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箢輕飄飄的一句話,倒是讓慕綰棠感到瞬間頭發都豎了起來:“什麽?革除?”


    尹箢見她一副驚訝的模樣,便是聳了聳鼻子,繼續道:“還有就是,勞煩你替我引薦一回裕王,但要低調,出了裕王與你最好誰都不知道我見過他。.info[]”


    慕綰棠聽罷,皺眉想了想,過了半響,才開口:“後一件事倒是簡單,隻前一件,這選秀是聖上親筆批下的公文,若是你們尹府有份,自然是會發放到你們府上的,上頭若是蓋了章,那是無論如何都挽回不了的。”


    尹箢氣定神閑地撫了撫指甲:“那便看慕四姑娘的本事了。”


    慕綰棠看她那冷靜的模樣,倏地想起荷花池畔那日,尹箢與一眾女孩兒不入流的模樣,還有看平兒時那一閃而過的不屑,心裏倒是暗暗地盤算起來,便試著開口道:“你既與九公主相識,讓她幫了你不是更好?她是得寵的九公主,說起話來自然比我方便的多。”


    見她口風中仍有試探,尹箢便拿出了一張店鋪的盤條,慕綰棠一臉疑惑地接過來一瞧,地段是眼熟,盤下店鋪的人是左儀峰。


    正想問她幹嘛給她這個,突然想到,這店鋪可不就是慕之清的那家胭脂鋪?關於這家胭脂鋪的來曆,她倒是一直在查,可查來查去就隻能查到是慕之清自己盤下的,一直便找不到任何蹤跡。


    “這家店鋪原先的老板與我一個手下是舊相識,上個月他倆一塊兒喝酒,那老板一時興起便說了這事,說是左府的貴公子出了大手筆盤下了他的店麵。我那手下並未喝的糊塗,便留了心眼兒,說是不信,讓他拿上證據來瞧瞧。那老板便將這盤條交道他的手上,我手下趁著老板喝的差不多了便將這盤條拿來給了我。


    “後來,我又派人去查了查。沒想到這店鋪才不日之內便易了主,而這中間交易的環節省下了左府的人,直接便從原先的老板到了你們五姑娘的手上,還開成了一家胭脂鋪。”


    尹箢說完。仍舊一臉淡定地看著慕綰棠。慕綰棠心中卻湧起了更大的酸楚,慕之清與左府的人,上一世害的她家破人亡,淒慘地死在長白山,這一輩子的仇她怎麽能忘記!


    看來這兩個人的勾結已經不是一日兩日了!慕綰棠心中除了酸楚,自然更大的是憤恨!看了看對麵一臉雲淡風輕的尹箢:“時候若是定下來,我便找人送帖子到你的府上。”


    尹箢笑了笑,然後道:“那日在荷花池那兒,有九公主,夜平兒。左淥歌與左淥雙,閔爰縣主。你們五姑娘有時會加入我們的聚會,自然,太明目張膽的聚會她是不敢參加的。”說罷,放下了茶盞。正色道:


    “九公主是安嬪的女兒,安嬪的母親淮安侯夫人是太後親妹妹,閔爰縣主的父親一直一來便依傍太後,我們這幾個人的聚會,你一可想而知了。如今又是穿插進了一個你們府上的五姑娘,雖說是內宅的事兒,可也牽涉到皇族。”


    慕綰棠聽罷。仔細思考了一番,然後展眉笑道:“每年選秀,我母親都是要進宮參謀的,我回頭與母親說一聲。”


    尹箢一聽,知道她已然答應了她,笑著舉起眼前的酒杯:“多謝慕四姑娘。”


    慕綰棠按下了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問:“你既是她們中的一黨,又為何費心思來與我一路?”


    尹箢也同樣看著慕綰棠的眼睛:“我想我與慕四姑娘想的是一樣的。”


    慕綰棠一笑,放開了手,起身道:“今兒與尹姑娘一道吃飯甚是開懷。下餉我還有事。不便陪著尹姑娘吃飯了,尹姑娘見諒。”


    尹箢笑著道了句不送。


    慕綰棠覺著這個尹箢是個不簡單的,就憑著她能一眼就認出來這鐲子與鳳簪是她的便可看出,還有她那個下人,聽著老板胡說幾句便能記在心上,更是個可靠的人。


    但為了保險起見,慕綰棠還是吩咐了齊祿去查探一下,這尹府的內宅與朝堂之上的各種關係。


    搖搖晃晃回了慕府,反正也已經過了午睡的時間,慕綰棠便也幹脆不午睡了,眼下隻怕整個宅子裏頭都已經知道如璉讓慕綰棠押起來的事兒,慕之清應該也早就知道了。


    換了衣服,慕綰棠想了想,嘴角扯出一絲笑容,貼著元錦的耳朵道:“你去吩咐下去,光是咱們的閣子裏頭,告訴她們我要在今兒申時審了如璉。再讓陸挺派人去盯著景園,看她們有什麽動作,一動便來告訴我,若是你們自個兒看著可以動手的,也不必過問,直接將人拿下。”


    元錦聽了這話,心裏便明白她這是要對景園動手了。不敢怠慢,立即應了聲便下去按照慕綰棠的吩咐去辦了。


    慕綰棠想著,這一次能抓到了她慕之清陷害自己的證據與證人,為著家裏頭的名聲自然不能移送官辦,但總能讓慕之清不見天日的辦法想出來。隻要慕之清與外界不能取得什麽聯係,她再放出一些風聲去,這慕之清想要攀附到什麽人家的念頭必定是沒了。


    這麽一想,慕綰棠心中頓時便篤定了該怎麽做。整了整衣襟,便去慕夫人處知會了一聲,慕夫人細細聽慕綰棠說起,一聽說慕之清竟是與九公主等人都已經攀附上了,心中自然也是恨的牙癢癢!顯然這慕之清即便不是想對慕府不利也是想對她自個兒不利呢!


    母女倆細細說了一陣,便差不多到了申時,母女倆便一道去了前廳。


    慕綰棠心中已然是熱血沸騰,想著隻要除了慕之清,這慕府的安全便是保了大半了!因而都未曾去想,已然到了要審人的時候,陸挺那邊居然還沒有消息傳過來,景園的人一點動靜都沒有。


    慕綰棠早便已經通知了各個館閣,老太太也不例外,今兒倒是一家子的團員,館閣裏頭的人無一缺席,連三老爺慕臨也到了。慕沛也難得出現在這樣的場合,皆是因著聽聞這當初元芝的偷竊案裏頭還有另一番故事,因而都過了來。


    眾人在裏頭坐定,慕綰棠拿眼睃了睃慕之清。卻見她仍舊是一臉淡定,而趙姨娘臉色卻有些蒼白。心裏頭冷笑了一番,今兒便是你慕之清下地獄的日子!


    猶記得第一世,慕之清精致姣好的麵容在她眼前,長白山那寒冷之地竟是比不上她最後說的話讓慕綰棠感到寒冷:“你這個嫡女的命真是太好,可你偏生是個賤命,承不了這樣的榮貴!我讓你在這人間地獄多活了這麽些年,也算對得起咱們姐妹一場的情分!今兒,你就給我好好地下地獄去吧!”


    慕綰棠回了神,看著慕之清淡定的模樣。眼睛眯了眯。


    “老太太到——”


    隨著小廝的一聲喊,屋子裏眾人都起身喊了聲老太太,老太太在上座坐定,看著座下的人,臉色倒不怎麽好:“什麽丫鬟膽子這麽大?”


    因著這事兒是慕綰棠抓的人。因此便由慕綰棠來回答:“老太太,容孫女將人帶上來問話。”


    老太太點了點頭,立即便有人將打的皮開肉綻的如璉抬了上來,眼下她是清醒的,也已經能跪著了,臉上也有數不清的血印子,抬眼在周圍瞧了瞧。在看到慕夫人時,眼中竟是突然湧現出了無限的恨意。


    慕夫人自然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心裏頭突然一顫,卻又強自鎮定了下來,沒有理會如璉。


    大體過程慕綰棠已經和慕夫人交代過了,因著當家的主母是慕夫人。這審問的事兒自然是得由慕夫人來。


    “如璉,昨兒晚上戌時到亥時,姑娘尋你尋不見,你在哪兒?”


    如璉閉著嘴,一句話都不願多說。早便料到她會如此。慕夫人冷笑了一聲,道:“伽林,你來說。”


    “是”伽林應了一聲上前,元錦早便教過她話該怎麽說,因此此刻伽林的表現便與原先的咋咋呼呼的形象大不相同。


    “昨兒晚上將近亥時的時候,奴婢起夜,遠遠地便瞧見一道身影往沁月閣角門的方向去,奴婢想著這大半夜的,別是鬧了什麽賊子,但這人又有些眼熟,便心想先是跟上再說。哪知這女子竟是去了後園見了什麽人,奴婢再是仔細一瞧,那人竟是紫茜姑娘,倆人說了好一會兒的話才離開,回來的時候便已經是接近子時的時候。”


    老太太“嗯”了一聲,又道:“那這身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慕綰棠起身:“祖母,昨兒是元錦與孫女一道審問的,不如讓元錦來說接下來的事。”


    元錦出列,福了福身子,才道:“昨兒晚上姑娘火氣便有些大,心裏頭想著是要懲治一下這幫下人,因著前些日子出過盜竊的事兒,想著以儆效尤,卻沒曾想這如璉竟是什麽話都不肯說,姑娘一時氣急,這姑娘的金銀首飾都是奴婢與如璉一同看管的,姑娘便起了心思去瞧瞧,哪知不瞧不知道,一瞧卻發現了了不得的事兒,姑娘的金絲起花鐲子不見了,上頭刻著姑娘的生庚,還有姑娘滿月時皇後特賞的鳳簪。


    “姑娘一直不喜佩戴首飾,這兩樣東西便一直都寶貝似地放著,天長日久也不會去動的,隻元芝偷竊過後瞧過還在,之後便再也沒有瞧過了,想來是樁大事,姑娘又是將這些東西寶貝的緊,這如璉不肯說,姑娘一生氣便下了重手。


    “綁了如璉後便去搜了如璉的房間,想不到竟是搜出了這樣的東西。”說著,元錦將來時一直拿在手上的布袋打開,道:“裏頭是麻煙。而當初發生了元芝偷竊的事兒後,奴婢在替姑娘整理房間時發現了一根用紙卷著的麻煙,已然燒了一半。當初隻留了個心眼將這東西放起來,如今仔細一想,那日正是如璉值夜。”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相門有女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英這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英這並收藏相門有女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