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鴛看林桃花神色鬱悶,便問:“夫人可是在煩惱送什麽禮物?”


    林桃花說:“是啊,以他的身份地位,確實很少有東西能入他眼,真是愁人。”


    白鴛奇道:“夫人不過是去表達下謝意,對秦仲修並無所求,隨便送些有檔次的即可,至於他喜不喜歡又有何要緊?左右我們又沒什麽事求著他。”


    林桃花嗬嗬一笑:“倒是我糊塗了。”


    白鴛莞爾:“不是夫人糊塗,實則是夫人待人以誠,但凡有誰對夫人有所幫助,夫人心中便記下了這人的好,交往起來便會不由自主的在意他們的喜好,想要把好的,合他們心意的東西都送去才好。”


    林桃花一聽,還真是這麽回事,便笑道:“嗬嗬,白鴛,沒想到你還挺了解我的,我自己都沒細想過這些。”


    白鴛:“夫人這性子好也不好。好處在於,能夠很容易獲得別人的好感,繼而想要深交,不好之處便是沒有防備之心,容易被人欺騙。”


    林桃花摸摸鼻子:“那也是好處大於壞處吧,畢竟世間還是好人多些的。”


    白鴛笑而不語。好人壞人哪能簡簡單單的界定。就比如她,如今護著她殺的是盜匪,做的是正當生意,可以算作好人,但以前出任務,哪管要殺的人是好人還是壞人,上麵一聲命令,即便是無辜稚子她也是手刃過的,可以說是極沒人性的吧。


    林桃花自己是堅信人性本善的,自然不會在好人多還是壞人多這個問題上多加糾結。既然不知拜訪之人喜歡什麽,那便買些男人普遍都喜歡的東西吧。


    輝遠鏢局青州分館並不在鏢局聚集的街區,而是特令獨行的安置在了秦仲修在東街的府邸。


    因為沒有提前送拜帖,林桃花也不知秦仲修是否有時間接待她,隻能勞煩門房去請示一番。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一名三十歲左右的青年親自迎了出來。此人玉冠束發,劍眉鳳目,鼻梁高挺,唇形方正,一路走來龍行虎步,很有一股武將之風。


    林桃花心下讚歎,不愧是京城貴族,將門虎子,這周身的氣度比之夏侯越還要強上三分呢。


    “周夫人來訪,秦某有失遠迎,望夫人見諒。”秦仲修來到近前抱拳說道。


    林桃花盈盈一拜,很是客氣的說:“奴家突然造訪,還請公子不要介意才好。”


    “嗬嗬,夫人客氣了,快請進。”


    熱茶上桌,林桃花讓白鴛把禮物送上,說道:“我家婢女一路上有勞公子照看才安全來到青州,昨日我府上管事遇難,也多虧公子幫忙,奴家甚是感激,特備薄禮以示謝意,還請公子不要嫌棄。”


    秦仲修對這些身外之物並不在意,便笑道:“夫人客氣了,走鏢護送原是我的營生,實不敢當夫人一聲謝,倒是昨日那位壯士受傷極重,不知如今可好些了?我認識幾位青州的名醫,若是夫人需要還請莫要見外。”


    林桃花趕緊道謝:“多謝公子關心,我府上的白大夫雖然年紀小,醫術倒是不錯,如今胡大哥已無生命危險。”


    “如此便好。”秦仲修輕笑。


    林桃花覺得秦仲修這人看起來還不錯,又是京城權貴,與之交好沒什麽壞處,便請他今晚到悅來食府吃頓便飯,結果秦仲修卻拒絕了。


    林桃花以為秦仲修是不想與她交往,也沒再堅持,隨意說了兩句客套話便提出告辭。


    秦仲修見她雖笑意盈盈,可言談之間卻少了幾分親切,多了幾分客氣,心念一轉便知方才拒絕赴宴讓這位夫人誤會了。


    送她至門口,秦仲修笑說:“我與夏侯兄自小相識,算是至交好友,此次他送麗婕妤進京,與我聚了兩日,談及瑜州見聞,對夫人很是推崇,我也算是對夫人早有耳聞,心中早有拜會之心。實不相瞞,今日夫人若是不來,左右不過兩日,我也是會登門拜訪的。”


    林桃花聽了嗬嗬笑笑,心道,請你吃頓飯都不肯賞光,如今說這話莫不是來哄我?難道我方才表現出不高興了?應該不會啊。


    那邊秦仲修又說:“此次我來青州辦事,約莫要停留半個月,夫人給麗婕妤置辦的潤麵凝膠,她托我回京時帶給她。”


    林桃花一聽,趕緊說:“有的有的,我已修書給山莊,公子返程時直接去我家取即可。阿菁,哦,如今該叫婕妤娘娘了,我有信帶給她,到時還請公子幫忙一起帶去。”


    秦仲修笑道:“自然可以。正好我也有事想求夫人行個方便。”


    林桃花笑眯眯的說:“公子有事但說無妨。”


    秦仲修略微赧顏道:“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內子與麗婕妤交好,曾見婕妤娘娘每日使用凝膠,容顏嫩白氣色甚佳,此次聽說她從夫人處購買,便央我也帶兩瓶給她,嗬嗬,不知夫人可還有多餘的賣我兩瓶?”


    林桃花瞧這虎虎生威的大男人因為要為娘子向他人討要麵脂而羞赧不已,沒忍住的掩唇笑了笑。


    秦仲修不自在的輕咳兩聲,想來確實沒做過這種事。


    林桃花對疼愛娘子的男人多有偏愛,自然不會讓他回去無法給娘子交代,便笑說:“這個自然可以,也無需公子付錢。這些麵脂不過是我閑來無聊自己做來用的,既然夫人喜歡,我送兩瓶給她就是。”


    秦仲修完成了娘子交代的任務心裏鬆了口氣,躬身施了一禮,而後笑道:“我還從沒給家中女眷買過這類物品,嗬嗬,讓夫人見笑了。”


    林桃花畢竟與秦仲修不熟,聽他說這種話隻是笑笑,忍住了打趣的欲望。


    “我這便走了,公子請留步。”


    “方才夫人邀我赴晚宴,並非秦某不想賞光,實在是身體不允許。不如明日中午我做東,請夫人到城東的熙風樓嚐嚐水鄉風味兒如何?”秦仲修突然說了一句。


    “熙風樓?”林桃花還真不知道青州有這麽一家賣南方菜色的館子。


    秦仲修看她不知道熙風樓,便介紹道:“熙風樓的東家是江州首富齊淮東,他家做的絲綢皮毛生意,經常來往南北,因在北方實在想念南方菜色,便自己在青州開了這麽個酒樓。南方菜色清淡,大部分北方人吃不慣,所以,這熙風樓也不怎麽受青州人追捧,前去賞臉的大都是北上辦事的南方人。夫人不知道也不奇怪。”


    作為一個穿越人士,林桃花對錦國的南方美食還是很好奇的,於是連忙點頭,表示一定賞臉,然後興高采烈的離開了。


    回到家後,白雅兒說胡建一尚未退燒,白鴛便跑過去照顧,林桃花則去檢查巧娘今日的鹵肉成色,畢竟過兩天店鋪就裝修好了,這口味得趕緊跟上才行。


    晚間,胡建一終於退了燒,白雅兒累了一天,給他換好藥後便回去休息了。


    “白鴛,你這兩天也沒好好休息,今天便讓初二在這照看,你回去睡吧。”林桃花看白鴛眼下有了青色,憐惜的說。


    白鴛搖頭,“夫人不用擔心,以往我也經常幾夜不睡,不打緊,初二一個雲英未嫁的姑娘不適合留下來照顧,還是伺候夫人回去休息吧。”


    林桃花眨眨眼,嘀咕道:“你不也雲英未嫁。”


    白鴛裝作沒聽見,親自把她送出了門。


    這次胡建一受傷較重,身體極虛,晚上出了許多虛汗,白鴛看著心裏竟感到絲絲的心疼,端著水,時不時的給他喂點兒,再端了熱水給他擦身,最後湊到炕上淺眠。


    胡建一是淩晨時分醒來的。


    房間裏很是安靜,他微微側頭,白鴛閉目睡在他身側,一把青絲鋪到了他的肩上,淡淡的香氣從她的發絲上彌漫出來,絲絲縷縷縈繞在他鼻端。


    他想把被子給她蓋一蓋,手才剛動,白鴛的眼睛瞬間睜開,森然的冷意從她好看的眼睛裏射了出來。


    “你怎麽不蓋被子,小心著涼。”他的聲音很是嘶啞。


    白鴛翻身起來,探手在他額頭上摸了摸,然後輕聲問:“餓了嗎?”


    胡建一搖了搖頭。“你睡吧,我沒事。”


    白鴛眼下的青色讓他心疼,馬上都天亮了,餓不餓的忍忍也就過去了,何必再折騰她。


    白鴛看了他一眼,穿上鞋子出去了。不一會兒,端著一碗清粥進來。


    “不要起身了,靠著我吃點東西。”她坐在炕頭,讓胡建一靠在她身上,將清粥一點一點的喂給他。


    “我給你擦下身子,你再睡會兒。”白鴛放下碗,很是熟練的倒熱水擰帕子。


    “不,不用了。”胡建一臉紅,直接拒絕。


    白鴛嗤笑:“就這一天該看的不該看的,我都看了,你還扭捏什麽?”


    “......”胡建一臉熱的不行。


    白鴛沒再多話,很是利索的把他全身上下擦了一遍。


    “睡吧。”白鴛清清冷冷的說。


    “我,我好了就向你家提親,你,你家在哪?”胡建一磕磕巴巴的問。


    “哪那麽多廢話,睡覺。”白鴛這態度好了沒一會兒又原形畢露了。


    胡建一抿了抿唇,又說:“白鴛,我是真想娶你。”


    白鴛翻個白眼,上床閉目,惡聲惡氣的說:“知道了。”


    胡建一不知她說這話到底是何意,想問又不敢問。


    “我家人你聯係不上,你向夫人行六禮就是。”白鴛看他實在糾結閉著眼睛說了一句。


    “好,你蓋被子。”胡建一覺得受一次傷換白鴛妥協,還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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