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二龍奪嫡,原本名不見經傳的皇二子打敗了當初身份高貴最有望繼承大統的太子登上了皇位。而太子不僅失去了帝位,還成為階下囚,在文元二年就去世了,他的胞妹靈清公主則嫁給了一品忠烈將軍林榮均,兩人婚後和美育有二女一子,隻可惜在文元十七年因叛國罪被殺。看似隻是一個簡單的皇家爭鬥,可是沒想到這其中還有著些不為人知的故事。


    “但竟然都已經定了罪,為何皇上還要保留韻寧公主的殿宇還給了她這個封號呢?”想到不同於外麵雜亂寂寥的安樂殿內室,長歌心中忐忑地問道。


    雨珍脫口道:“許是皇上愧疚吧,畢竟這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韻寧,唉……”


    長歌並不言語,目光有些憤然與無奈:“皇家無情,還好一家都去了,若是還留下個,恐怕才是作孽。”


    “誰說不是呢,韻寧公主素來愛恨分明,當初就有一個京城小霸王的稱號,還好是去了,若不然這後宮怕是要不安穩了。”雨珍有些失落


    長歌看著雨珍惆悵懷念的神情,不由得對這個京城小霸王有了絲好奇,又想起那座華貴精巧的宮殿來,忘憂宮,安樂殿,這韻寧到底是何許人?


    窗外淅淅的雨漸漸停了,雨珍瞟一眼窗外,便笑道:“可巧,雨停了。”


    “姐姐可是要回去了?”長歌道


    雨珍點點頭,喚連心過來披起了鬥篷:“叨擾你這麽久,你還受著寒,趕緊歇著吧,我明日再來看你。”


    “姐姐等一會兒,”長歌喚半夏道:“你去小廚房把給姐姐準備的如意金雲糕拿過來。”


    “這怎麽好意思呢?”雨珍微哂


    長歌讓半夏把如意金雲糕拿給連心後,又笑道:“前兒見姐姐多吃了幾口,妹妹便估摸著姐姐愛吃,就讓人準備著拿給姐姐。”


    “也是奇怪,你這如意金雲糕甜而不膩,還有些茉莉的清香在裏頭,讓我這個不愛吃甜食的都忍不住多嚐幾口。”雨珍一口回道。


    長歌聽了抿嘴笑道:“左不過是些家常玩意兒,要是姐姐喜歡妹妹天天給你送去。”


    “就你嘴甜”雨珍點點長歌額頭道:“那姐姐先回去了,改日再來看你。”


    長歌點頭:“姐姐一路小心。”


    出了昭純宮,連心提著盞鏨金琉璃燈與雨珍一同走在黑暗中,此時四麵都是黑漆漆的,隻聞寒風一片蕭索,吹的人搖搖欲墜。雨珍朝前走著,拉了拉自己的鬥篷。


    連心見到自家主子的神情,隻得開口道:“小姐,這顧寶林到底能不能得寵啊?”


    雨珍神色冷淡,轉頭看了看早已消失在黑夜中的昭純宮,忽然說了一句道:“連心,你還記得涵月嗎?”


    “奴婢怎麽可能忘,奴婢當然記得。”連心開口道


    雨珍抬起頭,俏麗的臉上神情莫測道:“那,那你說她會不會得寵?”


    “小姐”連心立馬攙著雨珍的胳膊:“奴婢不知,可是當年之事並非小姐之過,您也不要太過自責。”


    雨珍甩開她的手,聲音中仿佛透著無盡的哀愁:“事已至此,隻希望她可以得寵,來彌補我的一點愧疚吧。”


    “小姐”連心低低喚了一聲:“奴婢明白,可是如果您自己不能獲寵,那……”


    “你難道不明白嗎?這輩子就算是死,皇上也不會寵幸我的!”雨珍仰起臉龐,深吸了一口氣。她的聲音裏似乎也被這寒風浸染透著森然的寒意:“我這樣做,不隻是為她,也是為我自己。我必須讓顧長歌獲得聖寵,這樣才能在這宮中保全自己。”


    連心默然不語,隻酸楚地看了幾眼自家小姐,默默在一旁提著燈緩緩向前走去。


    此時夜已深沉,長歌遣散了眾人獨自坐在寢殿中回想著今日發生的這一係列事情。


    昭純宮中的夜燈早已燃起,映著寥寥星辰,那月色如同白霜一般落入了長歌的眼中。神秘夢幻的忘憂宮,喜怒無常的九五至尊,獨孤夢瑤的恨意,還有雨珍那若有似無的愧疚,一樁樁,一件件,讓長歌第一次為自己的宮中生活犯了難。


    她的手指摩挲著上好的白玉茶杯,那膩如羊脂的玉讓人觸手生溫,長歌望著那淡淡上升的水霧,眼神有些飄渺與茫然。除卻剛從昏迷中醒來的那一段日子,她似乎很好有如此迷茫的時候了,宮牆深深,自己到底該何去何從?


    坐的有些乏了,長歌獨自提了一盞海棠碎玉燈走在昭純宮長長的回廊上,今日獨孤夢瑤的敲打,皇後若有似無的拉攏,還有顧青鬆那種看不明白的眼神,似乎非得讓自己做出一個決斷。長歌“呼”的歎了口氣,胸口煩悶起來,自己當真逃不過這刀光血影的後宮爭鬥?或者說自己本就注定好要走這一條路,可皇帝的恩寵真的能讓自己站穩腳跟,保全性命嗎?


    長歌很茫然,心口那一股惆悵讓她總是不由得想起陸遠,那個隻見了一麵便再也無法見到的人。


    “夜深露重,寶林可別凍壞了身子。”陳與欽沉穩的聲音從身後悠悠傳來


    “與欽”長歌點頭示意道:“夜雖風大,可是卻能讓人清醒。”


    陳與欽神色恭謹道:“很多事情,並不是想便能想通的,既然已經身陷囹圄,為何不奮力一搏呢?”


    長歌並不答話,隻望著他,許久才道:“與欽的話本宮不太懂,難道就不能置之度外嗎?人身在世,為何非得要計較個高低輸贏,難道最後贏了便是開心的嗎?”


    “寶林聽得懂,您隻是不願去麵對,既已到了這宮牆之中,那外麵的桃花源也就與您再也無關了。”陳與欽從容答道。


    長歌冷笑:“與欽又為何知道本宮不願麵對呢?”


    麵對長歌質問陳與欽並不懼怕,愈發從容道:“寶林心中明白,這宮中局勢您也清楚,說句大不敬的話,涵貴妃視寶林為眼中釘欲必除之,如若寶林一味忍讓,這性命怕是……”


    彼時冷月清輝,長歌猛然轉過頭冷冷地看著他,那雙清亮的雙眸冷的發寒。夜風瑟瑟,吹的長歌神誌清明起來,陳與欽也無謂,隻站在原地靜靜等著長歌回複。


    良久,長歌方道:“你為什麽要和本宮說這些?”


    “因為寶林是奴才唯一的主子,為主子謀福分是做奴才的責任。”陳與欽恭謹道。“奴才二十歲便入了宮,也伺候過幾位娘娘,說句沒臉的話,寶林您是奴才唯一認的主子。”


    夜靜了下來,陣陣冬風吹得那海棠燈的燈光有些晦暗不明,長歌望他許久,仿佛心中有什麽東西終於落了地:“我怎就知道你日後不會忠於他人?”


    陳與欽道:“做人憑心,奴才這一番話的確乃是肺腑。”


    長歌心下稍安,這幾月相處下來她明白陳與欽的為人,便道;“難道除了這條路就沒有其他的了嗎?”


    “在宮中隻有兩條路,生與死,每個人都是身不由己,寶林,您要早下決斷。”陳與欽的聲音輕而軟,像隔著層薄薄的紗,看不透摸不著。


    身不由己,長歌閉上眼,一顆晶瑩的淚從眼角滑過。


    過了幾日,半夏早已拿了熱熱的湯藥來給長歌喝。“這藥倒還有用,前兒還覺有著酸疼,沒想到才幾日就好了。”長歌用手帕擦著嘴道。“對了,希文安排好了嗎?”


    半夏看看四周,點頭道:“我讓她和以冬住在一屋,這煎藥都是奴婢一直看著,紅玉也挺小心的,小姐放心吧。”


    長歌點點頭,紅玉是這批宮女中最為謹慎的一人,才入宮也沒什麽根基,長歌用著她也安心。“那便好,此一時彼一時,如今我們得更加小心了。”


    “小姐可是想通了?”不知何時以冬端著點心走了進來。


    “你這小妮子,走路沒個聲”長歌轉過頭,若有所思道:“想不想通,如今也隻得硬著頭皮走下去了。”


    話音未落,隻見簾子掀起,一名內官走了進來,原來是內務府總管江如海:“給寶林請安了。”


    玉堂殿中靜了片刻,隻聽長歌道:“不知江總管今日所為何事啊?”


    江如海答應一聲,擠眉弄眼道:“奴才給您送大騎日的衣服來了,您看”說完隻見一件秀功華美繁奢的騎射服出現在眾人眼前。


    長歌望著那件張揚的騎射服,過了許久,方才淡淡答道:“這騎射服可是每個姐妹都一樣呢?”


    江如海微微一笑:“按照宮裏的規矩,隻正六品以上的宮嬪方才有此。”


    長歌恍若未聞,隻道:“江總管有心了,半夏看茶”又讓以冬拿了袋金瓜子給他。


    “謝娘娘賞賜”江如海接過金袋笑道:“奴才還要給幾個娘娘送衣服去,就不在此多留了,還請娘娘勿要怪罪。”


    “江總管這是哪裏話,好吧,那本宮也就不留你喝茶了,江總管慢走。”長歌似遺憾般說道。


    見江如海走了出去,長歌又瞟了一眼擺在案上的衣服,不禁皺起了眉頭。陳與欽見長歌如此模樣,叫了聲:“寶林”


    長歌有些征仲地看著他,過了半晌才道:“你怎麽看?”


    “涵貴妃娘娘的遠親辦事當然負責,才一上午就把事辦的妥妥帖帖的。”陳與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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