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婉容,你不知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你有多好看。”


    那是一種她形容不出來的好看。


    或者說以她淺薄的文化知識她隻能找到好看這兩個字來形容孫婉容。


    “像太陽。”


    “站在那裏眼睛因為生氣亮得驚人,就連一直在我麵前說一不二的齊明哲……到了你麵前都低下了頭。”


    “你能肆無忌憚的罵他,可偏偏看起來一點不粗俗,也不狼狽。”


    “我不明白這是怎麽做到的。”


    想她從小到大遇見的潑婦罵人,無一不是難看到讓人心生厭惡。


    粗俗的讓人看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


    罵人嘛,怎麽會好看?


    她原本也以為孫婉容氣到極點會變成那樣的潑婦,醜陋又可笑。


    所以她才會練習那麽長時間的表情,就為了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從容碾壓孫婉容這個棄婦。


    她要讓孫婉容知道,即使她們在那之前沒見過麵,即使她是鄉下來的,可孫婉容就是比不過她。


    想到自己那個時候有多可笑,王娟搖了搖頭:“後來我想,你連罵人都那麽好看,或許是因為你的頭一直都是揚著的吧。”


    “不像我,早就習慣了低頭。”


    孫婉容才是她最羨慕也最想成為的那一類人。


    隻可惜她的出身不支持她成為那樣耀眼的人。


    她隻能像一隻陰溝裏的老鼠一樣,盡可能的偷取更多的東西讓自己更好過一些。


    然後再對著失主洋洋得意以慰藉自己那可憐的自尊心。


    而這一切,在見到孫婉容之前她不覺得,見到孫婉容之後她才知道了什麽叫做無地自容。


    蘇歲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所以你就因為嫉妒小容,這才一直和她過不去?”


    有病否?


    王娟攥著發涼的手,倒是沒有隱瞞:“不僅是因為嫉妒……更是因為自卑。”


    她看向蘇歲。


    “孫婉容和我曾經預想的完全不一樣……她太好看了,我找不到理由告訴自己齊明哲為什麽會選我不選她。”


    “我怕齊明哲隻是大魚大肉吃多了突然想吃點清粥小菜。”


    “可萬一他有一天吃夠了清粥小菜呢?萬一他開始懷念大魚大肉的滋味了呢?”


    “到時候他變了胃口對他沒什麽影響,可……我這個清粥小菜該怎麽辦呢?”


    她沒有孫婉容的家世也沒有孫婉容的樣貌,孫婉容被齊明哲拋棄了日子照樣過。


    她要是被齊明哲拋棄了……她該怎麽生活?她的孩子怎麽辦?


    “我太害怕了,尤其我看出來齊明哲回城看到孫婉容之後,對我的態度和以前在鄉下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她問蘇歲。


    “你懂那種感覺嗎?明明我們還是那麽過日子,可我就是覺得他放在我身上的心越來越少。”


    蘇歲倒是知道該怎麽形容王娟所說的感覺。


    無外乎就是後世挺流行的一句話——


    我見過你愛我時的樣子,所以你不愛我了……我一眼就看得出來。


    王娟無依無靠,當然更擔心齊明哲變心。


    王娟:“我怕他重新想起孫婉容的好,也知道自己比不過孫婉容……”


    她低頭:“我怕孫婉容和我較勁兒把齊明哲搶走。”


    她都說到這份上了,蘇歲還有什麽可想不明白的。


    蘇歲無語:“所以你是因為害怕孫婉容和你搶男人,所以你就先下手為強不停的往孫婉容身上潑髒水說她欺負你?”


    安靜半晌。


    王娟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孫婉容:“……”她心裏有一句髒話不知道當不當講。


    (髒話)


    這就是傳說中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叭!


    王娟:“我也不是想得太多,是我太了解齊明哲了。”


    “當初他在鄉下為什麽能看上我,就因為在一群圍著他轉的女人裏隻有我看起來對他不感興趣。”


    “……他就吃這套。”


    孫婉容指著自己:“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覺得我之前不搭理齊明哲、罵齊明哲,是在欲拒還迎就為了讓他重新對我燃起興趣?”


    誒呦她的娘啊。


    他齊明哲算個什麽東西,也配讓她這麽花心思勾著。


    是她瘋了還是王娟瘋了?


    齊明哲也配?!


    王娟低著頭:“我以前不全是這麽想的,但是我知道你這麽對齊明哲,他早晚有一天會回頭追你。”


    “所以為了杜絕這種可能,我隻能一次次的利用你激起齊明哲對我的憐惜,挑撥你和齊明哲的關係,讓齊明哲對你越來越失望覺得你仗勢欺人。”


    孫婉容好懸氣笑:“哈,還他對我越來越失望?到底是誰該對誰失望?”


    還是那句話,他齊明哲也配?


    王娟:“還有最近,齊明哲對我態度大變,說要和我離婚,讓我帶著孩子滾回老家。”


    “他說是你告訴他我多有心眼、多有手段,他說他對我太失望了……我沒辦法,我不能回去的……”


    蘇歲都跟著氣笑了:“他是真能甩鍋,這說的好像是我們小容為了他,故意挑撥你們夫妻倆關係似的。”


    “他還好意思對這個失望對那個失望,合著就他無辜……”


    不行了,蘇歲覺得自己拳頭癢癢了。


    孫婉容頭疼,可腦子卻愈發清醒。


    她淡聲道:“王娟,你別以為你和我說這些我就能同情你,就能心軟到配合你誣賴我,我還不報複你。”


    “我以前是蠢,但我現在可精著呢,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和我有什麽關係?”


    “我心再善也不會同情一個三番五次利用我的人。”


    “更何況……”她眯起眼睛,“誰知道你現在當我麵表演這些,是不是又存了利用我的心。”


    在她看來,王娟這是分明知道齊明哲靠不住了,而她又有能力徹底讓王娟在城裏待不下去。


    情急之下王娟這才認了慫,裝成這副可憐模樣和她說這些‘心裏話’。


    為的不就是繼續利用她,想博取她的善心,讓她覺得王娟可憐、不容易,好幫她王娟留在城裏嘛。


    孫婉容:“你以為我天真好利用,嗬,你還真想岔了。”


    “我不會配合你認了我害你孩子的事兒好幫你繼續博取齊明哲的憐惜。”


    “哪怕就算認下這種事我也不會有什麽損失,齊家動不了我,可我就是不會幫你。”


    “而且。”對著王娟蒼白的臉,她一字一句,“但凡讓我知道你真拿這事陷害我了,讓我聽到風聲了。”


    “哪怕齊家人信了,他們護著你,你信不信我也有能力讓你在大院待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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