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冷的天也比不上黃秀霞此刻的心寒。


    她坐在地上傻呆呆地張著手臂,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三個寶貝疙瘩。


    這是……沒看見她?


    她不甘心又喊了一聲:“大寶、二寶、三妞,奶奶在這兒呢!”


    情況沒有絲毫改變,裴岩的三個孩子就好像集體選擇性失了聰,他們能聽到屠春燕說話,能聽到張家人說話。


    卻唯獨‘聽不到’黃秀霞說話。


    任憑黃秀霞扯個嗓子喊多大聲,沒一個搭理黃秀霞的。


    黃秀霞氣急敗壞:“屠春燕,你把咱家仨孩子怎麽了?!”


    “這怎麽上你家待一天就不認識人了?”


    她指著屠春燕色厲內荏:“我告訴你,要是讓我知道你給仨孩子喂什麽迷魂藥了,我今天……我今天就豁出去和你拚了!”


    對麵徐麗芬家。


    王嬸子聽到這兒‘謔’了一聲。


    扒著窗戶她陰陽怪氣:“別說,咱滿大雜院論起臉皮,她黃秀霞當屬第一厚。”


    “昨晚上出了那麽大的事兒,換我我都沒臉見人了,結果你們看看黃秀霞,像沒事人似的。”


    這樣的心理素質,她活這麽大歲數都比不上。


    胡丁蘭撇撇嘴,心裏話直接往外掏:“她什麽人你還不了解?就是吃定了咱們要臉、鄰裏鄰居的心軟,不能把她的醜事給說出去。”


    “等著吧,等再過兩天她就更不能承認有啥醜事了,誰要是當她麵多說一句,她都能要死要活的賴人家想要逼死她。”


    誰能擔這責任?


    誰願意擔這責任?


    胡丁蘭:“她就是臭狗屎,沾誰誰‘屎’。”


    聽懂胡丁蘭的一語雙關後滿屋的人都有些無語。


    王嬸子小兒媳捂著嘴樂得不行,她是真覺得這胡嬸子有意思。


    以前淨聽說胡丁蘭對兒媳婦不好,人又刁了,同樣身處兒媳婦陣營,王嬸子小兒媳暗地裏一直挺不待見胡丁蘭的。


    沒想到今天近距離一接觸,這位傳說中的惡婆婆竟還長在她笑點上了。


    王嬸子表情無奈:“丁蘭,你和黃秀霞這是結過仇?”


    不然胡丁蘭幹啥找著機會就要變著花的罵黃秀霞幾句。


    胡丁蘭有些尷尬,這讓她怎麽答?


    說她和黃秀霞說有大仇吧……談不上。


    可要是說沒仇……她又沒辦法風輕雲淡的把‘沒仇’這倆字說出口。


    年輕的時候黃秀霞就沒少在背地裏編排她克夫,看見她和哪個男同誌多說了幾句話隔天就能傳她和人家有一腿了。


    現在老了老了,她命不好攤上個那樣的兒媳婦,別的老鄰居怎麽看先不管,至少沒多嘴多舌到她麵前。


    可黃秀霞……黃秀霞卻是好幾次當著她的麵站著說話不腰疼。


    新仇舊恨加一塊兒,黃秀霞招人厭成這樣,她不見縫插針的埋汰黃秀霞幾句心裏都不舒坦!


    可這些話讓她怎麽和別人說?


    零零碎碎的都是小事,胡丁蘭正在這兒為難怎麽說她和黃秀霞的恩怨才不會顯得她小心眼呢。


    那邊蘇歲看出她的窘狀,指著外邊先一步開口幫她解了圍。


    “裴岩要跑。”


    一句話,成功勾起了屋裏所有人的好奇心。


    眾人再顧不上聽胡丁蘭和黃秀霞之間的糾葛,轉而紛紛轉頭向外看去。


    果不其然,就見裴岩捂著臉鬼鬼祟祟要往圍觀的人堆裏鑽。


    王嬸子扒著窗戶看得最清楚:“他不是要跑,他應該是想去喊人。”


    和之前看裴波一樣,王嬸子看人先看眼神。


    裴岩雖說行為上是後退的動作,可眼神絕不是一個人在逃跑的時候該有的畏懼、害怕。


    相反。


    他一雙眼睛陰惻惻的寫滿了陰狠,好似餓狼負傷而逃眼裏全是記恨。


    王嬸子離這麽遠都能看出來的問題,屠春燕離那麽近自然也看得出來。


    朝自己兒子使了個眼神,張家大兒子帶著兩個人三兩步就圍上了踉踉蹌蹌想要遁離的裴岩。


    裴岩眼裏陰狠、不甘更甚,語氣聽起來卻很好。


    他對屠春燕說:“媽,你這是什麽意思?”


    “別叫我媽!”饒是心裏有準備,知道前女婿的無恥,屠春燕也被這一聲‘媽’叫得惡心。


    她厭惡道:“我女兒都走多少年了,你少跟我攀親戚。”


    裴家這一個兩個的,都讓她惡心!


    裴岩抹了把臉上的血,索性也不壓著火氣了。


    “成,你既然不讓我喊你媽,那我以後就喊你屠姨。”


    “所以屠姨,今天的事兒你是不是得給我個說法?咱們兩家哪怕因著水桃沒了這些年關係疏遠了,也不至於結仇成這樣吧?”


    “不至於?”屠春燕冷笑一聲,“你說得倒是輕巧。”


    “合著你的意思是我們張家人都是瘋狗,就因為和你家關係疏遠了就能跟結了仇似的不明不白的打上門?”


    他們可不是不明不白,他們且師出有名呢!


    屠春燕把手一揮,嫌惡道:“行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你家裏人幹了什麽事兒你自己不知道?”


    幹了什麽事兒?裴岩下意識轉頭去看自己老娘。


    後者眼神躲閃一看就是心虛。


    接收到自己兒子越發狐疑的目光,黃秀霞色厲內荏:“看什麽?我幹啥了?我可什麽都沒幹,少什麽屎盆子都往我頭上扣!”


    她一開始以為張家人說的是昨晚上孫婉容那賤丫頭陷害她的事兒,可這個念頭在腦海裏過了一遍之後,黃秀霞又覺得不大可能。


    不是張家人不可能聽說那事兒,而是張家人就算聽說了,也不可能因為那種事打上門。


    說來說去,昨夜的事就算被說出了花去,都和張家沒有關係。


    所以冷靜下來後,黃秀霞更是理直氣壯:“屠春燕你有話就直說,少在這兒扯七扯八。”


    頂著一張豬頭臉,她陰陽怪氣:“還我們幹了什麽自己知道,我呸,我們裴家清清白白做人做事,能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


    無視自己話落後周遭詭異的沉默,黃秀霞被打成這樣反正也看不出臉皮是紅還是白了。


    隻要她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她不依不饒:“而且屠春燕,同樣的話我還想問你呢,你們老張家到底是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


    “我好好的孫子孫女就去你們家住一個晚上第二天回來就不認人了,你說,你今天高低得給我一個說法!”


    裴岩補充:“還有賠償。”


    黃秀霞:“對,把我們打成這樣今天要是沒個賠償這事兒別想完,要是說不通咱們就上派出所好好說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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