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坊司。


    全城生意最紅火的地方。


    哦不。


    應該說是人氣最高,但是生意卻未必真能比得上其他的勾欄。


    畢竟教坊司是官營。


    教坊司十樓的花魁,婢女。


    幾乎全是那些被抄家的一些高門子弟。


    還有異國俘虜等。


    最為高質量的。


    培養成為侍女、婢女。


    經曆層層選拔和培訓。


    最終成為花魁。


    理論上,十樓的花魁都基本是清倌人。


    當然。


    如果有人能夠足夠的才學,能夠驚豔到清倌人。


    清倌人,也是很可能自薦枕席的。


    畢竟。


    沒有任何一個清倌人,能夠拒絕文采斐然的儒生。


    若是能夠寫出一首,千古流傳的詩詞。


    那就是他們這些,清倌人,追求一生的目標。


    為什麽像當年,柳永隻憑借一手好文采。


    就能入勾欄,而不付費?


    白嫖的神!


    也正是因為,他能夠把握住,這些風月女子的心。


    吳至和穀宗,來到教坊司第五樓。


    穀宗已經進行了簡單的裝扮。


    畢竟。


    他的身份特殊。


    他的聲名極差。


    要是被世人知道,吳至這麽一個天之驕子,視死如歸的大儒。


    居然和他,這種聲名狼藉的閹宦走在一起。


    那麽,對於吳至的名聲。


    是非常不利的。


    他現在,已經化身成為了吳至的舔狗之一。


    忠實鐵杆。


    自然不可能,損害了偶像的名聲。


    而吳至。


    雖然一心求死。


    想盡辦法的作死。


    但他有一個原則。


    那就是絕對不會,牽累無辜的人。


    一旦他和穀宗的關係暴露。


    隨之而來的。


    就將是穀宗這些年來的自汙、藏拙。


    全都會暴露。


    到時候。


    穀宗就會徹底展露在,世家門閥的麵前。


    沒準就要替吳至抵命。


    這種好事兒。


    怎麽可能讓給穀宗?


    當然得是我自己來!


    所以。


    他也很認同,穀宗易容改扮前來。


    但他還是很好奇。


    為什麽一個小太監,居然會對教坊司,有如此深的了解。


    連第五樓,今天首次開啟,這種消息。


    都能得知。


    難不成。


    穀宗對教坊司,心慕已久?


    再或者……


    這家夥,以前就來過?


    他現在已經知道。


    外麵流傳的那些,所謂穀宗豢養童男童女。


    做齷齪事。


    這些都是穀宗自汙的手段。


    所以。


    就更加不理解這一點。


    不過這種問題。


    也是在不好問。


    實在太傷人的自尊心了。


    太監,也是需要自尊的。


    穀宗情商很高。


    一眼看透了,吳至想問的問題。


    也沒什麽遮遮掩掩的。


    似乎對於自己太監的身份,早就看開了。


    畢竟。


    隻要達到傳說中的宗師之上。


    是能夠斷肢再生的。


    就算是小弟,也能再生。


    所以,他是真的無所謂了。


    “其實,就算沒有根,無法管鮑之交。”


    “但是可以欣賞。”


    “就是很純潔的欣賞。”


    “古語有言,食色性也。”


    “人,總歸是向往美好的事物的。”


    吳至恍然。


    好家夥。


    原來就是很純潔的欣賞?


    真有你的!


    不過今天。


    穀宗想要安安靜靜的欣賞美色。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吳至連喬裝改扮,都沒有。


    就是為了惹事來的!


    今天。


    可是教坊司最神秘的第五樓。


    頭一次對外開張的日子。


    當然。


    這個開張。


    也不是沒有門檻。


    隨便什麽人,都可以闖進去的。


    首先必須要有官位。


    當然。


    高低不限。


    然後還要叫茶水費。


    進第一道門,就需要五十兩白銀。


    隻能在外院飲酒喝茶。


    甚至連曲兒,都聽不到。


    也看不到歌舞。


    就是看了個寂寞。


    第二道門。


    三百兩白銀。


    可以看到婢女的歌舞,可以隔著屏風,聽到星河姑娘的曲樂。


    雖然星河姑娘,一向以詩畫雙絕,聞名於朝。


    但琴棋書畫,她樣樣精通。


    琴樂,音律,也同樣是極好的!


    進了第二道門,就已經算是不錯的福澤了。


    而這第三道門。


    距離星河姑娘,隻有一層薄紗。


    一層珠簾。


    近在咫尺。


    能夠看到一個曼妙的身影。


    而且,隻要能夠寫出詩詞,拔得頭籌。


    就能夠走進星河姑娘的閨房,和星河姑娘麵對麵,喝茶,飲酒。


    當然。


    僅限於此。


    星河姑娘,從不與人深入交流。


    在此前,擠破腦袋成功見到星河姑娘的人。


    也都沒有這個機會。


    甚至連一親芳澤,都沒有。


    這道門。


    直接需要一千兩白銀。


    真不是一般人,能夠消費得起的。


    就算是一般的商賈、富豪,也不舍得拿出一千兩。


    來這裏消費一次。


    所以。


    第三道門後。


    隻有真正的封疆大吏的子嗣,或者是朝中最大的紈絝……


    再或者,就是世家門閥的權貴!


    才能進得去。


    其他人,早就停在兩道門以前。


    當然。


    穀宗請客。


    肯定是給的第三道門的門票。


    所以吳至也不肉疼。


    白女票,永遠的神。


    一進門。


    他們選了個角落的桌子,座下。


    改扮後的穀總,掃視一圈。


    低低的和吳至做了介紹。


    “果然,今晚來了很多世家門閥的權貴。”


    “那位,是劉家旁支的四公子。”


    “那位,是陳家的十五公子……”


    “那位,是孫閥的二公子,是嫡係!”


    “沒想到,居然連楚閥的世子都來了!星河姑娘的聲名,的確名蓋四方。”


    眼下。


    這些世家門閥的公子,都爭著搶著要見星河姑娘一麵。


    他們倒也不是沒有想過。


    以權壓人。


    但是會來教坊司這種裝逼的地方的,都是那種不喜歡吵鬧,不喜歡橫衝直撞的人。


    大多都是附庸風雅的。


    要是真的猴急想動手。


    早就去其他勾欄了。


    在這裏。


    他們隻想靜靜裝逼,裝成是個文化人。


    通過文才,來試圖和花魁進行一場精神交流。


    說白了。


    吳至一直都覺得。


    這些家夥太閑了。


    沒事兒幹,才來這裏裝逼。


    聽個曲兒。


    看個舞蹈。


    能解決組織問題?


    不過。


    今天來的世家公子越多,對他越有利。


    吳至內心躁動。


    躍躍欲試。


    我的機會來了啊!


    這群喜歡裝逼的公子,最厭惡有人半道截胡……


    隻要吳至,搶了他們的風頭。


    他們必然氣惱。


    就算礙於麵子。


    不會在這教坊司第五樓,直接下狠手。


    等出了教坊司。


    對方也一定會追上來。


    喊打喊殺!


    吳至搓了搓手。


    躍躍欲試。


    終於,到我表演的時候了!


    自打他們進門以後。


    世家門閥的一眾公子,都在拿視線掃他。


    那一日。


    詩成鎮國。


    放大版的吳至投影,震驚朝野。


    他們早就知道,吳至長的是什麽樣子。


    一個個全都恨的牙癢癢。


    吳至化成灰,他們都認識!


    不過現在。


    畢竟是在教坊司。


    公子們是過來討姑娘歡心的。


    也不想因為一個吳至,壞了雅興。


    所以紛紛不假辭色。


    暫時將吳至,當成了一個透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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