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綰棠喝了一口茶,笑著對陸挺道:“今兒真是謝謝你。”


    陸挺也笑著回應:“姑娘過獎,我奉二爺的令保護姑娘,自然不敢怠慢。”慕綰棠看陸挺的動作之間倒是行雲流水,倒是有幾分北闌閆的模樣。慕綰棠又看了看一旁的齊?,見後者點了點頭,便打消了心裏的疑慮。


    她手指輕輕地叩在桌麵上,笑問:“上回來了一個人,仿佛也是你們二爺讓他來的,我已經給回絕了,你們如今就算是奉了二爺的令,也敢這樣偷摸著跟著了?”


    慕綰棠這番話說的有些重,陸挺卻絲毫不介意,笑容得體地回答:“就是因著陸行讓姑娘覺著不舒服了,二爺才讓在下來。姑娘若是還不喜歡,在下去回了二爺,二爺身邊能力超凡的人倒是不少的。”


    這個陸挺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慕綰棠在心底默默地咬牙切齒,加上本來今兒就因著北闌閆才睡不著的,想到這個心裏頭便又是一團亂麻。陸挺倒是會說話,三言兩語之間便堵了她的話。


    北闌閆身邊還有的是人,他陸挺的話就問她愛要不要!


    權衡再三,慕綰棠還是投降了:“你就先在我這兒呆著吧。”


    陸挺仍舊有禮,臉上的笑意卻是漸漸深厚:“多謝主子。二爺還說了,在下調度在主子身邊,在下手下的人也是歸了主子用,主子有事盡可尋在下。”


    慕綰棠煩躁地擺了擺手:“行了,我知道了。隻一點,不許在偷摸地跟著!”


    陸挺嘴上說了是,見慕綰棠不再搭理他了,便撇了撇嘴,想著這主子好像也沒陸行說的那麽難搞,卻也是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了她不好搞!


    過了不多久,如璉與元錦便從外頭走了進來,元錦上前道:“奴婢按姑娘的吩咐仔細搜尋了一番,倒還真讓奴婢找到了這一件東西。”說著,便攤開了手。


    齊?與陸挺也跟著上前來瞧了瞧,倒是瞧見了一個細細的管子,一頭顯然是點著過了,有些灰的痕跡,外頭是用紙包著的裏頭還殘留一點東西。慕綰棠心裏頭又是一驚,然後看著齊?與陸挺:“你們兩個,知道這裏頭是什麽東西麽?”


    倆人上前來將東西那過去仔細瞧了瞧,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表情有些凝重,又是相互看了一眼,好似是在確認。


    陸挺點了點頭,齊?這才開口道:“姑娘,這東西用了一些煙葉來遮蓋,但我們聞了聞……倒像是煙麻!在裏頭還有什麽東西,我們卻認不出來。”


    陸挺在一旁開口:“二爺在邊國也有往來,明兒咱們可帶上讓二爺的手下辨認辨認。”


    齊?白了陸挺一眼,什麽勞什子的東西,他們家姑娘這幾年在外雖不露麵,卻也做了不少的生意,何況有三爺在,也能查出來了。他圖什麽?這是在給他們家主子創造見麵的機會呢!


    慕綰棠看著那煙葉,竟是麻煙!


    這麻煙是澧中宗的時候出現的,原是行醫救人的良藥,遇到重傷時讓病患吸食少量麻煙,減輕病患痛楚。


    但在現世呆過的她,明顯地知道,這不過就是類似於毒品一類,比如最常見的**,是毒藥!


    慕綰棠看的身上有些發抖,過了半響,才從喉間發出了一聲冷笑:“果真是看得起我,竟是這樣日積月累的手段!”


    在場的人都不知道她在說什麽,因為這些她們或是還不知道,陸挺與齊?卻是有幾分反應過來了,因著在京城,也有人是經過醫治之後便染上了麻煙的癮,最終家破人亡的已經有了案例。


    但這東西畢竟是良藥,又是山間所得,且這幾件事發生的影響不大,因此朝廷並未得知此物的危害,購買也是能輕易便購買到的。


    “但是這製作的方法簡陋,明明一踩便可以驚證據盡數銷毀的事兒,為何元笠沒有做?”齊?發出了疑問。


    “害怕了唄!”伽林接嘴,顯然有些憤恨,但因著是年紀還小,因此倒是顯出了幾分可愛來。


    慕綰棠心裏有打算,這樣的東西隻怕早就不是第一日了,若不是今兒本身就睡不著,隻怕還不能發現。而這元笠也沒有將東西銷毀,這日日都做的行當,還能有怕的時候?


    元錦在一旁,雖不明白,卻也大致反應過來三分,喚了她一聲:“姑娘?”


    慕綰棠讓元錦將東西收好,想著反正已經折騰了,索性不睡了,反正睡意了然,倒是今兒把事情都給弄清楚了算完吧。


    “把元笠帶過來。”


    齊?與陸挺立即便去了,不消一刻便已經將人給帶了過來。不知是不是慕綰棠一晃神看錯,竟是隱約覺得元笠的臉上有些欣慰的表情。


    慕綰棠也不和她廢話,臉上表情有些冷:“你有什麽要說的,說吧。”


    元笠低著腦袋,說話聲音有些低:“奴婢生來就是賤命,不求四姑娘體諒,何況奴婢隻是一個螻蟻,隻求四姑娘能保住奴婢的妹妹,奴婢便已心滿意足。”


    “你且說來聽聽。”慕綰棠心中有一串的疑問,卻隱忍著沒有發問,就是想讓她自己說出來。


    “一個月前,奴婢隻是接到了一封信,信上有人讓奴婢日日拿這麻煙來姑娘房內熏一熏,信上還說奴婢唯一的妹妹在他的手上,讓奴婢定是要替他辦成了這事。


    “奴婢自然不信,府中下人每月有兩日得以回家,奴婢回家那一日,妹妹告訴奴婢,奴婢才相信這是真的。奴婢的妹妹已經讓他割下了一縷頭發,說是如果再說不動奴婢,下回割的便是她的腦袋。奴婢一介女子,家中早就沒了父母,碰上這樣的事兒,自然是害怕的不行,萬般無奈之下,也隻得答應。”


    話說到了這裏,也是三言兩語就將事情交代完畢了。慕綰棠看她不再說話了,才開口問:“你識字?”


    “五姑娘早些年念書的時候,奴婢曾看過一些,算是識得幾個字。”


    “見過那人?”


    “不曾。每回給奴婢麻煙都是先丟了紙團進來告知在哪兒,屆時奴婢去取。”


    “那這脫身的法子,也是他教給你的?”


    元笠最後點了點頭,然後不管慕綰棠再多問什麽,都是一律的以“不知道”或是沉默來回答。慕綰棠見也問不出什麽來了,便道:“綁了明兒一早回了母親與大嫂去。”


    待人拖下去了,慕綰棠還是心有餘悸。


    這東西竟然已經有一個月左右了,算算日子,就是自己從莊子上回來便開始了。看來這情況還是不容樂觀。


    當初去了莊子上避了一陣,也算是花了一段時間理清一些事兒,但她發現,事態的發展遠遠超出了自己的預料。


    原是想著自個兒是經曆過一世的人,對事態的發展已然有了一些預見性,卻想不到仍舊是這麽棘手。


    慕綰棠不知道,她自己的命運,慕府的命運,從她十二歲時重生開始,便已經開始扭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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