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都還沒有亮,顧眠就起來開始收拾東西上小吃車。


    “別說,有擺攤的味道了。”李淑蘭美滋滋地看著小吃車,開始幻想自己被“城管”追的樣子。


    顧眠也不知道自己老媽居然在古代這種地方幻想“城管”這種東西,她轉頭就去把顧青黛給從被子裏麵揪起來。


    顧青黛頂著個雞窩頭,揉著眼睛煩躁地喊:“顧眠!你幹什麽!天都沒有亮呢,你有毛病啊!昨天晚上叫我幫你絞肉餡,我纖纖玉手現在還疼呢,你……”


    “起來賺錢了!”顧眠掀開顧青黛的被子,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這個行為,就是當初李淑蘭叫顧眠起床的方式,完全被顧眠複製給顧青黛了。


    顧青黛也不知怎麽了,聽見“錢”眼睛就發亮,爬起來一邊穿一邊擺著手指念叨:“我今天的任務是看著祖母,看著霍衡,等著那個姓薛的來給霍衡看病。”


    顧眠剛要誇她兩句,就聽見了外麵的敲門聲。


    “眠眠,沈庭柏來了!”


    李淑蘭喊了一聲,顧眠就跑了出來。


    沈庭柏帶了不少的人,除了趙掌櫃,還有幾個是顧眠都不認識的。


    沈庭柏道:“我就不一一介紹了,其他們都是我天香樓的幾個分店的掌櫃,也算是吃遍了大江南北的老饕。顧眠,你的菜端出來的。能不能過關,還是他們說了算。”


    顧青黛這會兒出來了,跟李淑蘭站在一起。


    母女兩人緊張地貼著門,瞪大眼睛看著顧眠進了廚房,把甕抱出來。


    “現在的溫度正好適合吃。”爐子上麵是文火,保證了溫度。


    趙掌櫃幾個人見識過涼皮,串串,還有脆皮大腸這種特別的菜,倒是沒有說看不起顧眠,隻是非常的好奇,能做出什麽來。


    等著顧眠把封口的荷葉打開,先是一股酒的芬香四溢,而後,混合了豬排,雞鴨肉,還有頂級名貴海鮮的濃稠葷鮮味,混合著淡淡的荷葉香味,十分霸道地裹挾住每個人的嗅覺。


    大早上的,他們每個人為了保證能品嚐到菜最原本的味道,什麽都沒有吃。


    現在光是聞到了這股味道,都足足的叫他們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嚐。


    就連沈庭柏,都有些蠢蠢欲動的端來了碗筷,準備試試看。


    顧眠用幹淨的湯勺舀出湯,出甕之後,金褐色的湯裹挾著濃鬱的葷香,釋放得更加濃厚且悠長綿綿不斷。


    顧眠麵色淡定,絲毫沒有看見趙掌櫃幾個人,不斷地咽口水。


    她將裏麵煨煮好的海貨全部撈出來,按照人頭擺放分發在湯碗裏麵。


    這一碗做法繁複的天下第一湯,就完成了。


    “幾位嚐嚐看。”


    顧眠的話音一落,沈庭柏還沒有動手呢,趙掌櫃幾個人就迫不及待地端起了碗來。


    一口下去,湯汁濃稠,膠質很重,可卻無比絲滑。酒香跟葷香還有鮮香混合,層次感吩咐且分明。


    剛開始是骨湯跟雞湯的香,再是海鮮的鮮味,混合在一起,把一口湯的味道推上了最頂峰,極致的鮮美在顱被迸發。


    沈庭柏垂著頭,閉了閉眼,濃鬱的鮮味在口中回旋上升,久久不散。


    他吃了一口鮑魚:“軟糯彈牙,海參還保留了爽脆……每一樣食材,都保持了原有的口感,味道又跟湯水相互兼容,這是一道極品!”


    趙掌櫃幾個吃得摸胡須,還道:“我趙某自問,跟著大少爺吃遍了大江南北,能把鮮味做到了如此極致的,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道菜叫……”


    顧眠微微一笑:“壇啟葷香飄四鄰,佛聞棄禪跳牆來。這邊是天下第一湯,佛跳牆。”


    “好!好詞句,天下第一湯,卻是當得起這個稱呼。我果然沒有找錯你,這種極致的美味,便是神佛聞到香味,都要破戒開葷的。”沈庭柏激動的站起來,恨不得狠狠地抱顧眠一下,可是礙著現在的身份,頓時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我已經把這道菜怎麽做,記錄下來了,你叫人拿去照著做。中間要是有問題,就隨時來找我。我不是在家裏,就是在店門口擺攤。工序比較多,需要的時間比較長。如果拿去的話,能等你做好嗎?”


    沈庭柏道:“這個你隻管放心,是按照時間排序來的。用時少的後做,用時長的先做,確保能夠所有人一起完成,同時上菜。”


    “這第一個菜解決了,後麵的兩個……”趙掌櫃嘿嘿地笑著看向了顧眠,手裏還端著碗不塞手。


    沈庭柏一臉嫌棄地朝著趙掌櫃看了一眼,低聲罵了一句“沒用的老家夥”,轉頭就跟顧眠道:“後麵的兩樣菜,你需要什麽,就寫給我。”


    顧眠道:“後麵的兩樣菜,我還需要想想,我會盡快,不會耽誤時間的。”


    沈庭柏含笑點頭,心中大為滿意:“我這次真是賭對了,顧眠,你好好做後麵幾個菜,到時候我一樣早早的來。”


    顧眠他們還要出去擺攤,他們留太久也不好。


    趙掌櫃沒出息地抱起壇子:“我能不能帶走?”


    顧眠原本是還想要留一點給爹娘的,可是她隻是個幫忙的,不好開口,隻能點了頭。


    “走啦?全部帶著都走啦!”顧青黛衝到了桌子看錢,看著那一個個的碗,想要說會不會有誰剩下一點來。


    結果一看——“這碗舔得比我洗的都幹淨!”


    李淑蘭咽了咽口水,扒拉了一下顧青黛:“不許胡說!”


    顧眠笑了笑:“娘,青黛,你們先收拾著,我出去送。”


    說著,顧眠趁著他們沒注意,拿了個小碗,這就出去了。


    沈庭柏剛跟趙掌櫃上馬車,看見顧眠來,還以為是來做什麽的。


    顧眠卻不好意思地道:“能否要一碗湯,給我娘跟妹妹嚐嚐鮮?”


    “你沒有自己留一點嗎?”沈庭柏大為感動,沒想到顧眠這麽誠信實在。


    他接了碗,在馬車上打開甕,給顧眠倒了不少。


    顧眠端著湯,朝著沈庭柏揮手:“多謝了!”


    就在他們分別之時,一旁路過的薛神醫眼尖地看見了顧眠跟沈庭柏互動的畫麵。


    “師父,現在要不要去給他們家診治?”藥童問薛神醫。


    薛神醫道:“你看她還問沈家二少爺要飯,真是不要臉。我昨天也沒有給她什麽好臉,她還跟條狗眼巴巴的,居然好意思給我什麽肉夾饃?可見這種人,就是沒輕沒重沒見過世麵的賤骨頭。今天晚上去,叫她著急一會兒,省得叫她以為攀附上了沈家二少爺,就有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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