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過去紙車陣的一瞬間,身後響起了一道轟鳴聲,我想都沒想,一腳油門踩到底,衝了出去。


    砰的一聲中,我撞到了一輛真車,前麵的車被我撞的飛了起來,落在地上翻滾幾下後橫在了路中間。


    我回頭看了一眼,一個人被拋了出去,倒斃在路上。


    我下意識刹車,殺某些對我有敵意的大神,幹掉某些罪孽深重的賤人,我不會放在心上。


    但是撞死一個普通人,我不會安心,就在車停下的一瞬間,我發現那個已經倒斃在地上的人坐了起來,他對我擺擺手,示意我盡快走。


    我有些愣神,在那雙糊滿了血的麵容中,我看到了一絲急切。


    “真他媽的!”


    我捶了一拳方向盤,重新加速。


    就在車啟動的一瞬間,身後又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那輛橫在道上的車被撞的飛了出去,剛剛還在和我擺手的那個人橫著拋飛,落在了地麵的車道上。


    “我操你媽!”


    我爆了一句粗口,隻能盡量速加,在一陣轟鳴聲中,車衝了出去。


    黃家是徹底不要臉了,為了弄死我,什麽招數都用上了。


    我有些想不通,我和黃家到底有什麽仇,值得他們如此對我?


    身後的車越來越近,在一陣陣的轟鳴聲中,我能感覺到,他想撞死我。


    如果不是我感覺到不對,及時加速,剛才我很可能就成了夾心餅幹,被兩輛車在夾中間。


    如果是那樣的話,十死無生。


    “你媽的!”


    我一邊罵著,一邊加速。


    我從來沒有開這麽快過,整個神經都處於一種緊繃的狀態,心髒更是砰砰的跳著,提供著能量。


    這個時候,我的腦袋反而清醒起來。


    其實來到收費站時,我已經落入了圈套,那就是一個十死無生的局,隻要前麵的那輛車後退,倒著迎著我撞來,我絕對難以幸免。


    可那輛車沒有撞過來,反而停了下來,最後車裏麵的人還在提醒我,讓我盡快離開。


    這說明有人在幫我,有人不希望我死。


    我吐出兩口氣,腦子越發清醒,琢磨著應對之法。


    “砰!”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巨響,緊追我的那輛車飛了起來,又重重的在落地上,火燒了起來。


    有人幫我。


    我越發確定這一點,否則的話,如此平整的道路,那輛車不會無緣無故的飛起來。


    到底是誰,目前還不得為之,重要的是我要盡快趕到鐵刹山。


    前後經曆了兩次截殺,再次上路,更加順利。


    黃家似乎沒有想到我能躲過兩次截殺,淩晨十二點十分,我來到了鐵刹山下。


    把車緩緩停靠在山下的一個廣場上,我從車上下來,抬頭仰望著籠罩在夜色中的鐵刹山。


    緩緩吐出一口氣,對於麵前的鐵刹山,我有一種強烈的熟悉感,就好似很多年以前,我生活在這裏一樣。


    我的意識一時間有些模糊,一段段記憶浮出,又沉下,我下意識的邁動腳步,向前走去。


    鐵刹山經過多年開發,成了一處旅遊勝地,人工斧鑿的痕跡很明顯,上山的路很清楚。


    但是我走的卻不是那一條,而是繞向了一側,鑽入了山林中。


    踩著僵硬的岩石,穿過半枯的老樹,對於這裏的一切,我都有一種熟悉感,我仿佛又看到了當年的場景。


    我和一個桀驁少年,在山林中時而頌念道經,時而打鬥比試。


    十比九輸,我完全不是對手,相比於桀驁少年,我少了一絲靈動,少了一絲堅持,更多的是木訥。


    我隻會入腹一日的誦經,隻會重複枯燥的修煉,師父說什麽,我便應什麽,很少有自己的主意。


    桀驁少年則不同,他的主意很正,對於經文,對於咒法,每次都能舉一反三,有自己的理解。


    除此之外,他還有野心,他想要將師門發揚光大,想要出人頭地。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每次修煉,桀驁少年身上多了幾道目光,目光中有期許,有讚賞,還有一種名為野心的東西。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桀驁少年不再將我放在眼裏,他也不再和我比試,每次誦經,每次修習咒法,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將越來越多的時間放在其他事情上,他總是獨自一人來到後山,他總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同時野心也如野草一般瘋漲。


    時間如流水,我們都長大了。


    道觀內有了其他道士,我們的地位也水漲船高,我知道我們教派叫龍門派,也知道我們的師父叫郭守真,更知道,後山有仙家。


    胡黃白柳灰,它們就在我們身邊,儼然一副進水不犯河水的樣子。


    我知道了黑奶奶,她是師父的護道者,也正是因為她,那幾大仙家才能在此山居住。


    不知不覺間,師父老了,教派要立下新一代掌教。


    桀驁少年如今已經步入中年,他意氣風發,以為自己為成為掌教,以為自己會執掌龍門派,可結果宣布的那一天,成為掌教的卻是我。


    愣住的不隻是我,很多人都沒想到,我會成為新的掌教,包括桀驁少年,質疑也隨之開始。


    桀驁少年提出了比試,比對經文的理解,比對咒法的應用,比試修為,直接碰撞。


    三項比下來,我竟然全部贏了。


    我驚詫莫名,桀驁少年也是不敢相信。


    從小到大,他一直在贏我,在他心中,我是不如他的,於是,更大的質疑來了,他懷疑師父偏袒於我,事先於我做了準備。


    可輸了就是輸了,那一日,桀驁少年含恨而去。


    幾日後,師父羽化,我成為掌教,桀驁少年再次回來,他要挑戰我,他要一次公平的比試。


    從始至終,他一直在懷疑,懷疑那次是師父作弊,暗中幫我。


    如今師父羽化,他回返,既是要挑戰我,也是要爭奪掌教之位。


    我同意了,定下了三日之約。


    “咳咳!”


    一段段記憶在我腦海裏回放,就在這時,一道咳嗽聲將我吵醒,我沒看到最關鍵的一段。


    我和那個桀驁少年最後的比試如何,我是如何死的,那個桀驁少年結果如何,我全都沒有看到。


    回過神,我凝神向著咳嗽聲傳來的方向望去,一張略有些蒼老的臉進入我的視線中。


    “黃七爺!”


    看到那張臉,我脫口而出。


    黃家七爺,長居鐵刹山,是黃家的半個掌舵人。


    “你還是來了!”


    看著我,黃七爺臉上露出一抹失望之色。


    “我不該來嗎?”我反問道。


    黃七爺定定的看著我,眼中滿是緬懷之色。


    “為什麽打斷我?為什麽不讓我回憶起一切?”我接連發問。


    從黃七爺的表情上,我已經判斷出,他是故意打斷我的回憶的,也是他發布命令殺我的。


    一直以來,黃家針對我的所有事情,都出自他手。


    可我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幹?


    我還有一段記憶沒有回憶起來,我很清楚,關鍵就在三天之後的挑戰上。


    “事情已經過去了三百多年,回憶起來還有意思嗎?”黃七爺反問道,“你不是他,他也不是你,你已經活出了自己的樣子,為什麽還要回來呢?”


    “你以為我想回來嗎?”我反問道,“三百多年,我活了三世,後麵兩世,我隻是一顆棋子,始終在別人的擺布中生存,我不想活的不明不白,也不想死的不明不白,我這次來,隻為一個答案!”


    “我給不了答案,如果你非要知道,我隻能送你下地獄,讓你下一世,做一個普通人!”黃七爺抬起頭,沉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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