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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店以來,伍一、丁讚東每天都趕早市。後來伍一對媳婦說:倆人出來買菜是浪費人力資源,丁讚東馬上說:“那就我來買。”


    伍一抿著嘴,看著執意的媳婦。僵持的協商,最終還是丁讚東留在了店裏。


    把裝菜的袋子裝上車,迎著晨曦,伍一輕鬆的蹬著車往回走。


    每天購買的食材隻供當天使用,如果有客人湧來,他們隻好就近取材。總之,要保證魚、肉、禽、蛋、奶……的新鮮。


    車到酒店,員工們紛紛出來卸菜。


    “大哥,”正在廚房裏和員工一起布菜的伍一,接到伍三打來的電話:“我二哥出事了。”


    “快說。”伍一聽著電話,走出後廚。


    “我二哥被抓了。”


    “啊,”伍一的腦袋嗡的一下,他不常鳴叫的右耳朵,頓時響了起來。“三弟,你馬上到我這兒來。”和伍三掛斷電話,他到後廚把媳婦叫出來。


    不多時,伍三急忙急火的來到酒店。


    伍一夫婦把伍三招呼進店,丁讚東直接和洪紅通話。


    洪紅連哭帶嚎兒,向大嫂述說了事情的經過。


    丁讚東明白後便安慰洪紅,並告訴她對老媽要守口如瓶。一葉孤舟的洪紅隻有俯首帖耳的等待。


    丁讚東掛斷電話,並沒有馬上說話。


    “能達到什麽程度?”伍一詫異的問。


    “敲詐,賣淫……”丁讚東的語調並不平靜。


    “老二也真能作。”伍一氣憤的說。


    “他不就那樣,”伍三說:“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


    伍三的話正中伍二的要害,特別是喝起酒來,往往是誰兒都不對,誰兒都虧他的情。做為伍氏兄弟,或多或少都有所領教。然而,麵對突如其來又十分棘手的事兒,三個人都沉默了。


    “三弟,是你二嫂的電話?”伍一打破沉寂,沒話找話的問。


    “我二嫂讓把事情告訴你和大嫂。”


    聽到這麽轉彎抹角的話,伍一隻有無可奈何。


    丁讚東看出疑惑的丈夫,“俗話說:寧在小叔子懷裏坐,不在大伯兒子麵前過。”


    “都是哪輩子的黃曆了。”伍一卻樂不出來。“讚東,你安慰好他二嬸。事已至此著急也沒用,家裏一定幫助他們渡過難關。”


    “他二叔二嬸把家裏的人當恩人了。”丁讚東說。


    “今晚五點半的車,我們去。”他們馬上安排行程。


    “隻能這樣了。”丁讚東說。


    “三弟,你到底去不去?”伍一問。


    “大哥,那我就不去了。”伍三沒有底氣的回答。


    伍一夫婦知道伍三的難處,“那你就不去吧。”伍一繼續用話將著伍三。


    “大哥,”伍三急著說:“一個人,你這酒可得咋喝。”


    伍一知道三弟的顧慮,“你去就足夠了。”


    “三弟,和你大哥去吧,還是個伴兒,遇事好商量。”丁讚東寬慰著伍三。


    接著,伍一把需要帶的錢和妻子說了。丁讚東馬上到對麵的銀行取款。伍一又吩咐做菜,中午回家吃飯。


    伍三十分讚同大哥的決定。


    “和媽吃飯,順便給你請個假。”伍一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到頭兒嘍。


    丁讚東取錢回來,進店後說:“告不告訴五弟他們?”


    “不用,”伍一說:“也不是什麽好事兒,等我們回來再說。”


    伍三並不讚成大哥的大包大攬。因為五弟知道後人不去,錢還是要拿的。或許大嫂也是這個意思?他又否定了這個想法。大嫂不是那麽小氣的人,丈夫的意思也是她的意思。伍家沒有大哥、大嫂的操勞和付出,就沒有伍家的安逸和穩定,特別是伍四事件以後。


    同是哥兄弟的伍三,感到自愧不如。盡管帶著孩子生活的伍三,看似不如哥幾個,但他也是很有文采的人。學生時代,他癡迷武俠小說。初中的時候,媽媽發現後多次告誡他,讓他好好學習。伍三從公開看到直接轉入“地下”。每當熄燈睡覺的時候,他在被窩裏用手電看了一冬的小說。結果他的眼睛近視了,看不見黑板上的字。父母知道後,讓伍一帶著伍三配了眼鏡。由此學習下降,高考沒進分數線。他不準備再讀了,隨後進了知青廠。


    當時政府為了緩解就業壓力,企業應運而生了知青廠。既解決子、女的就業,又使家長無後顧之憂。伍三在知青廠幹過一年,廠長發現他有組織材料的本事,就讓他進了辦公室,在辦公室裏他幹了幾年。後來知青廠不景氣,辦公室人滿為患。他被裁到車間不久,就接父親的班了,正式成為一名國企工人。然而,也不知道需要產品的那些個單位都跑到哪兒去了,一個為國家創收的工廠,生產出來的產品竟沒有人要。廠子停工停產,接著是無限的等待,後來又長期放假。伍三很有前瞻意識,工廠停工停產的時候,他就買了一台三輪車,幹起拉人載客的買賣。用伍三的話說:迫不得已而為之。因為他已經和媳婦離婚,孩子又在他身邊。


    他和媳婦是和平分手,究其原因,後悔沒有主見和方向上。他的所作所為讓媳婦看不到一點兒希望。與此同時,伍三把一個好端端的家親自帶進灰色地帶。


    他的媳婦很能幹,她自己有個攤位,維持一家人的生活是綽綽有餘。可是人總不能停滯不前吧。麵對事業和家庭,無論遇到什麽都要努力前行。而伍三卻在這個時候,放慢了腳步。看著媳婦不辭辛勞的工作,他早早就收工到家,把飯菜做好,一邊喝著酒,一邊等著媳婦回來。當媳婦回家,他的酒已經喝得差不多了,舌頭大得聽不清楚說的是啥兒。媳婦上桌吃飯時,他卻睡著了。媳婦聽著呼嚕不斷的丈夫,早已心灰意冷。這時一樣有個攤位的“同學”,每天都過來幫她收攤,然後請她吃飯。開始她並不買他的賬,可是時間長了,也就沒有了“排斥”反應。每次回家媳婦都對他說:“吃過了。”伍三二話不說就把桌子收拾下去。這次媳婦撞著膽子把他領進家。伍三見到媳婦的同學,立馬到廚房弄了幾個菜,和同學喝個痛快。吃飽喝好還沒等同學走,他便鼾聲四起。由此,這位同學也不客氣了,天天到家和他喝酒。盡管伍三殷勤的招待這位同學,但是這位同學還是和他媳婦分開了。然而,在以後的日子裏,伍三和媳婦之字未提她的這位同學。恰恰是同學的離去,伍三怎麽也喝不出和同學倆的氣氛。沮喪之時,他遇到了多年不見並和他一樣高,一樣虎背熊腰的同學。他的同學很熱情,也很講究,見麵後就把他請進了飯店。倆人飲酒敘舊十分的投緣。吃完飯,伍三搶著結賬,結果被同學搶先結了。而後,他和同學由飯店轉為家裏的座上賓。長達一年多的對酒當歌,媳婦和他提出了離婚。這時,伍三才知道什麽叫引狼入室。既然他知道同學和媳婦的種種行為,他始終遵循隻要酒壺不倒……


    “我算徹底認識你了……竟能活得這麽滋潤。”


    或許,就是媳婦這句話把他驚醒,他沉吟著,“孩子留下,你走吧。”


    “孩子還小,應該由我撫養。”媳婦十分堅決的說。


    “孩子是伍家的根。”伍三高八度的聲音使媳婦終於看出來他的那點出息。一晃十年過去,伍三的兒子已經長大。由於單親家庭,對孩子的教育又是盲區,孩子逐漸形成安分內向的性格和學習的不斷下降。十年間,伍三的媳婦不斷看望兒子,每次見到兒子對她的觸動都很大。現在孩子大了,她和伍三進一步商量,把孩子接到自己身邊。伍三說:“你就不要做白日夢了。”僵持之下的伍子賀把這事兒和大爺、叔叔們說了。伍一對伍三說:“三弟,你好糊塗,怎麽能是白養呢?”伍一說:“孩子都這麽大了,什麽都明白了。他媽家的條件好,孩子能吃著虧嗎?更何況人家也是親媽呀。”


    伍三無語了。


    “到啥時候都是你們的孩子,”伍一說:“跟著你,隻有蹬三輪兒。”


    本來,老媽帶孫子這麽多年,也舍不得讓孩子離開。但是兒子、媳婦們的一番話,老媽也就不能再說什麽了。由於伍三的不爭氣,不但傷害了兒子同時也傷害了兒子他媽,又給老母親增添了負擔。自從兒子到他媽那兒,孩子才有了成長的空間,逐漸有了自信。因此,伍三懸著的心也落兒了體兒,有了幹活的熱情,蹬車也就靠住點兒了……


    “三弟你坐,我到車站買票。”伍一說著出去了。


    “哦……”伍三愣怔著,看著大哥出門。


    自從伍一考取了駕照,買了台二手車。他開車上路的時間不長,隻要一個人能辦的事兒,絕不讓其他人上車。伍三十分理解大哥,特別是父親走後,母親便失去了生活支柱,原本由兄弟幾個撫養的母親,終由大哥大嫂贍養。母親沒有了後顧之憂,弟弟們也擇意而安。在這十多年裏,大哥、大嫂在撫養母親的過程中從未有過怨言。在伍五結婚後,他和大哥一起撫養母親。


    伍一買票回來,丁讚東把燉好的菜裝上,“拿著韭菜、肉絲,到家炒。”


    “嫂子,媽家啥都有。”伍三說。


    “拿著,媽最愛這兒口。”


    伍一和員工們說:“你們肩上的擔子重了。”


    四十多歲的廚師長,說:“放心吧,老板。”


    “我們在媽家直接上車,”伍一對妻子說:“一切交給你了。”


    “快和三弟走吧。”盡管她有惜別之情,但是臉上仍是深情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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