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江玉玲陪著劉氏更久,可今日她鬧出了多少的事情來,劉氏沒像司明朗那樣當重斥責司衍那樣斥責她就已經是萬幸了。


    方才幾人才和和氣氣的說了話,如今一到了外頭居然就變了一副臉色,這要是落到劉氏的耳裏,豈不是要惹她厭惡了?


    劉氏不喜歡三房的人,那也得看在司明霖的麵子上善待於人,江玉玲這樣做豈不是在打她的臉,簡直是不顧大局,不顧司家的臉麵了。


    江玉玲看著這兩人神色有些不對,急忙忙回過頭去,一見到遠處的李媽媽便嚇了一跳。


    剛才她說的那話些話,不會都被聽去了吧?


    不會的不會的,離著還有些距離呢,李媽媽耳朵該沒這麽好吧……


    她一邊安慰著自己,一邊卻心亂如麻。


    太衝動了,直接忘了這可是在萬壽閣!


    就在江玉玲騎虎難下的時候,忽然有一個黑影急匆匆地走了過來,往她跟前一站:“夫人!”


    那是個小丫頭,神色很是匆忙,就連禮也行得不規不矩的,像是有什麽急事似的。


    江玉玲更是不悅,直接狠狠地剮了她一眼:“有什麽急事,居然連一點規矩也不顧了,沒瞧著還有其他主子在這裏嗎?”


    她手下的人沒規矩,就是給她丟臉。


    丫頭被江玉麟這氣勢給嚇著了,立馬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是奴婢的不是,隻是奴婢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所以才亂了方寸。”


    不過一句話,被她說得磕磕絆絆,像是要哭了一般。


    江玉玲更是惱火,怒道:“到底是什麽事兒?!”


    “是大公子……方才大老爺傳他去書房說話,不知怎的就吵起來了,大爺非要懲罰大公子,還是三爺給攔住了,如今還在書房僵持著,夫人可快些去瞧瞧吧!”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一天仿佛就是這母子二人的受難日似的,一茬接著一茬的難堪。


    江玉玲一愣,她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早知道她就不讓這丫頭說了,這話說出來不就是讓林如玉和謝斐兩人笑話的嗎?


    那司衍是個什麽人,清風霽月的公子哥!居然要和自家父親爭吵,還要司明霖出麵勸說,這真是臉都給丟盡了!


    林如玉眼底已經有幾分笑意了,她可是最喜歡見著這樣的場麵了,心中正暗爽著呢。


    丫頭見江玉玲不說話,又急匆匆的道:“夫人難道不去瞧瞧麽,若是晚了,隻怕大爺就真的要動手了!”


    司明朗那人也是個偽善的,要是真的動起怒來,恐怕打人也不是什麽不可能的。


    方才這小丫頭瞧得真真的,要是不是司明霖攔著,司衍早就遭殃了。


    江玉玲恨恨地咬住了下唇,“你閉嘴!”


    小丫頭慌了,趕緊低下了頭。


    林如玉卻笑了起來:“誒呀呀,嫂嫂怎麽一點也不著急,那大公子不是嫂嫂的心肝寶貝肉嗎?大哥他可是個最雷厲風行的人了,做事向來都是厲害的,嫂嫂若是還不去瞧瞧,是怕大公子真要出事兒了。”


    嘲諷意味直接拉滿。


    而江玉玲的血壓條也拉滿了。


    她怎麽會聽不出來林如玉這話中的嘲諷之意呢?


    江玉玲心頭氣血狂湧,連忙掐了掐自己藏在袖子裏的手心,指甲幾乎都要磕斷了,她聲音沉的和藏了幾十斤石頭在嘴裏似的:“今兒我就先放過你,不計較你對我出言不遜,日後你可得警醒著些,否則……”


    林如玉皺皺眉,美豔的臉上委屈泛濫:“我不曾對嫂嫂出言不遜,嫂嫂可不要冤枉了人。嫂嫂也沒什麽可否則的,我可不是什麽任人欺負的主兒,嫂嫂還是當心些吧。”


    真的軟硬不吃,讓人半點法子也沒有。


    “哼,你給我等著就是了!”


    丟下這麽一句,江玉玲冷冷地轉過身去,本想瀟灑離開,卻不想一腳絆在了那地上的丫頭身上,險些一個踉蹌給摔了出去。


    謝斐十分好心地扶了江玉玲一把,柔聲細語道:“這夜路可不好走,伯母可千萬要當心些,別又傷著了身子才是。”


    江玉玲臉頰漲紅,一把甩開了謝斐的手,泄憤似的一腳踢在了那丫頭身上,帶著彩蝶火速離開了。


    像是逃跑一般。


    “哈哈哈哈!”


    瞧著人還沒走遠,可林如玉卻已經笑了起來,聲音不高,但是很肆意,直刺人的耳膜,想必江玉玲也是能聽得一清二楚的。


    江玉玲加快了步伐,誰也不知道她居然能跑的那樣快。似乎因為夜色太深,而提著燈籠的彩蝶又有些跟不上,她又踉蹌了一下。


    謝斐收回了目光,屋簷下的李媽媽不知道何時不見了。


    林如玉忍不住拍了拍謝斐的肩膀:“你可瞧見了,這司家的江大夫人,居然有這樣狼狽的時候,真是叫人想都不敢想啊!”


    她似乎覺得這樣很暢快,眼底的笑怎麽也掩不住,可那笑卻不得意,反而多了幾分爽快,不會叫人生厭。


    謝斐輕聲回應道:“的確是難得一見。”


    瞧著江玉玲這樣子,要說謝斐心中不暢快那可是假的。


    林如玉回頭看了一眼後頭燈火昏黃的萬壽閣,示意謝斐一塊往外頭走去,一邊還說道:“不過她在怎麽狼狽,那也是她咎由自取,有些人若是不自取滅亡,也不至於如此難堪。”


    這話其實也不全對,但用在江玉玲身上卻是很合適,她可不就是這樣的人麽。


    清榮提著燈籠走在謝斐身側,悄咪咪地打量了幾眼這位三夫人。


    她有些不明白自家小姐為什麽要和這樣一個人相處,哪怕林如玉讓江玉玲屢屢吃癟,但這個人實在是不簡單,恐怕不好深交。


    謝斐抿了抿唇,“隻怕大伯母這一回是要記恨上三伯母了。”?


    林如玉卻不以為然地說道:“這又有什麽?就算是你才入府,以你的聰明才智,定然能夠看出來我跟她從前卻結下了不少梁子,雖然將話說的花般的好,可是那些恩怨並不能簡簡單單一筆勾銷了,我可是沒那麽心軟的人。”


    居然有人頭一回見她就誇她聰明?


    這讓謝斐有些吃驚。


    早就該知道林如玉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以往那些人見到謝斐,一知道她的身份之後,那一個個都是目瞪口呆,嫌棄的要命,可唯獨這個林如玉是不一樣的。


    她居然沒有憑借外界的傳言就以表麵來看待一個人,而是有自己的思考,並且還看出來了謝斐並不簡單。


    而且今日林如玉自己出了惡氣,還幫著謝斐奪了幾分麵子,就衝這一點,她就對這位三伯母有了些許好感。


    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


    不過眼前隻這人值不值得往來,還是有待觀察的。


    林如玉瞧著自己腳下的路,聲音忽然間多了幾分清冷:“我知道你我今日才是頭一回見麵,我本不該跟你說這些的,但是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所以我說了。”


    謝斐目不斜視,也瞧著地上的路,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長,眼底更是漆黑一片:“三伯母也是個聰明人。”


    若是林如玉當初不聰明,就不會拿出全部身家支持司明霖去冼州赴任,照顧一個可能沒出息的庶子夫君這麽多年,吃了不少苦還不離不棄。


    就是因為她聰明,所以才懂得韜光養晦和忍辱負重,如今才讓三房重新進入了京城,站在了司家長房的跟前,這一回她可是挺直了背脊,絲毫沒有懼怕。


    仿佛江玉玲在她眼底隻是一個螻蟻一般。


    這回的風雲都被她握在了手裏,她雖沒有名言要報仇,但是謝斐清楚她絕對不會讓長房好過的。


    林如玉輕輕笑了一聲:“聰明不聰明,可不在話上頭,隻有將事情做得漂亮,將命運把握在自己手裏,那才是真正的聰明……你叫謝斐是麽?”


    “斐,非文斐,斐然成章,君子斐然,這是個極好的名字,而你倒是當的起,我見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個蠢人。”


    那是宋佳瑤親自給她起的名字,隻可惜原主並沒有這樣的好福氣,能夠配上這個清然脫俗的名字。


    謝斐眼底光彩一閃:“三伯母過獎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此謝斐非彼謝斐,自然是不可相提並論。


    林如玉轉過頭去,她總覺謝斐身上有些東西似乎似曾相識,她微微一怔,忽而又微笑道:“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所以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謝斐抬頭看了她一眼:“那還真是多謝三伯母的吉言了。”


    她如今還摸不準林如玉的心思,不敢說得太多。


    “我今日也有些乏了,你想必也累了,我就不多說了,先回去休息了,你也好生回去吧。”林如玉撫了撫自己鬢邊的簪子,轉身便踩著燈籠的火光邁開了腳步。


    她瞧著其實是很瘦的,外表光鮮亮麗,便正好將她身上那股煎熬出來的滄桑感給遮掩了大半。


    這或許就是林如玉要追求的體麵。


    不過才走出去幾步,林如玉忽而回過頭來,朝著謝斐一點頭:“我覺得與你有些投緣,若是你願意,日後得空了可以去我那坐著說說話。”


    還沒等謝斐回應,林如玉就又走開了,仿佛隻是一句客套話,根本不在意她的反應似的。


    可謝斐很明白,這絕不是什麽客套話,那是林如玉在示好,隻是不太明顯罷了,或許是不想太過惹眼。


    畢竟兩人頭一次見,太過親近,反而會讓人有些不適。


    謝斐站了半天,瞧著林如玉走遠了,眼前隻剩下了一片昏暗和隱隱照來的燈火。


    清榮眉頭微皺:“小姐,三夫人這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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