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秦曦的身體恢複的還算不錯,已經有力氣自己吃飯了。


    陸凱文想帶她離開這裏,她便以死相逼,想要待在小別墅裏,留在這個屬於她和鄭彬溫馨的家裏,留在這個有著蘭梅的家裏。


    她趁他不注意,跳出了陽台外,單手拉著鐵欄杆,逼著陸凱文離開,“你出去!不然我現在就死!”


    “你下來,我們有話好好說!”他一臉緊張地看著她,張開雙手安撫著她的情緒。


    秦曦搖頭,嘶吼著:“你滾出去!滾出去!”


    “滾啊!滾!”


    “滾!”


    她的一句句辱罵聲,刺痛了他的心。


    “好好好。”他緩緩朝後退著,依依不舍地關上了她的房門。


    他不斷妥協的樣子,很是卑微。


    直到他走到樓下以表他的誠意,秦曦才從陽台上翻了進去,連滾帶爬地鎖上了房門。


    她拿出電話,想給鄭彬打一個電話,確認他是否安全,卻發現這裏已經安了信號屏蔽器,根本打不出去一個電話。


    女人無措地捂著眼,跪倒在地,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流,漸漸在地上匯聚了一小汪鹽水。


    “嗚嗚嗚……”她小聲地哭泣著。


    她剩下的隻有眼淚和痛苦了,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了。


    鄭彬坐在辦公室裏,皺著眉看著一連三天沒有發來消息的秦曦,心中不好的預感猛然陡增。


    他起身站在落地窗前,忍不住給她撥打了一個電話過去,卻一直處於無人接聽的狀態,他隻好又撥了家裏的座機,可家的那頭,坐著陸凱文,她又怎麽可能會接他的電話呢。


    “這周錦怎麽辦事的!”他回頭一拳打在堅硬的桌麵上,自責地說道。


    今天是他被軟禁的第十天,除了周錦,他沒等來任何人,他也慌張,怕借不到東風,丟了愛人,也丟了城池。


    他在屋裏來回踱步,心裏愈發焦躁,可他偏偏又不能表現出焦躁。


    張葵躲在23樓的樓梯口裏,扒著通道門觀察著23樓的動靜。


    在公司裏,她誰也不敢信,不敢把這件事告訴別人,因為鄭彬這邊的人,全部都被調走了。


    她從來沒想到,公司電腦裏的監測係統,有一天會成為邱誌傑他們監控所有人的工具。


    張葵捂著耳朵,蹲在地上苦惱。


    她最近連工作都無法正常開展,一是怕泄露機密,二是無心工作。


    張葵想了想,咬牙跑下了樓,拿著一疊文件重新上了23樓,徑直走向董事長辦公室。


    她站在門前,抬起手,一臉猶豫,遲遲不想敲門,不想敲響那扇通往地獄的門。


    壯實的手一點點地靠近門,指節終於和門板有了親密接觸。


    “咚咚咚”的敲門聲。


    裏麵的邱誌傑說了聲,“進!”


    張葵吐了一口氣,拿著裝袋好的文件,揚起嘴角走了進去。


    邱誌傑抬眸一見是張葵,頗有些吃驚的樣子,沒想到敵方陣營的人會主動來找自己。


    “有事兒啊?小張。”邱誌傑摘掉自己的老花眼鏡,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張葵心裏冷笑,臉上笑嘻嘻地說道:“邱總,張葵想跟你商量個事兒。”


    “嗯好,你說吧。”邱誌傑雙手交叉,點頭示意她說。


    她把文件背在身後,站得筆直地說道:“我想要總裁辦。”


    “什麽?!”邱誌傑一聽,氣憤地拍桌站起。


    張葵看著他的模樣,就知道,魚兒上鉤了。


    她絲毫不畏懼,直視著邱誌傑,說著的自己的訴求,她說的越真,邱誌傑才會越信。


    “小張啊,你在說什麽啊?我不懂的呀。”邱誌傑揣著明白裝糊塗,一臉油光水滑。


    她依舊保持著微笑,不卑不亢地看著他,道:“邱總……哦,不,是邱董。”


    一句話,把邱誌傑哄的是心花怒放。


    這也更能證明他的無腦,並不適合當一個領導人。


    “邱董啊,您也應該給我點兒好處堵嘴不是?您說我一直打工也不是個辦法呀,誰喜歡打一輩子工呢?每個月拿著固定的死工資,能有什麽出息?”她低眉順眼地道著自己的苦,情真意切的很。


    那黑黢黢的眼眸,低眉順眼地看著邱誌傑,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你……”他疑惑誇張地說著,把張葵嚇了一大跳。


    她連忙表衷心,情真意切地說道:“邱董,我是為了錢來上班的,不是為了情懷,情懷不能當飯吃,還請邱董給個機會,我會管理好總裁辦,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邱誌傑目露精光,一臉探究地看著她,在思考著她說的話是否可信。


    張葵心裏忐忑萬分,生怕他看出點什麽,畢竟能坐上這個位置的人,沒點心機、城府,也做不出這等事。


    打鐵要趁熱,她連忙繼續說道:“誰給我錢,我就對誰忠心,如今我已經沒有退路了,跟您作對,我沒有那麽想不開。”


    邱誌傑猛地坐到自己的老板椅上,蹬地旋轉一圈,雙手交叉擋著嘴說道:“不,不不不……你對夏秋的忠心,我不信你會這麽輕易倒戈,總裁辦誰都有可能背叛他,你?斷然不可能。”


    他繼續取笑著她,雙眼如鷹一般一直觀察著她的表情,“張葵,一周前,你在這個辦公室是如何言之鑿鑿地質問我的?一周時間,你真的就這麽輕易地跟隨了我嗎?”


    “現在公司沒有人可以站出來領導我們前進,夏主任外調,鄭總失憶,隻有跟隨您,才有出路。”張葵瞬間低下頭,態度極其誠懇地說道,“屬下不是什麽英雄好漢,我隻是一個女人,能力再強,也需要一把保護自己的傘。夏主任走,全然不顧我,任我被部門的人針對,我又何必對他盡忠盡職呢?”


    邱誌傑摸了摸平平的下巴,胡茬子紮著他有著黃色薄繭的手心。


    他態度有些鬆動地說著:“你這話……倒是有幾分可信。”


    邱誌傑低下頭,扶著額頭思考著。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樣,隻聽得見兩人的呼吸聲。


    張葵靜觀默察,隻聽見自己胸腔裏猛烈跳動的心跳聲。


    “小張,你還不能說動我,不過,我確實相信你動搖了。”邱誌傑看著她,質疑著她。


    張葵見他仍不肯信,眼淚嘩嘩直流,哽咽著說:“邱董,我還有弟弟妹妹要養,我父母沒什麽勞動能力,一家人全靠這份工作養活。我想替您辦事!跟您共進退!成為您的左膀右臂!我也要吃飯啊!我的家人們也要吃飯啊!”


    這張悲情牌,讓邱誌傑的腦子裏變得更為複雜。


    張葵站到他這邊,肯定是百益而無一害的,她算是公司裏資曆比較老的員工了,也算是半個管理層的人員,有她在,很多事辦起來都比較輕鬆。


    可他怕的就是,她是假意投降,想打入自己陣營的內部。


    邱誌傑雙手捂著臉,顯然是很苦惱、猶豫不決的樣子。


    她咬了咬牙,拿出了身後的最後王牌。


    一個透明文件袋裝著兩頁紙,遞到了他麵前。


    他不明所以地起身接過,抽出了那兩頁紙,上麵是鄭彬的親筆簽名。


    “小張啊……你這是……什麽意思?”他看著那兩頁隻有右下角有著黑色簽名的空白a4紙。


    張葵擦幹眼瞼下的淚水,熱情賣力地說道:“這是我從鄭總那兒拿到的變更簽名,您……應該會想要這兩頁紙。”


    有這兩張紙,他就可以為所欲為,在上麵打印他想要的所有東西,股份轉讓、營業執照變更,但凡想要鄭彬簽字的東西,他都可以自行決定。


    雖然他現在占著董事長的位置,可實際上仍舊是給鄭家打工。


    “這是犯法的……”邱誌傑假惺惺地裝好a4紙,連著文件袋一起推回給了張葵。


    張葵心裏冷笑:你還知道犯法?軟禁的時候不見你害怕呢!


    “哎~邱董,您不說,我不說,有誰會知道呢?”張葵笑嘻嘻地說道。


    邱誌傑豪爽地一笑,伸手拉回了桌麵上的文件袋,“哎呀!就是這簽的太少了。”


    他頗有些嫌棄地說著,可手卻誠實得很,緊緊捏著那兩頁紙。


    “我建議您啊,先變更公司法人。”張葵諂媚討好地給他提著建議。


    她走到邱誌傑身旁,彎著腰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咱們先把法人變了,再慢慢騙他手中的股分。”


    邱誌傑朝著她比了一個讚,一臉讚同。


    她這一招,會把自己也送進監獄,所以才能博得邱誌傑的信任。


    隻是兩頁紙張,就把她緊緊綁在了賊船上。


    “行了行了,小張,我信你了。”邱誌傑擺擺手,笑得合不攏嘴,跟撿了幾百萬似的,看著文件袋笑得跟個二愣子一樣。


    “那邱董……總裁辦……”張葵扣著手,小心翼翼地問著。


    他奸笑著,大方地說道:“你發現你發現,是你的是你的!”


    “謝謝董事長!”張葵對著他,深深鞠了一躬,表達自己至高的敬意。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頭一回這麽厭惡自己。


    可她沒有辦法了,在這十天裏,她無數次想對外求救,可手機連110都撥不了,怎麽向外人求助。


    主體公司法人錯誤變更,雖然會把她和邱誌傑一起釘在恥辱柱上,可她也能借此機會把鄭彬交代的公司給一起變更了。


    她需要機會,去辦理這個事,別無他法。


    若有一天,鄭彬能夠奪回整個公司的管理權,她就有證據,拉著邱誌傑一起進監獄。


    因為,她從一開始向政府部門谘詢的公司變更法人就是秦曦,可現在卻變成了邱誌傑,無疑是在展露他的司馬昭之心。


    政務中心的公務員可以給她作證,說她臨時改了人。


    她早就想好了,沒給自己留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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