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夢拍著枕頭不愛理他,聽他磨嘰起來沒完故意拿話臊他道:“你看不上眼你二弟不務正業,那就別光靠嘴說。”


    “你現在多能耐啊,研究員了,有本事隨隨便便給你弟弟找個正業。”


    潛台詞——沒本事就別叭叭了!


    楊夢:“趕緊睡覺吧,你不困我還困呢!”


    第二天六點來鍾,楊夢打著哈欠端著洗臉盆從屋裏出來,看著剛亮沒多久的天,在心裏暗讚了自己一句勤快。


    她搬回來之前都和她媽商量好了,哪怕是為了讓她婆婆對她改觀,她也得勤快起來。


    像是早上早起幫著做頓早飯,要不就是眼睛裏邊有點活兒,看見哪需要搭把手就機靈點過去幫忙。


    孝順老人嘛,有啥不會的。


    柳雁蘭對女兒很放心,楊夢對自己也很放心,可等走到自己婆婆屋子前頭,看見自己婆婆房門大打開裏邊好像沒有人……


    楊夢:“……?”這一大清早人跑哪去了?


    正納悶呢,就見自己一直看不上眼的小姑子魏然拎著一兜子東西從前院繞進來。


    姑嫂倆冷不丁迎麵對上……相顧兩無言。


    就好像莫名有一種默契,魏然不多問楊夢這個大嫂為什麽會突然搬回來住。


    楊夢也不稀得問魏然怎麽也搬回來了。


    反正就是莫名其妙住到同一片屋簷下了,沒什麽可說的,互相對對方的印象都不咋地。


    明明該是最親近的關係,可兩個人客套得就像不熟的鄰居一樣。


    魏然:“大嫂起來了。”


    楊夢:“嗯,媽呢?”


    “媽和二嫂忙活包子鋪的生意去了。”


    ……


    “包子鋪?!”


    一個桌,四個人。


    魏輝夫妻倆和魏肆魏然兄妹倆相對而坐,對於家裏什麽時候開了個包子鋪這件事,魏輝大大的腦袋大大的問號。


    不是。


    做買賣這事也沒人和他這個長子說過啊!


    “幹什麽個體,媽要是缺錢可以和我說,幹個體多掉價!”


    挑剔地看了眼桌上據說是出自他弟妹包子鋪的熱乎包子,魏輝感覺自己氣都氣飽了。


    這不是胡鬧嘛!


    魏肆卻不管對麵人怎麽想,他那邊還有一攤子事兒等著辦呢,哪有工夫搭理魏輝的無理取鬧。


    伸筷子夾了個大包子懟進自己碗裏,冷酷的用老陳醋把包子淹死,他埋頭吃得噴香。


    別說,還得是他媳婦的手藝!他就是天天吃都不覺得膩。


    而且不是他自誇,這麵還就得他和,他和的麵發起來別提有多筋道了。


    一連吃了四個包子,魏肆才後知後覺的覺察出來不對勁兒。


    一抬頭。


    桌上的其餘三個人全都目不轉睛的盯著他,怪滲人的。


    魏肆:“看我幹啥?”


    話剛問出口,就見對麵魏輝一臉的痛心疾首:“小肆,這你也能吃得進去?你讓我說你什麽好!”


    魏肆麵上不解更甚,他現在嚴重懷疑魏輝在楊家待傻了。


    嗤笑一聲,魏肆反問:“我為啥吃不下去?”


    指著桌上剩下的包子,魏輝深吸一口氣,再在心裏告誡自己要冷靜,有話要好好說,可看著自己弟弟這副漫不經心的態度,他也實在是忍不了了!


    咬著後槽牙,魏輝滿眼失望:“小肆,我以前隻覺得你不懂事,可現在……這你也能吃得下去?你還有沒有心?!”


    掙開自己媳婦拉著自己胳膊的手,魏輝猛地站起來,義正詞嚴:“咱媽都多大歲數了?你讓她起早貪黑的出去賣包子去?”


    “還有你媳婦,你媳婦可剛嫁給你啊,聽你嫂子說再沒有比你媳婦性子更好的了,那麽個好姑娘嫁給你之後你就讓她累死累活的賣包子養你?”


    指著魏肆,魏輝牙根咬得生疼:“你可真是好樣的,結婚之前不務正業,結婚之後更可以,直接吃上軟飯了,我怎麽有你這麽個沒出息的弟弟!”


    他要是不把話說這麽難聽,魏肆說不準還有心情和他把事情解釋明白。


    可偏偏魏輝這人不會說話,在氣頭上說話就更難聽,魏肆一聽他這麽說,登時什麽解釋的心情都沒了。


    反正魏輝這個當大哥的一直看不起他,那不管他怎麽說,聽在魏輝的耳朵裏估摸著都是狡辯。


    既然都是狡辯,他還浪費口舌幹什麽?


    不夠鬧騰的。


    似笑非笑看了對方一眼,魏肆起身,輕飄飄回敬道:“我吃軟飯?對,我吃我媳婦軟飯了。”


    他桃花眼笑得蕩漾:“我媳婦願意讓我吃軟飯,大哥你就是再羨慕也沒用。”


    “不過你也不差啊。”


    上半身朝魏輝方向傾斜,魏肆勾起嘴角:“你倒插門不也是吃軟飯?吃得比我還徹底呢。”


    “不過我就不明白了,怎麽我吃軟飯就是恥辱,就是沒出息,你吃軟飯反倒腰杆子這麽硬,這麽光榮?”


    拍開魏輝氣極要伸過來抓他脖領子的手,魏肆自己站正抖了抖衣領:“別生氣,我不著調你知道的,和我一般見識幹什麽?你現在是研究員,厲害得不行,和我個二流子計較什麽?”


    “要是嫌我給你丟人那就別搬回來,徹底和這邊斷了關係,省得我們一窩窮親戚找你打秋風再拖累了你魏大研究員。”


    看著魏肆離開的背影,魏輝氣得臉色鐵青。


    楊夢把他拽坐回凳子上,無奈道:“我昨天怎麽和你說的?讓你有話好好和你弟講,怎麽就憋不住脾氣,現在好,關係不僅沒緩和反倒更僵了。”


    魏輝:“賴我嗎?這小子都沒出息到這種地步了,我不罵他誰還能管得住他?”


    “他還說我吃軟飯,他個……”對著自己親弟弟,罵人的話到底吐不出來。


    心裏窩火又憋氣,沒一會兒就憋得眼圈通紅眼淚刷的一下流了出來。


    魏然沒防備看到這一幕,一口包子嗆到了嗓子:“咳咳,大哥,你……”


    用袖子狠狠擦了下眼睛,魏輝猛男落淚:“我不是因為他罵我倒插門哭,我是……”


    他哽咽:“我隻要一想到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媽要靠著起早貪黑的賣包子,低聲下氣的和人做生意撐起這個家……我這心呐……”


    他媳婦說得沒錯,這麽些年他對家裏疏忽太多,但凡他早點搬回來也不至於讓他媽吃這樣的苦。


    魏肆個混蛋玩意是一點不知道心疼老娘,家裏都難成這樣了還能在外邊混日子。


    魏然沒想到她大哥哭是因著這個,眨眨眼睛,她猶豫著開口:“大哥,有句話我不知道當不當講。”


    魏輝:“你說。”


    魏然:“就是……大哥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誒呀,算了,大哥你和我來吧,正好我上學順路,媽和二嫂那邊又缺人手……”


    她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再讓大哥誤會下去,指不定就覺得家裏困難到得出去要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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