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同道中人,小友深夜前來窺探是為何呢?”茅在天戴回大笠,“小友看也看了,問也問了,是否行個方便?”


    唬弄誰啊你,別以為本少爺不懂道,後世書上可有記載趕屍匠出自湘西辰州,而且多為魏家。[看本書最新章節請到..info]如果這位趕屍人實話實說的話,袁天罡可能不會心生猜疑,但對方卻有意隱瞞,令他覺得這位趕屍人不是單純的送屍進城,而是有陰謀。他從屋頂躍了下來,“茅道長你說你是茅山宗的這話恐怕不盡實吧?如果本真人沒有記錯,茅山道士是不趕屍的,通常趕屍的應該是出自湘西辰州。所以,道長應該是辰州魏家吧?還有,趕屍最忌的就是生人多的地方,道長冒著大忌把這些死屍帶進洛陽城,有點明知故犯的因素。再還有,茅山宗的曆代弟子絕對不會用茅字當姓氏,這也是大忌。以上的種種可表明,道長並非出自茅山宗,也不姓茅,也不是單純的送屍京城,恐怕是想搞什麽陰謀吧?”


    “小友說笑了,貧道長途跋涉、深夜進城就是為了能如期把這些死者送回外郭城。”茅在天指著身後的行屍,“如果小友不信,大可掀開它們的蓋頭看看,看看它們是否膚色已變。若是再不盡快入土為安,恐怕鎮屍符也鎮不住這些死者。”


    看看就看看,本少爺還什麽場麵沒見過,難道還不敢看這幾個死人了?袁大少爺說幹就幹,走到那些死屍身旁,就要掀蓋頭。突然他停住了手,“嗬嗬,本真人隨便跟道長開玩笑的,咋可能不相信道長是不?嗯,本真人告辭了,道長請便吧!”


    然後,這廝又躍回屋頂上,就是不走。


    茅在天眼神一絲陰險之色閃過,然後行了個道禮便帶著身後的死屍走了。


    半時辰後,他來到一個比較偏僻的街道,在一間棺材鋪聽了下來。他沒有回頭看一路尾隨而來的袁大少爺,三重拍二輕拍朱漆大門後,大門吱嘎一聲而開,他便帶著行屍進了這有點詭異的棺材鋪裏頭。


    “公子,既然你剛才不掀開那些死屍的蓋頭,為何又一路追隨過來?”水咚呤撩了撩短裙,然後蹲了下去,無時不刻的在故意挑逗著某人。


    “我說姐,咱可不可以好好說話?你老是這樣叫人家咋活?”袁大少爺把臉別過一邊,“剛才我不掀那些死屍的蓋頭不是因為我怕,而是人死為大。貿然在大街上掀開它們的蓋頭容易讓它們的魂兒嚇飛,那樣的話,以後它們就不能投胎。(..info無彈窗廣告)”


    水咚呤一臉的不信,“得了吧你,別以為我什麽不知道,這些死屍若是還有魂魄在的話,早就詐屍了。”


    “你懂個屁,這些玩意可不容小覷,貿然跟那邪道翻臉不是明智之舉。你想想,這半夜三更的他如何進城的?”袁大少爺隱身了,留下一句你先回去,本少爺前去探探那廝搞什麽陰謀。


    棺材鋪中很安靜,白燭燈火輕擺一下。茅在天旁邊坐著一位奇醜無比的女人,那樣貌就跟在火上烤糊了一樣。


    茅在天一聲喟歎,“師妹,你要的這些東西師兄已經帶來了,需不需要師兄出手相助?”


    醜女人沉默了數刻,道:“不必,自家的仇還是自己親手報,這樣我的家人才能得到在天之靈。”


    “師妹,你入道不過才短短兩載,但道法卻比派中那些有幾十年道行的長輩更為厲害。師兄不是擔心你鬥不過宇文狗賊,而是怕你心魔太重,日後難於自拔最後墮為魔道。”茅在天把腰間的小旗抽了出來,“這是咱清微派的鎮派之寶攝魂幡,務必要好好保管。”


    醜女人眼露感激,恭敬的接過攝魂幡。“我何嚐不知這樣下去會再也無法控製心魔,但是除了用這種極端的方法提升自己的道法,還能怎麽辦?要心無雜念的潛心修行幾十年,恐怕到時我道法真的大成,我的仇人恐怕已經早化為一堆白骨了。不能這麽便宜他,我一定要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的家人、兄弟、朋友,一個接一個的死在他前麵,最後才輪到他。”


    “凡俗塵事,變換無常,該殺的,自然還是要殺的。朋友,可以出來了吧?”茅在天掏出了一張符紙,“是不是要我請你出來?”


    這也被神識了,這個神棍有兩把刷子。袁大少爺現出身形,“道長是怎麽識破本真人的?”


    “無風燭火動。”茅在天輕描淡寫的道!


    袁大少爺望了望白燭,“原來如此,本真人還以為你是神識到我的呢!也不過如此嘛!”


    醜女人見計劃被人竊去,不知眼前這人是不是宇文家派來的。怒叱道:“小賊,你何時進來的,你聽到些什麽?”


    然後手中是攝魂幡對著袁大少爺一揚。


    袁大少爺身子瞬閃進了百寶爐,然後又是瞬閃出來,若不是眼力極好的人,根本看不出他有動過。


    “師妹切莫動手,待師兄問問其意。”茅在天砌了杯茶給袁大少爺,“小友可敢喝?”


    傻缺才會喝,你丫的別以為本少爺老眼昏花沒看到你做了手腳,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這種傻缺行為本少爺才不會幹呢!袁大少爺微微一笑,“本真人不渴,再說著大半夜的,喝茶容易睡不著。”


    “切,說的那麽好聽,還不是沒膽量,我看不起你。”醜女人激將道。


    啥米?你看不起起本少爺?你丫的瞧瞧你這毛樣,你有毛的資格看不起人?就你這人模鬼樣的臉,本少爺沒吐你口水已經格外開恩了,若是碰上童子軍說不定這都掏褲襠用尿射你了。呸你的,想用激將法激本少爺上當,想錯你的心了。


    “好吧,你快看不起我吧!”袁大少爺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兩位,咱們說說正事。本統領不是不允許你們報仇,但請別搞擾亂民心的報仇。你說你們把這幾具死屍帶進城來作為報仇的工具,若是報仇的時候被平民百姓看到了會有多大的影響?這裏可是京城,乃大隋的命脈所在,萬萬亂不得。所以,本統領請你們別搞的太過,隨便三刀兩劍幹翻仇人不就成了,何必大費周章的搞這些恐怖玩意是不?”


    “本統領?你是禦林軍新來的統領袁判官?”醜女子最近沒少聽到禦林軍新來的統領袁判官,是個心狠手辣、殺人如麻、蠻橫專權、詭計多端、心思慎密的魔頭。


    某人洋洋得意、鼻孔朝頂的甩手道:“嘿嘿……好說好說,都是江湖中人抬愛,不足掛齒不足掛齒。哈哈……”


    “師妹,你認識他?”茅在天充滿疑惑的問。


    醜女人有點畏懼的口吻道:“不認識,不過有聽聞。若是眼前這位真是袁判官的話,師兄,咱們還是不要與其為敵好。幾天前,被革除禦林軍編號的六萬士兵,在長安城各主道口攔截前去參選禦林軍的人。結果,第一晚死了五千多,第二晚死了一萬多,第三萬死了兩萬多。那些天拉死人的車輛,從早拉到晚,當真是堪比戰場。最後,聽聞這些人都是被袁判官所殺,一刀封侯,一刀斃命,絕無生還。然後便有了寧欺閻王爺,莫惹袁判官的這句話。”


    “最後這話可有些過了哈,雖然我不喜歡拍馬屁的話,但這話蠻襯托的。嗯嗯,既然你兩師兄妹知道了我的身份,那是不是可以悠著點報仇?”袁大少爺指著靠在牆上的那七具死屍,“這些玩意還是不要露麵好,難保不會引起恐慌。其實報仇可以有很多種方法,比如請殺手什麽的,這樣既能報仇又不會暴露身份。”


    “混賬話,我們道家的弟子報仇自然是用道術,若是連這點都辦不到,豈不被人笑話我們道家無人了。”茅在天把杯子掃在地上,“我不管你是袁判官還是閻羅王,請你現在馬上離開。”


    “更正一點,我叫袁判官,我外公才是血手閻羅。”袁大少爺身子一虛,“還是那句話,別搞什麽引起恐慌的事兒,不然……你們自己慢慢掂量。”


    確定袁判官離開後,茅在天鬆了口氣。“師妹,師兄對不住你,把這魔頭給引來了,今後你想報仇,恐怕沒那麽容易了。”


    隨後他大惑不解的道:“這個袁判官到底是什麽來頭,既然能那麽快就知道我進城,此人不簡單,應該道行極深。”


    “若他真是袁判官,還真懂得道法。據說江湖流傳,這位袁判官叫袁天罡,乃蜀州清城人氏,父親是清城縣令,母親是西域不夜城城主血手閻羅的女兒,大師傅叫諸葛上仙,據說是天上的神仙,二師傅是齊天大聖至尊寶,好像是什麽五行山的頭頭。師兄是黑煞魔君,極少露麵。據說他的師兄比他更恐怖,以一人之力殺掉一刀流門的二十多位天階境界修為的武者。此人年紀隻是二十有三,但修為卻是未知數,沒人看得出這袁判官的境界到了哪個層次。”醜女人歎了歎,“還傳聞他是名煉丹師,前段時間神丹門聘請他去當指點一二,他都沒答應。由此可說明他的煉丹造詣不在神丹門之下,還有很多人懷疑,幾個月前清城拍賣的那幾顆上品聚靈丹便是出自他手。”


    “妖孽,真是個妖孽。”茅在天緊鎖眉頭,然後道:“師妹,你說若是我們能控製他為我們所用,咱們清微派會不會淩駕在道家各派之首?”


    “這個……不好說。”


    醜女人勸說道:“師兄,我們還是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吧!剛才你也看到了,我們清微派的鎮派之寶攝魂幡也對他沒作用,幸虧他沒有跟我們翻臉,要是真打起來,我們能會是他對手嗎?”


    “哼哼,單憑我們兩個是不能,要是叫上幾位師叔,這勝算還是很高的。”茅在天很沉重的道:“咱們清微派已經沒落了太多年了,幾乎沒多少人還知曉有這個門派存在。為了咱們清微派將來的前途,我必須試上一試。”


    醜女人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她師兄,她知道這時候說什麽都沒有用了。隻希望眾師叔們不會答應師兄這個太過於冒險的要求,以袁判官的作風,一旦不能控製住他,那麽清微派將會是毫無疑問的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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