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子,我先下。”凰圖說完緊緊後背行囊的袋子第一個鑽入井口中,由於井口比較狹小凰圖背著行囊的緣故隻能一點點蹭著井壁上的岩石向下慢慢的滑落。


    我緊隨著凰圖下井,身子剛入井中不知道是由於水中寒氣的緣由還是別的什麽,我感到一陣陰涼的冷風從井下升起來吹過我的後脊梁,令我不由自主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由於此時井壁還沒有變的寬闊起來,我頭頂的礦燈隻能看到眼前一小塊兒的世界,耳邊隻有細微的地下水流聲音,我感到心裏一陣發悶。


    我和凰圖大概蹭著井壁向下滑落了約莫十多分鍾,凰圖的聲音從我腳下響了起來令狹小的空間內響起一陣輕輕的回音“湘子,馬上要入水了。井壁在再下就變成天然的水流河道,小心些。”緊接著“噗通”一聲,凰圖縱身從井壁中落入地下河中。


    我緊跟著凰圖跳入水中,剛入水我就感覺水中的寒意微微有些刺骨。我滑動著雙手令我的身體不至於沉於水中貪婪的呼吸著最後幾口空氣。


    頭頂的礦燈和凰圖手中的狼眼強光手電筒都有著防水功能,我們並不擔心在水下我們會失去光源,遠處一聲聲水流衝擊到岩壁的聲音讓我相信井下真是一處地下河,也許真有可能我們順著河床能發現出去的道路,這個發現令我發悶的心中多少舒緩了點兒。


    但是我們隻有八十升的氧氣,一定要在氧氣用完之前找到地下河流域的出口或者說是蘇珊?凱利提前設計好的出口,不然我和凰圖就在要水裏由於缺氧的緣故窒息而亡。在上麵被困住的礦道中我是等死,下井之後有一線生機,但是這線生機對於我現在來說特別的渺茫。但是我喜歡這線生機,最起碼也能讓我選擇我的死法,或者說我是死在通往自由的路上。我滿含阿q精神的想著,為自己打著氣。


    我看了一眼凰圖,從他手中接過一個四十升的氧氣瓶然後衝他點了點頭。其實有句話壓在我心底一直沒有說出來。我和凰圖隻能利用八十升的氧氣在地下河中尋求出路,如果我們分開尋找,找到出路的幾率就會變高。但是我沒說,凰圖更沒有說。我知道凰圖為什麽沒有說,他也知道我為什麽沒有說。


    這是一片黑暗中的世界,明明這些水流是活水但是下潛了一小段之後,我發現真的如凰圖在礦道中所說水下的能見度特別的低,低到我隻能看到眼前在我前麵劃水的凰圖。


    接下來的時間我和凰圖都沒有動用手中氧氣瓶的打算,我們不停的在這一片區域中上浮然後再下潛。氧氣隻有那麽一點兒,吸一口我們就少一口。在這種環境下能省一口就意味著我們能多一點兒生存的幾率和出去的希望。在我們不停的上浮下潛過後,我和凰圖仔細的觀察著水底的情況,逐漸的判斷出一條逃出生天的路來。


    我們根本不敢一味的順著地下河水流的流動方向下潛,如果說在這個過程中河床的麵積夠大在或者能有呼吸的空氣一切都好說。但眼前我們根本對所有的都不熟悉,包括環境,包括空氣,更不要說山脈的走向和地形。我們不能將我們兩個人的希望寄托在如果這兩個字上。


    水下更多的細節出現在我們眼前,最後一次上浮之後。我根本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我隻知道我的腦袋猶如快要炸開了一般,嗡嗡嗡的響著。我甚至吝嗇到呼吸都不敢大口大口的喘息,一吸氣我的肺就好像被一柄鋒利的匕首狠狠的紮著。


    “呼。”凰圖在我身後上浮了水麵,然後遊到我的身旁對著我淡淡的說道:“我們要不要吃一次飽飯?”


    我點頭,臉上露出一抹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的笑容對著凰圖道:“丫終於能吃個飽飯了,當然好了。”說完我向著凰圖身後的背囊中摸去,將背囊中我們僅剩下的一點兒壓縮餅幹和肉幹兒巧克力拿了出來。


    凰圖將最後的食物分給了我大半,我看著眼前被推到手中的食物沒有出聲。執意的將最後一塊兒巧克力推倒了凰圖手裏。


    “你吃,你身體現在什麽狀況我知道。”凰圖淡淡的說道。


    “凰大俠,你丫真以為自己是大俠了?能跺跺腳上天了?剛才在上麵兒你丫吃什麽了?就他大爺的喝礦道中的空氣了吧?怎麽著,最後一頓飯吃完就得“上路”了你還給我端著?你不是姓凰吧,我看你丫姓雷,指不準就是好人雷鋒爺爺的孫子!”看著被凰圖又推回手中的最後一塊兒巧克力,我對著凰圖不陰不陽的說道。


    凰圖的臉從剛才的刻板變得更加的刻板就如同鐵麵,他黑著一張剛被我嘲諷完之後的臉說道:“你說的沒錯我不姓凰。。”之後便沒有了下文兒。


    我像個二愣子一樣盯著凰圖,以為他能在這種時候向我這個政府坦白。哪想到等了半天還是沒有等到下文兒,心裏不由一陣發堵。


    我像個貪吃的頑童一般對著最後一塊兒巧克力將嘴張到最大狠狠的咬了上去,一邊嚼著一邊嘴裏發出吧唧聲。可是我的心裏在流淚。我剛才說過,這可能是我們最後的晚餐。吃完之後我和凰圖就會再次踏上下潛入水的過程,但是這次我們不會上浮,而是會一潛到底直到找到出路,或者氧氣用盡死亡。


    我們兩個人都知道在冰冷的河水中人體對於能量的攝入是多重要。但,最後一塊兒巧克力還是他媽的在我的嘴裏吃完。


    我從胸口中掏出藏匿在那裏的半包香煙。很好,由於潛水衣防水的緣故香煙除了變軟但還能抽,我又將打火機掏了出來哆哆嗦嗦的點燃,滿足的抽了一口。而且特別賤的朝著凰圖刻板的黑臉上吐著香煙的青色煙氣。


    “臭小子給我一根兒!”凰圖抬頭看著一臉賤相的我說道。


    我臉上掛滿得意的笑容,對著凰圖戲謔道:“呦喂,怎麽著凰大俠想抽煙?成啊,你求我啊。”我心裏知道我現在麵部表情一定賤到至極了。


    “好,臭小子我求你。”凰圖刻板的臉上出現一抹柔軟的曲線,終於和往日的硬朗有些不同。


    我將最後一根煙夾著過濾嘴遞給凰圖為他點燃。然後我將我的臉隱藏在香煙的青色霧氣中對著凰圖說道:“凰圖,咱倆一定得多活著。回北京四合院之後我讓小茹那個丫頭給咱做炸醬麵吃。”


    凰圖一邊抽著最後一口香煙一邊對我說道:“好。”


    隨後我們二人扔掉手中的煙頭,一個猛子紮了下去。入水的一瞬間我眼中的潮濕被冰冷的河水覆蓋。


    “有兄弟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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