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亭一片幽靜,不遠處的桃花開得燦爛,堆堆砌砌,枝頭上已冒出了豆大點兒的青果。


    桃樹下落了一地的花瓣,一陣風吹來,又鋪上了一層新裝。


    “三小姐。”齊苒打量了麵前的女子一眼,語氣柔柔帶了萬分歉意,“那凶徒手裏的簪子是我二妹的,這我不能否認,但我二妹絕沒有做過這樣的事。”


    李明韞看著麵前的姐弟倆,點點頭道:“我知道不是她做的。”


    齊苒一愣。


    她今日是為二妹一事而來,本來以為還需費許多口舌才能讓麵前的女子相信,沒想到這麽順利。


    她心中產生了幾分好奇,便問了出來。


    “為何三小姐篤定這件事不是我二妹做的?”


    當然是齊二小姐沒錢!


    後頭的春雨在心裏嘀咕。


    雖然小姐隻是跟她解釋說齊二小姐樸實無華,沒有多餘閑錢。


    但在她看來,就是這個意思。


    李明韞彎唇一笑:“我猜的。”


    說是猜的,但沒人相信她真的是猜的,畢竟這是一件危及性命的大事,而不是小孩子過家家。


    齊苒聞言笑了笑,容顏溫婉。


    “三小姐果真聰慧過人。”她讚道。


    不僅聰慧,還很懂禮。


    若是別的女子,怕是要鬧上一場了,哪像她如此鎮定。


    且根本看不出這個人經曆過生死。


    看來,秦小姐對她有些誤會。


    李明韞也對她一笑,很是友好。


    “我已問過我二妹,她說前些日子還戴了那簪子,這幾日因為有了新簪子,那支就隨意放在一邊,也不知為何就到了他人手中。”


    雖然李明韞相信二妹沒做,但齊苒還是解釋了簪子的事,這是最起碼的態度。


    “到他人手中肯定是有原因的。”李明韞說道,“要麽是府裏的人帶了出去,要麽就是外麵的人混了進來,無論哪種,都有跡可循。”


    她沒辦法去齊府找證據,所以這一方麵隻能由齊府的人查探。


    秦如欣究竟是如何拿到那簪子,除了齊府的人被收買,就是她自己進齊府拿的。


    當然,目前她還不能把自己的猜測告訴齊苒他們,單單以雇黑衣人的價錢一事就鎖定秦如欣,他們也會覺得匪夷所思。


    畢竟秦如欣與齊芳關係好,她若沒有證據,就是隨意揣測,誣陷他人。


    齊苒讚同地說:“這兩日已派人去查,最多不過明日,便能把可疑之人查出。”


    李明韞笑著點頭。


    “三小姐請放心,這件事我們齊家責無旁貸,定會找出幕後主使。”一旁默不作聲的齊荀終於開了口,同時施了一禮。


    語氣雖平靜,沒什麽情緒,但聽到的人都能感受到他的堅持。


    李明韞含笑回禮。


    “如此,那就多謝了。”她說道,聲音輕柔。


    四麵桃花香撲鼻而來,清風散盡,一時畫麵靜好。


    “還有……”


    齊荀話沒說完又抿嘴沉默,壓著氣氛有些沉悶。


    似乎有話難以開口……


    李明韞眼裏疑慮閃閃:“齊公子可還有話要說?”


    難道是發現了什麽線索?


    齊荀看向她,眼神清明又透亮。


    他表情始終平淡,但嘴巴微動似乎想說些什麽,這讓旁邊的人很好奇他接下來要說出什麽秘密。


    齊苒也禁聲,期待他說些什麽。


    “上回我說,不會再出現這樣的事。”他說道,“沒想到又給三小姐添了麻煩。”


    他躬身行一禮,“實在對不住了。”


    像是做了很不好的事而幡然醒悟,隻有那樣才會行這樣的大禮。


    李明韞“噗”的一聲笑了。


    “這件事怪不得你們的。”她笑著說,“當然,我也是飛來橫禍,我們誰都不知道為何會發生這樣的事。”


    她攤開手隨意說著閑話,“你們看,府上都在忙我生辰的事,他們連我經曆了什麽都不知。”


    各個房梁已經掛了喜慶的燈籠,張燈結彩的,像是這個府上有人要成親一樣。


    不時有小廝搬著東西,丫鬟端著托盤,來來往往,步履匆匆,偶爾有人好奇打量這裏一眼,又快速低下頭離開。


    齊荀收回視線,又看向麵前的女子。


    隻見她眉眼彎彎,杏眸明亮,一笑如萬般星辰,璀璨奪目。


    又有清脆的聲音傳到他耳邊。


    “……所以說,這些事不必介懷,因為我們都無法預知,無法預知也就無法保證。”


    話到最後聲音停下,李明韞坦然地對上齊荀的視線。


    “望齊公子莫要因這些事而道歉了。如今,我們要做的事,就是找出背後之人。”


    齊荀淡淡道聲是,垂下眼眸。


    ……


    ……


    光州府衙。


    “今日我親自去了那當鋪一趟,發現那當鋪掌櫃行為有異……”


    “我問他當年彭敖夫人典當首飾一事,他立馬就咬定,此事絕對屬實……”


    “都不細細思考一番……”


    李至淮看著對麵沉穩說話的齊旭很是不爽。


    眼不見為淨,他幹脆撇過頭不去看他。


    就算那件事不是齊旭他女兒做的,他也不想讓韞兒跟齊家有什麽瓜葛。


    還總是找韞兒麻煩?


    齊旭究竟是怎麽教導自己女兒的!


    想到這裏,李至淮更加氣憤,冷吭聲不加控製地就從嘴裏跑了出來。


    聲音很突兀,尤其是在這麽嚴肅的時候。


    裴嚴和其他幾個官員驚訝地看向聲音處。


    齊旭也停下了話語,臉上有些尷尬。


    同樣尷尬的還有李至淮。


    他見這麽多雙帶著疑惑的眼睛看向他,不由得幹巴巴地解釋道:“齊大人說的是,那當鋪掌櫃的確實該好好查查!上回,許是我底下的人疏忽了。”


    裴嚴點點頭,眾人收回視線,齊旭也繼續剛才的話題。


    “還有盧武所說的祖宅有寶物一事,我已派人去那宅子查找,並未發現什麽東西,倒是盧武說,有些地方擺設的位置不太一樣,隻不過他離家時日過久,有些記不清,我讓他這兩日在宅子裏找找……”


    “若是彭敖真的霸占祖宅,很有可能是為了裏麵的東西……”


    一席話說完,齊旭擦了擦額頭上冒出來的汗,緊繃的身子放鬆下來。


    不知為何,被人打量得有些無所適從,先前都不會這樣的,難道……是心虛嗎?


    他看向李至淮,李至淮隨即又輕哼一聲撇過頭。


    “李大人,你來說說這孜縣女子失蹤一事。”裴嚴說道,他隱約感覺到了他們之間的風起雲湧,但此時,並不是關注這些的時候,所以他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李至淮點頭,沉重地開口:“現已查明,這些女子的失蹤,或多或少與光州城有些聯係……”


    “有幾個是在光州城失蹤,有幾個是曾經來過光州城……”


    “……都是些年輕女子……”


    “……現已派人到城內各處巡查……”


    裴嚴眉頭逐漸緊鎖。


    看來這件事,與光州脫不了關係,很有可能就是城內人所為。


    目前也不知這些女子是死是活,若是活著,起碼有跡可循,若是已死,查起來就有些難了。


    前些年玉縣有一個案子,一個大戶人家的老爺殺了十來個人,把他們都埋進自家園子裏,要不是有人趁他出遠門偷偷地去那園子裏挖花苗,恐怕不知得等到何時才能知曉,那地埋有冤魂。


    畢竟他沒做什麽事,不可能突然去他園子裏找人……


    思緒收回來,裴嚴撫了撫椅子扶手。


    “這幾日得去查這些女子失蹤那日的蹤跡,把它們都匯總起來,說不定能得到些什麽線索。”


    “此事得盡快解決,不然那些女子的安危更加難以保證。”


    李誌淮等人應聲是。


    ……


    ……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貴女歸辭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三天路口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三天路口並收藏貴女歸辭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