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不起眼的馬車緩緩地駛出帝都的城門。


    出了城門,車夫一身藍色的粗布衣裳,翹著一個二郎腿,嫌惡的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馬車裏鑽出一名女子,姣好的麵容掛著淡淡的微笑,看著車夫嫌惡的神情,一個屁股坐在車夫身邊,笑著說道:“嗬嗬,又是一張臭臉。”


    車夫大翻白眼,對女子說道:“啊,氣死我了。”本來想要大聲發作,結果到了後來聲音卻降了下來,變得一臉驚恐的看著馬車的簾子後麵。


    景凝捂著嘴偷笑的看著冥四震驚的麵孔。


    果不其然,馬車的簾子再次掀開,又是一個精致麵容的女子出現在眾人的視線,冥四瞬間麵色變白,哆哆嗦嗦地說道:“小少主,嗬嗬,你聽到了啊…”


    景苒綻放一個完美的笑容,靈動的聲音傳出來:“四哥哥,你很生氣啊?我不知道你不喜歡這件衣服呢。看來我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啊…”


    冥四隻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汗毛都豎起來了,顫顫巍巍得說到:“小少主,不是的,隻是…”


    “隻是什麽?”景苒瞪著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冥四。


    景凝則是接替了冥四手裏的韁繩,免得一會馬車出事。


    冥四正僵持著不知道說些什麽,這時候馬車內傳出來艾修銘的聲音:“好了,苒兒,不要再鬧了。冥四什麽時候這麽窘迫過。”


    景苒冷哼一聲,縮回了馬車裏,說道:“哼。”


    冥四滿眼感激的看著艾修銘,嘴裏說到:“多謝少主。”還是真主子啊,冥四訕笑著坐會了原處,接過了景凝手裏的韁繩,看著景凝明顯幸災樂禍的神情,冷哼一聲,滿臉的頹廢。


    景凝笑著拍了拍冥四的肩膀,坐在一邊哼起了小調。


    景苒坐回馬車裏,看著艾修銘笑著看著自己的樣子,沒好氣的冷哼一聲。


    艾修銘將手中的書放在一邊的小幾上,說道:“算了吧,冥四什麽時候穿過這種衣服,再說,他還是那麽潔癖的一個人,饒了他吧。”


    景苒白眼一翻,說道:“真矯情。不過是一件粗衣裳,這麽挑。”景苒撇撇嘴。


    今天的出行決策是景苒提出來的,因為南宮月她們已經快要到帝都了,景苒想要提前見個麵,畢竟進入帝都之後不太好行事。其實景苒也沒有真的責怪冥四什麽,隻是,這幾天脾氣都不太好,所以總是會莫名其妙的發火。


    艾修銘無奈的看著景苒,摸了摸景苒的頭發,沒有說話。


    馬車外,冥四小心的看了一眼馬車的簾子,壓低音量,對坐在一旁的景凝說道:“小少主這幾天怎麽了?怎麽火氣總是這麽大啊?”


    景凝聳聳肩,表示不知道,說道:“我也不知道,自從那次小姐大哭一場之後,小姐的脾氣就變得怪怪的,總是動不動的就發脾氣,原來不會在意的事現在也變得十分在乎,弄得最近春夏秋冬四個老是被教訓。”說完,景凝也是很小心地看了一眼馬車的簾子,確定景苒沒有聽到之後才扭過頭來,安下心。


    冥四與景凝對視一眼,結果隻能紛紛無奈的聳聳肩。


    豪華的車隊停在帝都臨城,阜城的驛館裏。


    英氣的女子坐在上首,拿起茶杯品了一口清茗,眉眼溫柔。南宮酈陽放下茶杯,看著坐在一邊沉默不語的女兒,眉頭輕皺,眼中閃過擔憂的神色。


    南宮陽這一路上都是沉悶的,不再活躍。準確的來說,是從那次馬車交談之後就變得沉默寡言。


    南宮酈陽看著南宮陽低頭不語的樣子,想到,看來是真的放不下心啊,怎麽偏偏就喜歡上了那個男子呢,陽兒,你這不是在自找苦吃麽…南宮酈陽又看了看在另一邊看書的兒子,心中也是有些哀歎,都老大不小的了,也不立正妃,不知道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麽。


    南宮酈陽眼中精光一閃,嘴角露出笑容,難不成真的是在等著這個女子?看來這次還能討個兒媳婦回去呢。隻是,不知道那個丫頭會怎麽想,幾年前居然就那麽一聲不吭的離開了,真是有個性的一個丫頭啊。


    南宮酈陽看著自己的兒女,最終淡淡的開口說道:“今日艾家堡的人會來,是我通知的。你們先去準備一下吧。”


    果然,說完這句話,南宮琰與南宮陽都是抬起頭,震驚的看著南宮酈陽。


    但是,南宮酈陽卻是不再看他們,再次端起茶杯,喝起了茶。


    二人見狀,隻能站起身來,福身說道:“是,兒臣先告退。”說完,二人紛紛退出房間。


    南宮琰看著南宮陽明顯魂不守舍的樣子,拉住了南宮陽的衣袖。


    南宮陽疑惑的看著南宮琰,待看到南宮琰眼裏明顯的擔憂的時候,南宮陽再也抑製不住的淚水流了下來。


    南宮琰看著這個自己最為疼愛的妹妹哭的滿臉都是淚水,上前一步,將南宮陽摟在懷裏,輕輕的拍著南宮陽的脊背,沒有說話。


    南宮陽感受到哥哥的溫暖,窩在南宮陽的懷裏,揪著南宮琰的衣服,放肆的哭著。其實南宮陽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麽會愛那個男人入骨,愛的…痛不欲生…明知道不能在一起,卻還是愛的死去活來,難以自拔。愛上了就是愛上了,找不到理由,也沒有辦法發泄。


    待南宮陽哭夠了,南宮琰的衣服早已濕了一大片。南宮陽有些羞赧的看著南宮琰,雙眼紅紅的。


    南宮琰無奈一笑,說道:“看來,這下想不換衣服都不行了。”南宮琰揉了揉南宮陽的頭發,說道:“好了,哭夠了,就不要哭了。眼睛都哭腫了。”


    南宮陽點點頭,放開了南宮琰的衣服,隨即嘟著嘴說道:“那你快去換衣服吧。我也去換。”


    南宮琰點點頭,說道:“去吧。把臉也洗一洗。”


    南宮陽隨即轉頭離開了南宮琰的視線,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


    南宮琰看著南宮陽離去的背影,追隨了好久,知道看不見。隨即低下頭看著自己被南宮陽哭濕的衣衫,哀歎了一聲,也離開了原地。愛情從來都是情難自禁,自己又何嚐不是呢…


    普通的馬車噠噠地行駛在官道上,冥四看著前方的路,隨即對馬車裏的二人說道:“少主,小少主,大概還有半個時辰就可以到了。”


    “嗯。”艾修銘淡淡的答道。


    冥四鬆了一口氣,還以為小少主又得借題發揮一通呢,這一路上,冥四都已經不敢說話了,感覺自己說什麽都會觸犯到景苒的眉頭。


    景凝歎了一口氣,看著冥四安心的樣子,心中也很是迷惑,小姐到底是怎麽了呢?之前不是這個樣子的啊。景凝歪頭想了一會,突然睜大雙眼,小姐不會是…


    景凝的異樣被冥四看在眼裏,不禁疑惑的小聲問道:“景凝,你怎麽了?”


    景凝唰的一下紅了臉,趕忙說到:“沒事,沒事。”見冥四明顯不相信的樣子,隻能沒好氣的說道:“都說了沒事了,還老看著我幹嘛!”


    冥四被景凝的突然發威嚇了一跳,便也不再問了,怪怪的看了景凝一眼,然後心中腹誹到,這女人們,脾氣真善變。


    景凝看冥四不再詢問,安下一顆心來,想到,這種事怎麽能夠和你說嘛,就算你是醫者也不能說啊,再說了,我還沒有確定小姐到底是不是…想到此,景凝又深深的看了一眼馬車的簾子,隨即轉過身來,坐好。看來,晚上得問問小姐了…


    景苒坐在馬車裏,右手拖著腮幫子,左手拿著桂花糕一下又一下的在盤子裏亂戳,明顯的神遊天外,心不在焉。


    艾修銘嘴角抽搐的看著景苒手裏的桂花糕,覺得一陣汗毛豎起來,仿佛是透過桂花糕看到了自己一樣…艾修銘趕忙甩甩頭,揮去了腦袋裏的想法。但是,看著景苒如此下去實在是不太好,便開口說道:“苒兒啊,想什麽呢?”


    景苒聽到艾修銘的聲音回過神來,隨即看到了已經被自己摧毀的慘不忍睹的桂花糕的盤子,眉頭皺了一下,隨即舒展開來,對艾修銘說道:“沒什麽,隻是在想四國會那幾天的計劃罷了。畢竟人已經快要到的差不多了。”


    艾修銘點點頭,沒有說話,隨即便看見景苒淡定自若的將桂花糕的盤子推到一邊,換了一碟核桃酥在自己的麵前…艾修銘已經不想再說什麽了。說來也奇怪,苒兒這幾天到底是怎麽了,脾氣大不說,還老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比如說,核桃酥也碎了…艾修銘無奈,隻能繼續拿起自己的書,裝作沒有看見。看來以後還是少在馬車裏放點心吧,免得碎的都是渣,還是放水果好一點,還得是硬的水果。艾修銘如此計劃著。艾修銘此刻還沒有想到,等到幾月之後,居然會看到景苒哢吃哢吃咬著蘋果的樣子,仿佛在泄恨一般。


    馬車緩緩地停在了驛館的門口,冥四跳下馬車,將景凝接了下來,隨即撩開車簾,將主子們迎了出來。


    景苒跳下馬車看著眼前的驛館,眉眼眯了眯,嘴角掛上了完美的笑容。


    艾修銘下了馬車之後,對景凝說道:“回去之前,把馬車裏麵收拾一下。”說完便站到了景苒的身邊,沒有理會景凝的反應。


    景凝疑惑的看了一眼艾修銘,隨即與冥四對視一眼,紛紛撩開車簾,向裏麵看去。


    結果,二人瞬間僵立在原地,少主啊,能不能解釋一下,那滿桌子的點心渣是怎麽回事…二人默契十足的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女子一眼,紛紛打了一個冷顫。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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