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很空曠,正中間是一架特殊的椅子,景苒看出來,那是一架輪椅。輪椅上是一名女子,隻不過背朝著幾人,看不到容貌。


    桃夭將幾人帶了進來,隨後來到輪椅的旁邊,將輪椅緩緩地轉了過來。


    看到輪椅上的女子的容貌,景苒震驚的呆愣在原地,狠狠地抓著艾修銘的手,死死地盯著那張臉,恨不得看穿那張臉,想要分辨到底是真是假…


    輪椅上的女子看起來很是享受景苒的表情。三十歲左右的年紀,但是卻是別有一番韻味,配上大紅色的衣衫倒是另一番風情盡顯。


    女子挑唇微笑,說道:“看樣子,小姐還記得我麽。奴婢還真是榮幸。”但是,語氣卻是微微嘲諷,讓人覺得很不舒服。


    艾修銘微微皺著眉頭,但是,景苒還沒有說話,艾修銘便也沒有說什麽,也沒有動手。景凝與冥四也是相當震驚與景苒的反應,看起來,小少主應該是認識眼前這個坐在輪椅上的女人的,但是,總覺得令人有些不舒服。


    景苒震驚的瞪大雙眼,看著坐在輪椅上的紅衣女子,最後有些試探的說道:“萍香…姐姐,是你麽?”


    紅衣女子笑了,有些狂妄的笑容讓在場之人的心思不一。桃紅衣裙的女子,桃夭,站在紅衣女子的身後,說道:“姐姐,你沒事吧?”


    紅衣女子停止了笑容,對身後的桃夭說道:“桃夭,這位是你失憶之前的主子,你的小姐!”此話一出,景苒與桃夭都是震驚的瞪大雙眼,看著對方。


    紅衣女子見此情形,笑著說道:“原諒萍香的無禮。小姐也見到了,萍香的雙腿多有不便,沒有辦法給小姐行禮了。”


    景苒盯著桃夭看了很久,隨即將視線挪回紅衣女子,也就是萍香的身上,呆愣了一會,隨即走上前去,站在萍香的麵前,微笑著說道:“萍香姐姐,好久不見。”


    紅衣女子有些呆愣,看著景苒的麵容,好似陷入了回憶之中。良久之後,萍香淡淡的說道:“果然是真的,和那個女人長得一模一樣。”萍香看著景苒,隨後淡淡的問道:“小姐,這些年,過得可好?”


    景苒與萍香對視,隨後淡淡的說道:“很好。”隨即看向站在萍香身後的桃夭,說道:“你們呢,過的可好?”


    桃夭似乎是並不想見到景苒,把頭一扭,眼神略顯輕蔑。


    景苒也沒有生氣,而是看向萍香,再次問道:“你們呢,過的如何?”


    萍香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容,隨後淡淡的說道:“好。”隨後嗤笑一聲,又說道:“好?小姐認為這是好麽?”萍香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這間房子裏麵極少的擺設,隨後又看了看窗外,說道:“是,現在過的是很好。”


    景苒眼神閃過一絲疼惜,說道:“怎麽會是這樣子的?”


    萍香知道,景苒再問自己為什麽會成為一家妓院的老板。於是,桃夭與萍香都笑了,笑的極為的嘲諷。隻是,不知道是在嘲諷自己,還是在嘲諷景苒。


    景苒也微微皺了皺眉頭,但是,還是選擇了沉默著,聽萍香敘述這些年的故事。


    隻聽萍香看著景苒,說道:“小姐,一個女人被逼上了絕路,能怎麽辦?還是在經曆了那麽一場巨變之後?”


    景苒沒有說話,實際上,景苒覺得自己無話可說。


    萍香拉住輪椅扶手上的桃夭的手,說道:“那一場巨變之後,我和桃夭很幸運的活了過來。因為我們兩個渾身是血的躺在了人群裏,所以,被當作了死人而逃過一劫。但是,我們身上的血都是蘇府的丫鬟和小廝們的。我們兩個驚恐的被死人們壓在下麵,看著那些殺手們一個又一個的將蘇府的人斬於劍下…”此時,萍香的眼神是充滿恨意的,恨不得自己能夠親手殺了那些殺手。


    萍香繼續說道:“那一天夜裏,蘇府發生了大變故,被當作不忠之臣消失在了帝都。蘇府一夜之間覆滅。我和桃夭早在無窮無盡的殺戮中嚇昏了過去。當我們醒來的時候,是在亂葬崗。”說道這裏,萍香與桃夭都露出一分慶幸的笑容。


    隻聽萍香繼續說道:“我們二人翻遍了蘇府的下人們的屍體,發現,最後活下來的隻有我們兩個人。他們做的還真是徹底啊。”


    景苒緊緊地握著自己的雙拳,艾修銘見了,微微皺眉,但是,終究沒有說話。景凝與冥四對視一眼,眼中充滿了擔憂,當然,她們擔憂的對象是景苒而不是萍香和桃夭。


    景凝隨即走到景苒的身邊,將景苒的雙拳握在自己的手裏。景苒偏頭看著景凝,看到景凝正在微笑著看著自己,景苒也就笑了。


    萍香與桃夭看著眼前的笑容,雙手也都緊緊握住了。景苒讓景凝三人安心,隨後看著萍香。


    萍香繼續說道:“那兩日風頭正盛,我和桃夭都敢去進城。而是在亂葬崗待了許多日子。沒有吃的,也沒有喝的。真的不想再想起那段日子了,實在是太可怕了。”桃夭也情緒有些激動,站在萍香身後,死死地盯著景苒。


    萍香見景苒看著自己,沒有說話,繼續說道:“之後,我們遇到了一支隊伍,就是迎春路的姑娘們車隊。隨後,經過一番協議,我和桃夭就加入了迎春樓的隊伍裏。再一次的回到了帝都。”說道這裏,萍香止住了話語。


    其實,萍香不說,景苒也已經明白了,便也沒有再說什麽。


    艾修銘倒是淡淡的開口,說道:“那你的腿是怎麽回事?”話音一落,眾人都變了臉色。


    景苒有些震驚,自己居然忘了這麽重要的一件事。桃夭則是顯得很激動,說道:“你不要太過分!”


    萍香製止了桃夭的話語,隨後,看著艾修銘,淡淡的說道:“第一次之後,我想跳樓,結果隻是摔斷了腿。”語氣淡淡的,好似在講述另一個人的事情。但是,艾修銘卻是沒有再問了。


    景苒也沒有再糾結與腿的問題,而是問道:“為什麽現在才來找我?”


    萍香笑了,說道:“說實話,萍香在賭,想看小姐藏匿了這麽多年,再次回到帝都到底是為了什麽,到底會不會為蘇府報仇。”萍香雙手交握,看著景苒,說道:“好在,小姐做了。”看到景苒震驚的表情,萍香笑著說道:“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內幕是什麽,但是,畢竟林氏已經覆滅了。”


    景苒的確很震驚,萍香是怎麽知道的,自己的參與與沐玄奕的計劃不謀而合,所以,一般人應該想不到自己的身影的,但是,萍香她…景苒雙眼微眯,看著萍香。


    萍香看著景苒的表情,說道:“小姐何必這麽看著萍香,萍香都說過了,萍香在賭。”


    景苒看著萍香的眼睛,想要看出什麽,隻是,很可惜,景苒什麽都看不到。如果萍香不是真話,那萍香的城府與偽裝的技術當真是太高明了一些。但是,不管如何,景苒現在都不打算計較,畢竟還沒有什麽衝突。


    萍香對桃夭擺擺手,說道:“桃夭,你先去看看那些姑娘們,馬上就要開門了,你去張羅一下。”


    桃夭似乎有些顧及的看了一眼景苒,艾修銘四人,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離開了房間,隨後將門關好。


    萍香見桃夭真的離開,隨後看向景苒,說道:“小姐,萍香不解,為什麽沒有殺了那一位?如果不是那一位,丞相與夫人也不會死!”萍香的情緒有些激動了,可以說是在質問景苒。


    景苒知道萍香說的那一位是誰,她說的是沐玄奕。景苒看著萍香,淡淡的說道:“那一位不能動,你我心知肚明。”


    萍香笑了,嘲諷至極,對景苒說道:“的確,因為動不得,所以你便成為了極受盛寵的遺珠郡主,生活的心安理得,享受著那位的寵愛,享受著榮華富貴,甚至在不久的將來還會成為那個人的兒媳婦!”之後的內容,萍香幾乎是吼出來的。


    景苒也不惱,看著萍香,淡淡的說道:“是,我是遺珠郡主,我心安理得。”


    萍香似乎很是氣憤,聽著景苒平淡的語氣,怒吼著說道:“那蘇府的幾百條人命呢?僅僅是兩塊牌位麽!?”


    景苒順著萍香的目光,看到了放在內室的牌位與焚香。景苒轉過頭來,看著萍香,說道:“要出去麽?”


    萍香看著景苒,良久之後,說道:“小姐,我可以和你單獨待一會麽?”


    艾修銘站在景苒的身邊,隨後看到景苒的眼神,淡淡的看了一眼萍香,隨後帶著景凝與冥四走了出去。房門再次被關上。


    景苒看著萍香,說道:“你想要說什麽?”


    萍香看著景苒,仿佛是在探究,景苒也任由萍香打量,沒有說話。良久之後,萍香似乎是自嘲的笑了,對景苒說道:“嗬嗬,算了,萍香也不知道說些什麽了。今日麻煩遺珠郡主了。”景苒也沒有再說什麽,淡漠的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萍香看著那抹背影,雙拳緊握。


    景凝與冥四看著艾修銘淡然的身影,有些無奈。


    景凝問道:“少主,你就不怕小姐在裏麵出什麽事麽?您明知道小姐最顧念舊情的。”


    艾修銘看著景凝,隨後淡淡的搖了搖頭,說道:“不會。”


    景凝無奈,與冥四對視一眼,隻能站在門外等。這是,突然聽到“砰”的一聲響!三人都聽了出來,這是景苒的銀製小手槍的聲音。


    三人推門而入,看到景苒站在門口的位置,手中還舉著那把被景苒稱為“左輪”的小手槍。而,紅衣女子,萍香,則是倒在距離輪椅兩米遠的地方,眉心被釘入一枚十字刀片。並且,紅衣女子的手裏正拿著一把匕首。


    艾修銘站在景苒的身邊,淡淡的說道:“走吧。”


    景苒淡淡的點了點頭,轉身離開房間。景凝與冥四也毫不留戀的轉過身去,離開了房間。


    而房間裏,紅衣女子,死不瞑目,鮮紅的血液,流過泛著幽光的匕首,與鮮紅的衣裙融合在一起……


    萍香的腿傷是假的,景苒四人早就看了出來。所以,景苒才毫不猶豫的開了槍。不然,就像景凝說的那樣,景苒十分顧念舊情,一定會好好對待萍香與桃夭的。隻是,似乎,眼前的人,並不值得景苒顧念。


    四人離開了房間,桃夭從一旁的角落走了出來,看著倒在地上的女子,跪了下去,聲嘶力竭的哭聲響徹在迎春樓的上空。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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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輪椅上的人,看官們猜到了麽?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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