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培華顯然愣了愣,雖然平日裏是有那麽些傳言,蘇芊娘在孫瑞受傷期間是有很好的照顧,可是這樣明目張膽的喊人,這還是第一次。<strong>..info</strong>


    孫瑞在門裏又喊了一遍培華的名字,培華心裏雖然還有些疑惑,卻也隻能應聲找人去喊了芊娘過來。


    芊娘聽到消息,心口悶的緊。越是這樣的時刻,怎麽孫瑞還讓人去叫自己過去?


    “甘玉,墨蘭香院兒裏的人你都是認識的,現在還傳話的,真的是二爺院裏的人?”


    甘玉點頭,一臉肯定。“是二爺院兒裏的人,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不妥?要不然奴婢去回了她,說夫人身子不舒服?”


    芊娘擺擺手,從妝奩前站了起來。“不用,既然是二爺院裏的人,那跟著一起去看看吧。”


    跟著那傳話的丫頭到了墨蘭香,卻發現屋門還是緊緊的閉著。培華一直都在門口守著,耳朵豎起來,細心的聽著裏頭的動靜,生怕錯過了些什麽。即使是瞧見已經進了院子的芊娘,他也沒挪過一下步子。


    “培華,二爺呢?還在屋裏呢?”


    培華這才一臉老實的泛起了擔憂,“還在呢,從昨晚開始,就一直把自己悶在屋裏。就今兒一早才叫奴才去喊的夫人。”


    芊娘從一進院子就特別注意著培華,若不是昨晚細心的看見他眼裏那些不一樣的東西,隻怕今天,還會天真的以為他就是一個護主憂心的好奴才。


    “找了大夫沒有,是不是二爺哪裏不舒服?”


    培華正要說話,可誰知芊娘根本就沒有要聽他說話的意思,直接上去就拍響了房門。


    “二爺是怎麽了?”


    屋裏安靜一片,什麽都聽不著。芊娘免不了的有些擔心,孫瑞的傷勢,還有昨天晚上的那些話,另外一大早的,芊娘就聽說梁王府的人過來取東西了......


    芊娘有些急了,手裏的力氣不由的加重了一些,整個手心都麻了一些。


    甘玉有些心疼,緊著芊娘的身邊,想要她把力氣放輕一些。誰知話還沒出口,那門就已經開了一縫,從裏頭伸出一隻修長又有些慘白的手,一把就將芊娘給拉了進去。


    甘玉嚇得一怔,看著那房門重新閉合上了,才拍著心口的安慰自己:好在那是孫瑞的屋子,要不是她一準也要衝進去的。[.info更新快,網站頁麵清爽,廣告少,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


    培華在一邊看著,心底大約有了些想法。甘玉心裏琢磨著這兩人在屋裏頭的情況,倒是也沒注意到培華的心思。喘了口氣,一抬眼,就對上了培華緊盯著自己的一雙眼睛。


    又說芊娘被孫瑞一把拉進了屋裏,撲鼻而來的就是衝頭的血腥味兒。芊娘嚇得臉色都白了起來,被孫瑞緊拉著的手都微微顫抖了起來。


    “你怎麽了?是不是傷口又受傷了?吃藥了沒有?上回林大夫給你留了藥的啊!”


    孫瑞含著笑的看著她的著急,眼底皆是欣喜。芊娘上上下下的查看了麵前的人,倒是真的沒瞧見有什麽傷勢來。就連他胸口上的傷,都是包紮的好好的,一點兒血印子都沒有。


    芊娘有些狐疑,這滿屋子的血腥味兒既然不是孫瑞的,那又是哪裏來的。孫瑞一早就知道了她的疑惑,將她帶到了紫木屏風後床榻邊。


    芊娘沒見過邢誌,突然就見這麽一個血人躺在孫瑞的床上,嚇得驚呼一聲,轉身就藏進了孫瑞的懷裏。


    孫瑞一麵得意,一麵又憂心著床上的邢誌,眼底的複雜被芊娘瞧見,心驟然一沉。


    “你認得他?”


    孫瑞沉沉應了一聲。“他是我的人。”


    芊娘這才放了心,掙開孫瑞的懷,大膽的往床榻邊走,仔細的看著早已昏迷不醒的邢誌。


    若不是邢誌的胸膛還有些微弱的起伏,芊娘怕早就認定這人已經死了。心裏咯噔一下,難道昨天孫瑞緊逼房門不讓人進屋,就是因為這個男人?


    “昨天他就這樣了?”


    邢誌確實是昨夜裏受的傷,孫瑞沒想到那一層,就這麽點了頭。芊娘倒吸一口涼氣,緊蹙著眉心抱怨道:“他昨天就受了傷,怎麽還關著房門的不去喊大夫?我還以為是你出了什麽事情,心慌得不得了。”


    孫瑞這才明白芊娘是想岔了,隻能又開口解釋。“昨兒下午跟他無關,他是夜裏我從你院兒裏回來才發現的。”


    孫瑞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地上還有些沒有處理血跡的地方。芊娘就算昨夜沒在場,可也能想出昨夜裏那一副血腥。再看床榻上的人,多少就有那麽一點兒不忍心了。


    “二爺,梁王府的人又催了。”


    孫瑞因為邢誌的事情,心裏本來就煩躁,又聽培華催了這麽一聲,心裏的火氣瞬間就升了起來。


    “愛等不等!不等就回去告訴梁王爺,小爺那東西,不送了!”


    芊娘有著玲瓏心,隻這麽一會兒,就想到了孫瑞喊自己來的意思。輕輕拉了拉孫瑞的衣裳,說道:“我跟你一起去見梁王府的人,這邊的事情,我交代給甘玉就行。”


    孫瑞的本意,是讓芊娘去見梁王府的人,他自己出去找些藥,或者直接逮個大夫過來。可芊娘這麽一說,孫瑞眼底漸漸的又泛起了光。


    芊娘柔柔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胸口,忍不住的打趣道:“你這樣,道還真像隻見了肉的狼。”


    孫瑞低頭在她臉上快速的啄了一口,將她攬進了自己的懷裏。“蘇芊娘你還真是個寶!”


    培華在外頭等的有些心急了,忍不住的又想要再去喊一回門。甘玉在一邊靜靜的看著,見他有些耐不住了,咬咬唇,弱弱的喊了他一聲。


    培華被這一聲喊得酥了五骨,隻覺得全身都軟了下來。有些驚喜的轉頭去看著甘玉,卻在瞧見甘玉眼中那快掉出來的眼淚時,生生的愣住了。


    “你,你怎麽了?”


    培華一下子就慌了手腳,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兩隻手伸出去又沒出息的縮了回來,隻能用眼睛不安的瞧著她。


    “甘玉那你到底怎麽了?這些天我一直等著你來找我,可就算是你來了,你卻連話也不願意跟我說一句。”


    培華也有些委屈,一時間兩人就這麽大眼瞪小眼,惹得強忍著眼淚的甘玉有些繃不住,就由著眼淚這麽掉了下來。


    培華見甘玉是真哭了,手足無措,連話都不會說了,一時間早就顧不得屋裏的動靜,眼裏就隻有麵前的甘玉了。


    甘玉吸了吸鼻子,從懷裏摸出個鈿花來,正是上回培華送給她的那一枝。


    “這個,還你。”


    培華雙眼瞪得很大,一時間隻覺得手腳冰涼。那隻鈿花他一直想著能讓甘玉帶上,隻要甘玉能帶上,就是接受了自己的心意。到時候就算孫瑞不願意,就算蘇芊娘不願意,隻要他去求了玉卿郡主,他倆的婚事,是一定能成了。


    可是,現在怎麽說要還回來了呢?


    “甘玉......”


    甘玉擦了擦臉邊的淚水,強起了笑意,直直就將那鈿花遞給了他。


    “這些天我想了很多,你這份心意,我領不了。這麽好的東西,你一定要送給比我好的姑娘。”


    培華後退了一步,低著頭,不去看甘玉的臉。


    甘玉咬咬牙,直接就將那鈿花塞進了他的手心裏。“這個我真的不能要,以後我也不會常來這個院子了。夫人給我說了門親,下個月,我就要嫁過去了。”


    培華猛然抬頭,一雙眼睛隻有空洞的灰色了。甘玉咬咬牙,又硬生生的擠出幾滴眼淚,轉過身子站到了一邊去。


    培華緊捏著那支鈿花,力氣大的恨不得將那東西給捏碎了去。甘玉話裏的最後一句,生生扯痛了他的心。


    房門打開,換了一身衣裳的孫瑞出了屋子,緊接著芊娘也跟著出來了。隻是芊娘出了屋子卻隻是站在門口,一雙眼睛緊緊盯著低著頭的甘玉,轉而又抬眸看了一眼另外一邊的培華。


    “培華,你隨我去見梁王府的人。”


    孫瑞是主子,主子吩咐幹什麽,培華一個當奴才的還能說什麽?將手裏的鈿花藏在袖管裏,抬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蘇芊娘,又低著頭的跟著孫瑞走出了院子。


    芊娘見他走遠,這才喊了甘玉過來。甘玉紅著一雙眼睛,緊咬著唇瓣,讓芊娘看得直心疼。


    “東西還給他了?”


    甘玉點了點頭,也沒說話。芊娘歎了一口氣,甘玉一早上就將那鈿花拿過來給她看了,她隻瞧了一眼,就知道那東西價格不低。


    跟甘玉說明白了厲害關係,甘玉也同意將那東西還給培華。如此,這兩人該是真的動了心的。


    “甘玉,這屋裏有個受了傷的男人,你去外頭請個不打眼大夫來,完事兒了再多給些錢,讓他別亂說話。這院裏的人你都熟,仔細吩咐好了,不能讓培華知道。”


    甘玉怔了怔,隨後才點了頭。等芊娘跟著出了院子,才小心翼翼的進了屋子。


    孫瑞故意走的很慢,等芊娘跟了上來,才邀著芊娘與自己並作一排。


    培華往後頭瞧了瞧,沒得見甘玉,不甘心的便問了一句:“夫人,怎麽不見甘玉?”


    芊娘回頭看了他一眼,淡淡說:“甘玉說不舒服,我準她回去休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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