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是……終於等到了。


    旁邊蘇歲還在追問,郭婉趕忙也跟著問:“是啊徐姨,外邊吵吵什麽呢這麽大動靜?”


    徐麗芬臉色不好:“沒啥,就是以訛傳訛。”


    “不知道誰傳回來的信兒,說咱們大雜院裏有小夥子在外地出事了,公安都介入了。”


    “說的挺嚇人的,好像鬧的事兒不輕,誒呀,不用管,人傳人傳回來的話,誰知道真假……”


    郭婉:“要是這麽多人傳,那八成就是真的。”


    “總不能是空穴來風,誰沒事能造這種謠啊。”


    她話音剛落,就見徐麗芬臉色一下子白了不少,身子還晃了一晃。


    這太明顯的不對勁兒了。


    蘇歲不安:“媽你和我說實話,到底怎麽回事,你怎麽這個反應?”


    她試探著猜:“……是不是別人傳的出事的人……是阿肆?”


    兒媳猜的這麽準,徐麗芬深吸一口壓住喉嚨裏湧起的酸澀。


    她想掩飾好自己的情緒的,可隻要一想到外人傳她兒子在外地出了事,她這心就跳得像要從喉嚨裏蹦出來了一樣。


    根本沒法掩飾自如。


    坐到兒媳麵前,徐麗芬放在桌下的手都在抖。


    她盡量讓自己語氣平穩:“他們是有人傳說出事的是阿肆,可消息是不是真的都沒人能肯定呢,聽他們的幹嘛。”


    “要我說他們就是沒事閑的瞎傳話,阿肆別的不行,但當這麽多年混子,打這麽多年架,他想出事都難。”


    她兒子可不是好惹的。


    在心裏這麽安慰自己,徐麗芬心情這才平複了些許。


    蘇歲:“他們是怎麽傳的?”


    徐麗芬:“他們一個人說一個樣兒,我都學不上來,你就別跟著操心了,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話。”


    她不敢跟兒媳說實話,兒媳現在受不了刺激,她總不能實話實說,說外邊人都傳她兒子被人拿刀捅了吧?


    這話歲歲要是聽了怎麽承受得住。


    她像是給自己洗腦一樣又說了一遍:“八竿子打不著的話也瞎傳,要我說這人一多什麽話傳到嘴裏都變味兒。”


    看出她的慌亂,蘇歲伸手去拉她的手。


    感受到徐麗芬手控製不住的在抖,蘇歲鼻子倏的一酸。


    “沒事的。”她安慰徐麗芬也是安慰自己,“阿肆好好的呢,哪那麽容易出事。”


    “他們就是聽到點亂七八糟的消息一個人傳一個人,等到傳過來的時候就誇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沒事的,肯定沒事,媽你不信我的話難道還不信阿肆嗎?”


    “阿肆那麽厲害,無論情況有多不好他這麽多年也都沒出過事,怎麽可能現在冷不丁說出事就出事了。”


    這邊婆媳倆還在這兒互相安慰呢。


    那邊郭婉突然插了句嘴:“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歲歲,要不然咱先報警吧?”


    接收到兩雙怒視,郭婉縮了縮脖子。


    “我不是咒魏肆,我是怕咱報警報晚了萬一真出事了呢……”


    聲音越來越小,她抬手打了下自己的嘴。


    “是我關心則亂了,不會出事,魏肆絕對不會出事。”


    “他都去外地這麽長時間了,肯定馬上就要回來了,說不定咱今天說完話明天他就回來了呢?”


    “這都是保不齊的……怎麽可能去一趟外地就出事……”


    她不說還好,越說……徐麗芬這心就越慌。


    徐麗芬:“滾。”


    郭婉:“……徐姨你別生氣也別遷怒,我也不想魏肆出事。”


    “我和歲歲關係好成這樣,我最不想的就是歲歲遇上什麽不好的事情。”


    她說著要去拉蘇歲的手,蘇歲沒讓她拉。


    郭婉麵露尷尬:“歲歲你也生我氣了?”


    “你知道我是好心的,我沒有咒魏肆的意思,但是,我是說但是,哪怕我說話不招人待見,我今天也得把該說的話撂這兒。”


    她說得鄭重。


    “歲歲,我不管魏肆是出事還是沒出事,你隻要記著,哪怕魏肆出事了,我也永遠都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徐麗芬:“滾犢子,用你在這兒當後盾,你當老娘是死的?!”


    郭婉不接她的茬兒,隻一門心思和蘇歲表衷心。


    “不管以後發生什麽,我都會站在你這邊向著你。”


    “無論你經曆什麽事,隻要我郭婉在一天,我就撐你一天,我過好日子,我就帶著你一塊兒過好日子。”


    “沒人能欺負你為難你……”


    蘇歲眼含審視,看得郭婉心裏發毛。


    蘇歲說:“你好像很確定我丈夫會出事?”


    一句話,嚇得郭婉後背都被冷汗暈開了一片。


    郭婉立馬搖頭:“怎麽會?我都說了我是最不希望你家裏出事的!”


    “你難道不相信我們之間的感情嗎?”


    又拿那莫須有的感情說事,蘇歲輕笑一聲:“可我怎麽聽你說話的意思,好像就是篤定了魏肆會出事一樣。”


    “不僅篤定了魏肆會出事,好像還覺得我以後不會有好日子過呢?”


    沒想到她能敏銳成這樣。


    郭婉隻是想在這時候臨門一腳再鋪墊一下姐妹情,好讓蘇歲在日後最迷茫的時候想起她今天的話。


    把她當做救命稻草。


    給她介紹陳瑞年好指望她發達了能給她蘇歲撐腰。


    誰承想她這臨門一腳好像使大發勁兒了,蘇歲一下就察覺到不對了。


    這讓她說什麽好?


    她就沒見過這麽敏銳的。


    都這種時候了腦子還這麽清楚,郭婉嚇得手腳冰涼解釋道。


    “歲歲你現在腦子不清楚,可能是嚇著了,所以對我說的話過於敏感了。”


    “我真沒那個意思。”


    “算了,我現在說什麽都不對,哪怕是說為你好的話也是越描越黑。”


    “我不說了,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事情還沒到最壞的時候呢,現在隻是有消息傳回來,也不是有噩耗傳回來。”


    “說不準明天咱們睡醒就發現魏肆安然無恙的回來了呢?”


    “到時候咱可得好好罵罵這瞎傳消息的人,看把咱們都嚇成什麽樣兒了。”


    說完,她打著不繼續在這兒添亂的旗號,閃人閃得飛快。


    蘇歲眯起眼睛。


    郭婉這是……拿她當傻白甜糊弄呢?


    她說郭婉最近抽什麽瘋,使勁兒和她套近乎拉近關係,原來是這樣……


    原來人家是早就篤定了魏肆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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