“我晚上有事。”江綰淡淡回絕。


    並非故意拒絕,而是她晚上要去上拳擊課。


    自從發生了周總的事情以後,她清楚危及的時候能靠的隻有自己。


    裴聿沉默了一會兒,耐著性子,透著某種繾綣的蠱惑之意,“老婆,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了?”


    江綰纖細的手指翻閱著麵前的文件,心不在焉,“我晚上真的有事。”


    她隱約能感覺到,這男人在隱忍壓抑著什麽。


    “晚上我來接你。”


    不給她任何拒絕的機會,男人便直接掛斷了電話,江綰覺得有些莫名其妙,隨後便看見了裴老爺子發來的消息:“綰綰啊,今天是你和阿聿結婚三周年,爺爺已經讓人把禮物送過去了,你收到沒有呀?”


    江綰翻閱著文件的動作頓住,恍然驚覺。


    今天是她和裴聿的周年紀念日。


    結婚三年,他們從來沒有過過什麽結婚幾年日,畢竟是協議婚姻,她也就沒特意去記這一茬。


    難不成,他剛才提的就是因為這事兒?


    思索著,她很快否認了自己的想法。


    怎麽可能呢。


    裴聿不是這樣的人,他不是那種會在女人身上花心思的人。


    和陪老爺子道過謝以後,這件事,卻像是在心底裏紮了根,怎麽也揮之不去。


    下午的工作進展得很順利。


    江綰緊跟項目,對待工作負責辦事利落,還體諒下麵的工作人員。


    很快和這些人熟絡起來,結束了一組拍攝項目的時候,江綰偶然間聽見他們閑談八卦時說起:“對了,我聽說這兩天有個周氏地產忽然被爆出來不少事兒,人已經進警局喝了好幾壺了,不知道是不是惹上了什麽人。”


    “這周氏地產的老板是個暴發戶,經常傳出來是個嫖客,強迫一些良家婦女,色心不死也是早晚的事兒。”


    “額,我聽說啊,我聽說是因為這個周總招惹了咱們裴總的老婆,才會被人弄的,不然你們說,這整個雲城,還有誰能兩三天就輕而易舉搞垮一個公司……”


    聞言,江綰捏著手裏的杯子,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是裴聿做的麽?但似乎隻有裴聿能做到。


    她想起那天,男人醉酒的那個晚上,他摟著她,低喃著說的那些胡話。


    整個人就像是泡在了一個毫無邊際地水池裏,現在發生的一切,都讓她有些茫然了。


    眾人驚呼一聲,紛紛表示震驚。


    “膽子可真大……”


    七嘴八舌間,又開始討論起裴聿的老婆來。


    他們忽然看向江綰。


    “江總監,聽說你之前是裴總身邊的秘書,你見過裴總的老婆嗎?”


    江綰的思緒收攏,不動聲色地喝了一口水,“沒有。”


    眾人惋惜,“哎,真想看看周總的老婆到底長什麽樣……”


    江綰沒有再聽下去,她去了一趟洗手間,兩條藕臂撐著大理石的台子,眉眼清冷,像是藏地雪山之巔融化的雪水。


    在此刻,卻有了一絲波瀾。


    失神良久,她才抹了一把臉,給拳擊館的教練發去了消息:“抱歉教練,我晚上有事,下次再約時間。”


    臨近傍晚,落日餘暉傾灑。


    今天的晚霞格外的火紅,幾乎占領了大半邊的天空。


    江綰處理好工作時,手機叮一聲響。


    “下來。”


    隨之而起的是,江綰劇烈的心跳聲,她撫了撫自己的心口。


    自己的狀態有些太奇怪了。


    地下停車場內,男人的顯眼的那輛柯塞尼格就停在下麵,江綰走近,打開車門便被一隻長手給拉了進去。


    “老婆,怎麽這麽晚才來。”男人輕而易舉將她撈到自己的大腿上,牢牢地箍著她的咬,額頭低下,迷戀一般嗅著她身上的清香。


    江綰胸腔起伏,看著他的眼神中劃過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異樣。


    她撐著男人的肩膀,將兩人的距離拉開了一些。


    “剛忙完。我們去哪?”


    裴聿隨意地撩撥著她的長發,在長指間旋轉了幾圈,一寸一寸地往上移,最終觸碰到她的臉頰,指骨輕輕剮蹭了兩下,“到了你就知道了。”


    因為他卷曲著她的頭發,暗暗使力,兩人的距離重新拉近。


    江綰心知肚明地看了一眼,順勢趴在了他的肩頭,低聲道:“好,我休息一會兒。”


    她就像一隻小貓咪似的,匍匐在他的身上。


    仿佛……


    將自己的一切都交給了他,毫無防備,又軟又可愛。


    裴聿喉結滾動,此時此刻竟然收斂其他的動作,準確來說,更像是一種克製。


    “嗯。”


    兩人就保持著這樣姿勢,車子一路四平八穩地開往目的地。


    這是和裴聿在一起,鮮少的,無關情欲的瞬間。


    江綰舒服得小眯了一會兒,醒來從時候發現窗外是一片海灣,入目闊朗。


    江綰的頭緩緩轉向身旁的男人,“這是,雲峽灣?”


    “是。”


    江綰記得這裏,是雲城這片兒離得很近的海岸,她來過,也記得,哪裏的礁石是深綠色的,各種奇形怪狀,更記得海浪撞擊在岩石上,噴濺出雪白泡沫的模樣,天地一線,雲霞蒸蔚,美麗無邊。


    下了車,男人牽著她的手往前走,那一片放置著一個心形的環形燈,江綰看見了,腳下卻越走越慢。


    “你不是喜歡這裏嗎?”裴聿偏頭望她,說話的聲音消散在風裏。


    連帶著的,還有她被吹起的長發,以及……


    久遠到,幾乎快要模糊的記憶。


    在看到眼前的景象的時候,全數衝進了記憶力,步子也越發發沉重。


    她張了張口,嗓音幹巴巴的,“你怎麽知道?”


    “我去了趟徐家,找到了你小時候畫的這幅畫,我沒猜錯的話,是在這兒吧?”裴聿眉骨揚起,在一點點暗下來的光色中,他依然顯得如此自信,意氣風發。


    可是江綰的身體卻變得冰冷。


    裴聿渾然不知,拉著她走進了自己精心布置的地方,打著響指。


    緩緩拿出了一個極盡奢華的首飾盒,“老婆,結婚紀念日快樂……”


    ——啪!


    江綰猛地將那禮盒摔在地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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