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三人的聲音漸漸融合,中年男人略有些掙紮,臉猙獰著,可最終還是緩緩消失,和小女孩融為了一體。


    “叔叔!”


    半響後,出現在我麵前的是一個幹幹爽爽小女孩,她踉蹌著向後走來,歡快的叫出了兩個字。


    我的眼睛一縮,終於清醒了一些,地麵上沒有血跡,燈也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好了,走廊裏,除了我和亮子,隻有這個兩三歲大小的歡歡。


    相比於之前,她的氣色好了很多,臉蛋上透著一股紅暈,漆黑的大眼睛裏閃爍著一股歡快。


    “進來!”


    就在歡歡即將衝過來時,一雙手伸了出來,把我和亮子拉入了屋裏,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怎麽了?”


    門被關上的一瞬間,我回過了神,拉我倆的是張茉。


    “孫佳琪在外麵!”


    張茉深深看了我一眼,摸出一個白瓷瓶,從裏麵到處一些粘稠的液體,塗抹在門上。


    我嗅了嗅,這液體味道很古怪,有些像是七星瓢蟲吐出的液體。


    七星瓢蟲也就是俗稱的花大姐,小時候抓的時候,手上總會沾染一些黃褐色的液體,張茉塗抹的液體就是這個味道。


    “好了!”


    塗好液體,張茉冷著臉走向窗前,向我望去。


    我和亮子跟上去,順著張茉的目光向外望,正好看見旅店對麵站了一個人,正是孫佳琪。


    她站在飯店門前,頭仰著,也在看著我們。


    “堂主,那女人有些不對勁,我說不上來!”灰孫撓撓頭,小眼睛滴溜溜轉個不停。


    我凝神向外望去,孫佳琪確實有些不同,她雖然望向我們,可用眼神不對,裏麵很虛無,沒有一點焦距。


    “汪汪!”大黃這時爬起來,對著門外叫了兩聲。


    “咚咚!”


    叫聲中,一道敲門聲響起,歡歡的聲音再次傳來“叔叔,你在裏麵嗎?”


    “你好,請問有人嗎?”


    沒等我回答,一道怯怯的聲音響了起來,這聲音透著一股青澀,有些像是少女。


    我腦子裏陡然出現了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女,會是廁所裏麵的那個小姑娘嗎?


    “有人嗎?”


    小姑娘的聲音剛剛停歇,那個中年男人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我沒回答,而是盯著門,似乎是張茉塗抹的那些液體起了作用,門外的那個人始終沒有進來,也沒了音信。


    “哥,你看!”


    亮子這時來了我一把,伸手指向了窗外。


    我轉過頭向外望去,道路對麵,孫佳琪的身邊多了一個小人,正是歡歡。


    歡歡的形態很不穩定,不斷變換著,一會是一個十二三歲少女的模樣,一會是一個三十多歲中年人的樣子,一會又變成了自己。


    “那兩個人是誰?”張茉問道。


    “不知道!”


    我搖搖頭,把之前看到的說了一遍。


    “他們是鬼蠱的原料!”張茉想了想說道。


    “原料?”我重複了一遍,表示不解。


    張茉伸手指了指外麵,說道“歡歡不夠凶,對我們的威脅不大!”


    “也就是說,那兩個人,是孫佳琪找出來的厲魂?”我問道。


    “八九不離十!”張茉喃喃道。


    窗外,孫佳琪這時候動了,她抱起歡歡,沿著街道往裏走,很快便消失在我們的視線中。


    “張茉,之前是怎麽回事?”


    我把經曆的一切說了一遍,問了一句。


    “你中蠱了!”


    張茉側頭看著我,緩緩的說道“鬼蠱!”


    “什麽時候?”我有些不解,這一天,我們幾個都在一起,要說中蠱,不能我一個人中吧?


    再說了,亮子也看到了那些場麵,為什麽他就沒事?


    “下蠱需要媒介,不能憑白無故的讓人中蠱,大部分蠱蟲都是通過接觸進入人的身體,而鬼蠱不同,鬼蠱不需要接觸,需要的是生辰八字。”張茉看著我的眼睛說道。


    “那不是巫蠱差不多嘛?”我問道。


    “就是如此!”張茉點點頭。


    我笑了,說白了,不就是我讓人咒了嗎!


    我的生辰八字,早被我那個親媽露了出去,隻要有心,很容易獲得,不過這麽長時間,很多期盼我死的人卻沒有用這個來咒我,這點我很好奇,搞不懂是怎麽回事!


    現在好了,終於有人來咒我了。


    “亮子看到的和你看到的絕對不同,你可以問問他,看到了什麽!”張茉說道。


    “亮子,你看到什麽了?”我來了興致,問了一嘴。


    亮子皺了皺眉,想了想,開始複述。


    聽完後,我有些懵逼,按照亮子的說法,他根本沒問我去不去廁所,而是我自己跟著的。


    還有洗手池,水龍頭是擰緊的,是我給鬆開的,蹲位裏麵的那個小姑娘是我自己發現的。


    那個中年人也是我發現的,整個過程中,唯有一點是對的,那就是亮子一直在拽著我走,是我一直不走。


    “差太多了!”我嘀咕道,亮子和我看到的完全不同。


    “怎麽解蠱?”我吐出一口氣問道。


    “找出那個小姑娘還有中年人的死因,超度他們,否則的話,一旦讓歡歡把他倆吞了凝聚起來的怨氣,足以讓你無法從幻境中脫離!”張茉說道。


    “嗯!”


    我點點頭,覺得又有事幹了。


    其實不找也行,就這麽挺著,製造鬼蠱,並且讓我中蠱,孫佳琪的消耗也很大,三天之內,如果不能解決掉我,她不死也得受重傷。


    大部分蠱蟲的煉製都是大同小異,就是把各種毒蟲放在一起,讓他們相互吞噬,最後活下來的就是蠱。


    而鬼蠱的煉製方法,大同小異,隻不過正常的蠱蟲吞噬的是毒蟲,而鬼蠱,吞噬的是鬼。


    蠱會反噬,一旦我能挺過去,那麽遭殃的就是孫佳琪。


    不過很顯然,硬挺會冒很大的風險,就比如今天,一切都太真實了,而且我的狀態也有問題,麵對他們,我就好似一個普通人一樣。


    “查吧,明天有一個白天的時間,隻要查出被吞噬的那幾個鬼是怎麽死的,就有解決的辦法!”張茉站在窗前,有些出神的看著外麵說道。


    我揉揉眉心,也隻能這樣了。


    後半夜無事。


    天亮後,我們幾個下樓去對麵的飯店吃飯,把老宋也叫來了。


    “老宋,我問你個事!”


    擺上碗筷,我挨著老宋坐下,想了想說道。


    “什麽事?”老宋略有些緊張。


    “別擔心,不是什麽大事,就想問問你,我住的那個旅店,是不是死過人?”我朝路對麵的旅店努努嘴。


    “死過!”老宋沉默了片刻,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答案。


    我鬆了一口氣,看起來有門,又問道“是不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


    “你看見了?”老宋騰地站起來,緊張的看著我。


    “坐下坐下!”


    我拉了拉老宋,他這種態度讓我放下了心,看來他對裏麵的事門清啊!


    “旅店死過兩個人!”


    老宋陰沉的看了一眼對麵的旅店,說道“我們南鄉有一個小學,叫南鄉小學,死在裏麵的兩個人,一個是小學六年級的學生,一個是小學的校長!”


    “學生和校長?”我暗自嘀咕道,知道這裏麵肯定有事。


    “學生是一個小女生,叫陳玲玲,挺靈巧的一個女學生,校長叫苟長祿,一個豬狗不如的畜生!”老宋下意識的壓低聲音,人有點失控。


    我們幾個誰也沒打擾老宋,靜靜的聽著他說。


    陳玲玲是一個留守兒童,父母在外打工,隻有她一人在家,因為這個,她被校長苟長祿盯上了。


    一邊是一個懂得人情世故的老油條,一邊是一個缺少關愛的小女生,陳玲玲根本不是校長苟長祿的對手。


    時不時的關心一下,經常性的噓寒問暖,再小恩小惠的買點好吃的,這些對於心性健全的人來說,或許沒什麽,但是對於缺愛的小女生陳玲玲來講,這些足以讓她陷進去了。


    陳玲玲和校長苟長祿好上了,悲劇也隨之發生,陳玲玲懷孕了。


    得知這個消息,苟長祿的第一個反應是這個孩子不能要,第二個反應是趕緊打掉孩子。


    苟長祿做的很絕,他給了小女孩陳玲玲一筆錢,帶著她去打胎。


    去的是黑診所,打完胎,苟長祿把陳玲玲一個人扔在了旅店,自己回家了。


    悲劇發生了,陳玲玲上廁所時大出血,死了。


    人死了,就是大事情,開始調查,打胎的事情暴露了,苟長祿家裏有人,花了幾萬塊錢,把事情擺平了。


    其實主要是死無對證,人死了,孩子也打下去了,無法證明,那個被打下去的孩子是苟長祿的。


    苟長祿給的說法也很簡單,他是瞧孩子可憐,才帶著去打胎的,搞到最後,差點反找陳玲玲家要打胎的錢。


    最後為了平息事端,苟長祿不得不拿了幾萬塊錢平事。


    到了最後,陳家等於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隻能這麽忍下去。


    永遠不要低估父親複仇的心,為了給女人報仇,陳玲玲的父親前後籌算了三年,然後動手了。


    他在一個夜晚,拎著刀來到了校長苟長祿的家,滅了苟家滿門五口,包括苟長祿的一個兩歲的兒子。


    殺了人,陳玲玲的父親砍下了苟長祿的頭,拎著頭來到了旅店,在那間衛生間內,燒紙祭奠。


    燒好紙,陳玲玲的父親拎著刀去派出所自首,交待一切。


    “草!”


    聽到最後,亮子咬牙吐出了一個字,苟長祿太不是東西。


    我皺著眉,這事不好辦了。


    死的不是一個兩個,而是六個,如果算上被槍斃的陳玲玲父親,一共是七個人。


    昨晚我隻看到了陳玲玲和苟長祿,如果我是孫佳琪,為了增加鬼蠱的凶戾之氣,我一定會讓她繼續吞噬下去,下一個目標就是苟家的另外四口。


    那一夜,陳玲玲的父親一共殺了五個人,除了苟長祿,還有苟長祿的母親,妻子,和兩個孩子。


    兩個孩子,一個八歲,一個兩歲,一個男孩,一個女孩。


    說實話,我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整件事,罪惡最大的就是苟長祿這個王八蛋,至於他的家人,最起碼的是,孩子是無辜的。


    按照老宋的說法,當時苟長祿的母親和妻子可是一點沒怪自己的丈夫,反而沒少罵已經死去的陳玲玲為小。


    對於那兩位的死,我隻能說活該。


    現在事情清楚了,我卻有些為難,原因很簡單,我想不出消除怨氣的方法。


    這是一個死結,怎麽解開?


    一共七條人命,相互之間本就糾纏不清,很難讓他們平靜安息。


    用一個詞來形容就是——無處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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