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家莊村莊中央,站著兩撥人,一撥的村民個個衣光頸亮、三大五粗的,一看就是家底不俗的那種,這便是金家莊上坡正統的族人。(..info無彈窗廣告)而另一撥,卻個個麵黃肌瘦仿佛常年饑荒的似的,而且人口也不多,幾乎不到上坡人口的十分一。最奇怪的是,這些饑民似的村民,以老人居多,正值壯年之際的恐怖一雙手指都能數過來。


    金奎被五花大綁的綁在台上的石柱上,他嘴巴被封住了,想言不能言。他旁邊正在磨刀霍霍的金威嘴角閃過一絲不屑,好像待會兒他大刀砍向的不是人,真是牛羊。對於金奎被五花大綁而且命在旦夕,一切都是他下的絆子。本來是那兩位金家兄弟的死,壓根就不關金奎的事,反而是有一個是被他推向死亡的。但,他愣是把事情緣由顛倒了。所以,他成了受害者,差點被下黑手的受害者。


    “相信大家已經知道了本莊主今天聚集大家前來是為何事。”一豹頭銅眼、白發如銀、紅光滿麵的老者威風凜凜的說著,其貌與銀發格格不配,不知道的人肯定會以為他年不過五十,實質他已經一百五十多歲了。他便是金家莊的莊主金鼎,修為境界是天階巔峰期,通常修為邁進天階的武者,每進一級都能延長一甲子的生命。


    “現在,本莊主有兩件事宣布。一是金奎勾結外人殘害族人的事,二是經過莊內各長老商量斟酌一番後,決定把下坡金姓族民削去金氏一姓,驅趕出莊,永世不得踏進金家莊半步。”


    他這話一出,場內頓時嘩然,高呼英明聲震天。


    而下坡的那些金姓村名出奇的敢抗議了,這可是數百年來第一次敢公然抗議。或者說,金鼎的這話已經觸動了他們的逆鱗。平時怎麽打壓可以忍,但削去姓氏這種事萬萬不能忍,哪怕抵上性命也要捍衛。


    一骨瘦如柴弱不禁風的老頭緩緩走上了台,用拐杖指著金鼎罵道:“你個牲口不如的黑心老狗,平時怎麽打壓我們下坡的人也就算了,但今天你卻說要廢除我們的姓氏,你以為你金鼎是誰啊?你個狗娘養的王八蛋,看看金家莊被你折騰成什麽樣了?”


    老頭越罵越起勁,反正他已經豁出去了,大不了一死。接著罵道:“白眼狼,你別忘了你的出生,別以為入贅到上坡就忘了自己是誰了?你以為你這百年來所作所為很了不起,小心鳥盡弓毀。<strong>..info</strong>你這些年不斷的想法子對付我們下坡的村民,不就是想把我們趕盡殺絕,這樣才不會有人想起你是從下坡上去的。告訴你,有些事情不管你怎麽掩蓋都掩蓋不住的,哼哼……”


    金鼎一聽最後這句話內心抽動了一下,別人不明白這話的意思,但他懂。他緩了緩口氣,道:“罷了,本莊主念及祖上的份上,勉強再給你們一次機會。記住了,下次再有出現殘殺同族的事,本莊主就不是驅趕你們離開了,而是讓你們陪葬。”


    說著,他指著金奎。“你們可以沒事,但這行凶者留不得,時辰已到,立即砍下他的頭顱祭那死於他手的兩位族人。馬上。”


    “慢。”就在金威要舉刀的時候,金順躍了上台。“莊主,您不能冤枉好了。當被砍頭的應該是金威這個畜生,是他把虎子推出去送死的。”


    “還有,這畜生就是奸殺我娘子以及殘殺我嶽父一家的人,哼哼,金威啊金威,你以為把你所幹的事嫁禍在南淫北賤這兩人身上就可以瞞天過海嗎?”金順怒目滾滾的衝過去揪住其兄長的衣領,一拳砸在金威的鼻子上。“畜生,看我不打死你。”


    “夠了。”金鼎手一揚,金順如斷線風箏般飛了出去。“簡直是混賬話,誰人不知道威兒寡人有疾。金順,本莊主知道你跟金奎從小關係不錯,但你也不能用這冤枉你兄長這招兒來保他一命。這是各長老商量決定的,也是我們金家莊自古以來定下的規矩,隻要犯了這種殘害同族人的事,哪怕他是天王老子也脫不了罪。”


    金威衝下台一把抱住吐血不止的金順,一臉痛心疾首的樣子,仿佛這傷是他身上一樣。他滿臉是淚的道:“弟弟,我知道你從小就對我這個大哥沒有好感,你也把妹妹的死怪罪在我的頭上。我不怪你,是我這當兄長的沒有好好保護妹妹,這點是鐵錚錚的事實。如果……嗚嗚……”


    “順子,就算我這當兄長的在怎麽不是,畢竟也辛辛苦苦把你跟妹妹拉扯大。要知道,咱爹娘走的早,那年我才十三歲,你七歲,妹妹才三歲。我容易嗎我?嗚嗚……”金威嚎嚎大哭起來,喉嚨咕嚕咕嚕一陣咽哽。道:“做人要懂得記恩,喝水還不忘挖井人了,你這樣汙蔑哥哥好麽?遠的不說,你看看我這隻瞎眼,我這隻瞎眼是為了救你才瞎的。你娘子以及你嶽父一家是死於南淫北賤,這不是我說的,這是大夥親眼目睹的。你……啊……我金威到底造了什麽孽啊?老天要如此對待我。”


    金威這廝太能控場了,一番遊說後估計誰也不會相信他會是殺害其弟嶽父一家子了。


    甚至連金順本人都差點動搖了,若是沒有親眼見到虎子被他兄長推出去送死,他一定會被這番話信服。說到妹妹,他突然好像明白了什麽。記得以前妹妹老是跟他說:二哥二哥,大哥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好像跟狼看小羊羔似的,我不想再家裏呆下去了。沒過多久,妹妹就上吊自殺了,等在林子裏發現屍體時,已經快被那些蟲蟻吃光了身體。現在想來,事情太蹊蹺了,按理妹妹的性格根本把會自尋短見的人,那麽艱苦的日子都熬過去了,沒理由身後大大改變了才自殺。再說了,就算妹妹真的自殺,也不可能屍體被蟲蟻啃食的那麽快,這前後隻不過是一兩個時辰的工夫。


    難道妹妹也是慘遭這個挨千刀的畜生毒手?


    金順眼神緩了下來,不再是那麽的憤怒了。他知道,若是想報仇,必須先得提升自己的實力,以目前的修為,根本不能殺掉這滅絕人性的畜生。


    於是,他閉上眼睛流出了幾行淚,看似是懺悔的淚。道:“大哥,對不起,我不該聽信他人的讒言,你是我的好大哥。大哥,原諒弟弟吧,我錯了。”


    “嗚嗚……”金奎嘴巴被堵住了不能言,急得他嗚嗚直叫。他心裏那個急的,暗道順子啊,你可別被這廝欺騙了,他就是奸汙你妻子以及殺害你嶽父一家的真凶啊……


    “嗚什麽嗚?”金順從他兄長懷裏站了起來,拔出匕首走上台,照著金奎的心髒就是一刀紮了進去。“你這萬惡的殺胚,害死了虎子他們兩人還不收手,還想挑撥我兄弟兩人的關係。像你這種人渣,不死難於平憤,下輩子投胎別做人了,當個畜生得了。”


    金奎雙目瞪的大大的,好像不相信事情會發展到這樣似的。他震驚,也暗暗替金順擔憂。


    “奎子哥,我知道你心髒長才右邊,所以……”金順用的是唇語,所以沒人能聽到他說的這話。他拉聳一下把匕首拔了出來,“金奎,你死在我手裏一點也不冤。念在多年的情義份上,我就留你一具全屍。但是,你別想指望死後能進祖墳,像你這種殺胚沒有丟出去喂野狗就不錯了。所以,你放心,我會把你葬在祖墳對麵,讓你永世隻能默默的看著祖墳不得進。”


    說罷,金順朝莊主跪拜了下去。道:“莊主,之前小子豬油蒙了心聽信了這殺胚的讒言,差點鑄成大錯,現在總算真相大白了。至於那些下坡的賤民,小子覺得趕他們走有違祖訓。再者,把他們都趕走了,誰來幫我們種地?眼看就要到了莊稼收成的季節,我們這些上坡正統早就忘了這些操作。您老覺得怎樣?”


    “嗯,難得小順子你能懸崖勒馬,你說的不錯,若是真把他們都趕走了,那麽多地還真是個頭疼的問題。”金鼎回頭問那些正統,“你們覺得如何?如果你們覺得自己可以耕作自家地的話,那就趕他們這些賤民離開金家莊。”


    眾人一聽要自己耕作,皆表示不幹。他們平常時連做飯都是靠下坡的那些人做的,讓他們自己耕地,還不如殺了他們容易。


    “既然大夥都沒有異議,那就留下他們吧!”金鼎朝一臉怒氣的老頭道:“老元啊,現在你們可以放心了,回去吧!”


    老頭望著橫死的金奎,一臉的悲哀。雖然金奎不是他親屬,但這些年,那些沒有生計能力老人的主要經濟來源都是靠他,現在他死了,那麽,那些幾十號人今後的日子可怎麽過?平時大家都是剛剛夠自家吃飽,根本沒有餘糧去接濟他們,這是要活生生的餓死他們啊……


    “元老頭,我知道你是在替那些沒有生計能力的老頭擔憂。放心,我金順向來是以事論事的人,金奎那殺胚的錯我不會牽扯到你們頭上,那些老頭的口糧我會負責。”金順冷冷道,“當然了,我金順也不會白白給他們吃的,除非真的動不了等死的,其他還能動的都得替我家幹活。我就不信了,幾十號人會幹不了幾個人的事。”


    假死中的金奎,聽到這話,欣慰的嘴角微微揚了揚,但他不敢有太大的動作,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因為隻要他散發出一點半點氣息的話,金鼎這種天階高手肯定能察覺出他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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