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然的眼簾中,映入那一道頎長身影,那張溫潤儒雅的臉龐,充滿了對她的心疼和關心。.info[].訪問:.。


    她再也忍不住,哭出聲來。


    “魏叔叔……”


    就像是見到依賴的長輩,所有的委屈和難受,在這一瞬,全數崩潰。


    魏北恒走過來,避過她包紮的地方,輕輕地將她攬在了懷中。


    “小然,沒事了,別哭,別哭……”魏北恒心疼的摟著懷中這個嬌弱不堪的‘女’孩。


    哭著,顫著,她身體的傷口也痛著,可眼淚止不住,像是要將這輩子的淚水,都給哭出來。


    “魏叔叔,我想和他離婚……我想離婚了……”


    破碎不堪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說出這段完整的話。


    這段婚姻,她已經沒有勇氣,再繼續經營下去了。


    婚姻,是兩個人的事情,隻憑她一個人的努力,是沒有用的。


    眼淚,因她說出這句話後,流的更加洶湧,渾身劇烈的顫抖著,昭示著她心中其實究竟有多麽不舍。


    魏北恒怔住,下意識的想替顧南琛說話:“小然,你有沒有想過,這可能是個誤會……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慕然抬起臉,端著這張滿臉淚痕的臉,笑了:“誤會?苦衷?所以可以棄我不顧,在生死關頭,選擇保護另一個‘女’人?”


    “還是說,你覺得顧南琛是因為愛我,所以才想讓我去死?”


    她語氣中,無盡諷刺。


    她還真想不到有什麽苦衷。


    對她而言,在即將麵臨死亡的時候,下意識做出的舉動,昭示的,便是那個人的內心最直接的反應。


    就如她,在炸彈倒計時最後十秒的時候,想的便是顧南琛。


    她閉了閉眼睛,再次回想起顧南琛抱起穆琳衝出木屋的那一幕,心便如刀割一般。


    慕然滿臉的痛苦,嘴角揚起的笑,那麽的苦澀,看的魏北恒瞳仁不斷收縮。


    他心疼的抱緊慕然:“好,離婚,你想做什麽,我都支持你……”


    離婚……


    再舍不得,也要離婚了。


    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一個利用自己的男人,一個不屬於自己的男人……


    從他為了穆琳,絕情的踢出那一腳後,他們之間的感情,就斷了。


    她有自己的驕傲,不會讓愛情,磨滅了自己的尊嚴。


    “魏叔叔,閆磊他……現在還好嗎?”慕然揪著魏北恒的衣領。(..info)


    魏北恒眉峰微蹙,怔住:“小然,賀以廷綁架你的事情,興許與閆磊脫不了關係,你……”


    “魏叔叔,我信他。”慕然打斷他的話,語氣加重,篤定的望著魏北恒,“賀以廷綁架我,絕對和閆磊沒有任何關係,他不會傷害我。”


    魏北恒溫潤儒雅的麵容,稍顯凝重。


    沉默少許,他輕拍慕然的背,“閆磊沒事,右‘腿’骨折了,受到炸彈的振‘蕩’腦子裏有些血塊,已經脫離了危險期。”


    慕然瞪大的眼睛,滿目驚慌,急急地掙紮著,想下‘床’:“我、我要去看他……”


    “他沒事,住院觀察一段時間就能出院。”魏北恒擰眉,止住慕然的行動,“你相信叔叔,閆磊就在你隔壁的房間,等你身體好了,叔叔帶你過去看他。”


    慕然冷靜下來,情緒屢屢的失控,渾身力氣已被掏空。


    她伏在魏北恒的肩頭,聲音低喃:“魏叔叔,如果不是閆磊,我會死,是閆磊不要命的保護了我。”


    “在閆磊心裏,他一直都將為擺在最重要的位置,所以我信他不會舍得傷害我。”


    魏北恒怔住,一時間,也不知該怎麽接話。


    慕然疲憊的闔上雙眸,汲取著這如同爸爸般寬厚懷抱的溫暖,昏睡過去。


    ……


    魏北恒看著‘床’上的人兒,即便在睡夢中,細眉還是緊蹙成一團。


    哪還有之前的活潑爛漫?


    她渾身都籠罩著一股極為蒼涼的味道。


    這種感覺,不應該出現在一個二十歲的丫頭身上。


    他緩緩‘抽’出被慕然緊握住的手,替她掖了掖被子,起身,悄然離開病房。


    長‘腿’拐向隔壁病房,他推‘門’走進去,看到躺在病‘床’上閉著眼睛,正在吊著點滴的男人。


    似是感應到有人進來,男人敏銳的睜開眼,充著血絲的眼睛,銳利的直‘射’向‘門’口。


    在看清來人後,男人重新閉上了眼睛,無力的靠了回去。


    “小子,恭喜你成功的把自己玩壞了,去準備離婚協議書吧。”魏北恒輕笑,無盡嘲諷。


    病‘床’上的人渾身一僵,驀地坐直身體。


    燈光打在他深邃冷峻的臉龐上,也打出他滿臉的蒼白和疲憊。


    “顧南琛,你沒有聽錯,她要和你離婚。”魏北恒優雅的走到‘床’邊,雙手環‘胸’,“這不就是你想要的結局?”


    他那雙一貫溫潤的眼眸,染了幾分怒氣。


    看到慕然哭的那麽傷心,那破碎的聲音,一字一句的低喃著顧南琛的絕情……


    魏北恒很想拽起病‘床’上的男人,狠狠揍他一頓。


    顧南琛渾身緊繃,腦子在魏北恒說出“離婚”兩個字後,像是有什麽東西,突然炸開了。


    腦子裏,嗡嗡直叫,震得他頭痛‘欲’裂。


    “顧南琛,你還記不記得,一年前,你跪在我麵前,是怎麽和我說的?”魏北恒看著他一臉要死不活的樣子,心裏更是怒火直冒,“你說,你會保護小然,不會讓小然受到任何傷害!你會讓她幸福!可最後呢……”


    “她,想和我離婚……”沙啞的聲音帶著灼灼的熱氣,男人低低笑出聲,“是啊,像她這麽偏執倔強的‘女’孩,怎麽可能會原諒我……”


    空‘洞’的眼睛,無神的落定在前方,沒有焦距。


    滿腦子,是慕然死寂般的神情,她一點一點泛起無聲的冷笑,她的眼神裏,失去了往日的靈動,失去了對他的感情。


    是那種浸在絕望裏,徹底死心的目光。


    對上顧南琛的視線,魏北恒歎了口氣。


    事情走到這個地步,痛苦的人,不僅僅是慕然。


    顧南琛心底的痛,比任何人都深。


    咎由自取的痛。


    “真正的傷害,是像你這樣,隱瞞她所有的一切!”


    魏北恒拉了把椅子,在顧南琛的‘床’邊坐下:“她對閆磊的態度,不一樣了。”


    男人閉上了眼睛,薄‘唇’勾起的弧度,充滿苦楚。


    他笑了,大聲的笑了出來。


    ‘胸’腔一起一伏,震得渾身上下,都痛不‘欲’生。


    “離婚,她想都別想!”


    “嘭”的一聲,男人從‘床’上起來,高大的身軀搖搖晃晃,倒在了地上。


    支架因他的動作,劇烈的搖晃著。


    紮在手背上的針,也脫了管。


    魏北恒立即扶住他,按下了傳呼鈴,強行把男人重新按回病‘床’上。


    “你他媽是不是不要命了?你還想怎麽折騰你這具高燒的身體?這些天來,還不夠嗎?”


    從慕然離開顧家別墅那天開始,顧南琛的高燒就一直沒有退過,最高體溫,甚至超過了四十度。


    然而,在沒有確定慕然安危之前,這個男人,撐著快要壞了的身體,四處尋找慕然。


    醫生護士蜂擁擠過來,給顧南琛重新紮針。


    顧南琛不配合,魏北恒氣不過揍了他一拳:“行!你現在就走出這個病房,然後就撐著你這具破身體,眼睜睜的看著閆磊把小然帶走!”


    倒在病‘床’上的男人安靜了下來。


    他睜著空‘洞’的眼睛,‘蒙’著一層冰冷凜冽的寒意。


    “你他媽不就是想‘逼’著小然和你離婚?現在如你所願了,你還不同意了?”魏北恒‘揉’著拳頭,剛剛那一拳,打的非常爽!


    如果不是看在顧南琛病弱的份上,就不僅僅是一拳了!


    “我不是想‘逼’她離婚。”呼吸重重的男人,一字一句的開腔,“如果想離婚,從一開始……我就不會‘插’足她的人生。”


    “你應該清楚,小然不是一個會乖乖按照你的計劃走的‘女’孩。”魏北恒目光驟冷,肅著臉,“我真後悔,當初答應讓你娶了小然!”


    ……


    慕然半夢半醒,感覺有動靜,眼皮動了動,睜開了眼。


    蕭瑾奕盡量放輕了腳步,沒想到還是驚醒了睡美人。


    看著她嬌弱的身軀躺在病‘床’上,一片白淨,襯得她那張笑臉,更是慘白的驚人。


    她茫然的睜著眼睛,眼神空‘洞’,沒有了往日的澄澈晶亮。


    蕭瑾奕又感覺到那種錐心般的刺痛,湧上心頭。


    “小嫂子。”方昂從後麵走出來,將手中的‘花’束放在‘床’頭,“好些了嗎?”


    慕然怔怔的看著他們四人,盯了一會兒,才回過神。


    目光在幾人中掃了一眼,確定沒有那抹熟悉的身影後,她鬆了口氣:“我沒事。”


    幾人注意到慕然的舉動,相互看了眼。


    “琛哥他不在。”任浩走到‘床’邊,蹙著眉,看著眼前這個小小的人兒,“小嫂子,你就這麽害怕看到琛哥?”


    慕然垂下頭,不語。


    蘇子唯眯起狹長的眼眸,踱步到‘床’邊:“小嫂子,凡事不能光看表麵,琛哥對你的感情,你應該比我們更清楚,他這麽做……”


    “不用勸我了。”慕然依舊低著頭,聲音極輕,“他有什麽苦衷,或是我誤會了他,這些都不重要了。”


    再抬眸時,慕然眼睛裏,有眸中情緒變了。


    她輕扯著粉‘唇’,勾起一抹笑,極淡,卻又令人心顫:“我已經……不在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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