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留一段時間吧！”
“幫忙把姑衍山找出來吧！封狼居胥，禪於姑衍，這個不湊成對，太難受了！”
“哪怕幫忙把起輦穀找出來也行啊！這個近！”
特事局人員和考古專家們繞在沈樂身邊，不停地磨嘴皮子。但是，再怎麽請求，也隻換來了沈樂撥浪鼓一樣努力搖頭：
“不留！不留！姑衍山根本感覺不到！能感覺到我早就指出來了，但是它和狼居胥山，我根本感覺不到共鳴！”
“起輦穀就更加算了！我才不想去找它呢！按照蒙古人的喪葬模式，估計該爛的都爛光了，絕不可能找出來！”
“我能幹的我都幹完了！我走了啊！”
他在一片遺憾的眼神裏跳上車，飛奔烏蘭巴托，再搭最早一班飛機返回國內。回到珠溪鎮，攤手攤腳剛剛躺下，手機立刻就響了起來：
“你回家了呀？”
“回了……”沈樂懶洋洋地躺著，把整個身體都沉在軟綿綿的沙發裏麵，連手指都不想動一下。
一襲羅裙飛出三千青絲，殷勤地把手機舉在他麵前，讓他不用費一絲力氣就能和人聊天：
“你呢，顧同學？”
“我剛開完會回來……”顧玉林一張臉又青又黑，掛著兩個巨大的眼圈，一看就是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沈樂好奇問：
“會上說什麽？”
“大概就是，劉亞樓，你記一下……”顧玉林有氣無力，眼睛半睜半閉，非常流暢地複述出一段：
“你們各部要清醒認識當前戰形勢的嚴峻性、複雜性，細化各級管理職責，強化主體責任和命令責任製落實。
要明晰責任、扛牢責任，把責任感轉化為事事有底的行動力，不斷夯實基礎，壓實各方責任，認真履職盡責。
落實責任關鍵在行動，根本在擔當……”
他剛開了個頭，沈樂就開始嗤嗤地笑，講到第二句，沈樂已經整個人蜷縮起來，在沙發上卷成了一隻蝦米。
第三句聽完，他笑得連人帶沙發都在震顫，一下一下錘著沙發扶手，驚得幾襲羅裙趕緊飛舞過來，探看他出了什麽事……
“所以關於我到對麵去，能幹什麽，不能幹什麽，上麵能給我什麽支持，希望我做到什麽事，特事局根本沒有明確答複？”
他一個鯉魚打挺，幹脆坐了起來，興致勃勃地詢問。顧玉林趕緊搖頭：
“不至於，不至於！你的事情，開會不至於擺出這幅腔調——他們也不敢啊！”
這種具體的，重要的事情，弄一大堆官樣文章，真的會闖禍的！
畢竟特事局不能指望沈樂，從這些官樣文章當中，讀懂上麵到底希望他做什麽和不做什麽——
沈樂但凡有這本事，當年考公也考過了，不至於畢業即失業，最後走上自由文物修複者和修行者的道路。
再說，就算他當年還殘存幾分讀官樣文章的能力，這幾年下來，也已經退化得不能看了！
別說沈樂了，就算是顧玉林，上麵都不能放心讓他解釋官樣文章。不是不放心他的態度，而是不放心他的能力：
要知道，越是身在基層，這方麵的能力越差。底層公務員，隻要不想往上升，這種解讀能力，基本上都讓人悲痛——
特事局的修行者更是如此了，畢竟，他們的立身之本是修行，而不是寫文章的能力。一個單位，出一個筆杆子就夠用了！
“認真說啊，上麵給了三個方案。”顧玉林深深吸一口氣，坐直身體，端整臉色：
“第一個方案，是把你塞到我們駐那邊的機構裏麵去，不管是辦事處還是貿易委員會之類的機構。你堂堂正正過去，堂堂正正回來。”
沈樂想都不想就奮力搖頭。他這次跑過去，要跑多少地方，自己都不知道，會不會跑進某個禁地，不知道，會不會和對麵某人交手，不知道……
這種情況下，頂著官方身份過去？
回頭炸起來，雷都在官方身上！
顧玉林聳聳肩，眼神往側麵飄了一飄，也不知道旁邊是有人坐著聽現場，還是架起了攝像頭，搞視頻會議和網絡支援。
沈樂裝作啥都沒有看見，催促他：
“第二呢？”
“第二，就是給你找個民間身份，比如哪個公司的技術人員，或者哪個公司的商務洽談人員之類。
這個比較自由，你可以稍微跑遠一點，但是，萬一出了什麽事情，官方不一定能支援到你。”
“萬一出了事，給我掛名的公司，還有邀請我過去的公司，會不會被連坐？”
沈樂從沙發上坐直，認真問。顧玉林飛快搖頭：
“不用擔心這個！我們手裏，這種公司還是挺多的，皮包公司，空殼公司也不少，隨便扔！”
唔……這種資源攢出來還是不容易的，能少用一點，就少用一點吧。沈樂沉吟：
“那麽，第三方案呢？”
“第三，可能就要麻煩你偷渡過去了……”顧玉林的聲音驀然低了一調：
“不過你放心，你絕不會沒有支援的！到了那邊以後，我們給你幾個地址，還有設定好的暗號！
你去報出暗號，就能拿到不重樣的手機，銀行卡，身份證明，現金，到哪裏都方便！”
這個好……我都沒想到我到那裏需要買東西，需要住宿，打電話什麽的。
自帶三進大宅，能快速遁地，自帶無限生存能力和移動能力，甚至能早上過去轉悠，晚上回家睡覺的沈樂，這才驚覺自己忘了準備什麽：
“不會給你們添麻煩吧？”
“不會不會！怎麽會呢！”顧玉林把胸脯拍得嗵嗵響：
“放心好了，這點東西，相對我們在那邊的準備，九牛一毛！他們的各種證件，沒有我們管得那麽嚴，隨便就能辦出來！再說，”
他忽然壓低了嗓音：
“我們還能給你安排護照……隨便甩到東南亞哪個小國上麵去，反正他們也查不明白……”
好……好吧……沈樂強忍著沒有上臉，隻在心底瘋狂翻白眼：
“所以這樣我怎麽過去？先去東南亞轉一圈？”
“嗯……”
“那還是算了。”沈樂果斷否掉了這個方案：
“我還是遊過去吧！”
“遊……遊？！”
遊過去當然是假的。沈樂雖然確定自己有這麽強的體力，卻也不願意去海水裏浸泡幾天幾夜，拚命劃水搞武裝泅渡。
而且，他也有足夠多的方案：借助地脈傳送過去，讓雲鯤送他過去，以及，找個海裏的妖怪，比如老海龜啥的，馱著他過去……
“嗯，反正我怎麽過去，你們就不用操心了。現在來談一談吧，需要我在那邊做些什麽？”
“不指望你做什麽——你闖了禍，別把為師說出來就行了！”
顧玉林脫口而出。沈樂噴笑。
兩個人隔著手機笑了一會兒，顧玉林才深深吸了口氣，正色道：
“真的不指望你做什麽——你到那邊，小心謹慎，千萬不要出事就行了。你要知道，之前他們撤過去的時候，是真的帶了不少好東西過去……”
沈樂皺起鼻子，發出了一個“切”的氣音。顧玉林看他這個樣子，不得不認真囑咐：
“是真的，他們真的帶了很多好東西。比如說，張天師的正統什麽的……你可千萬別打上門去搶回來啊！千萬別！
對於這些人，我們有政策的，你不要無緣無故去打他們一頓，把我們的政策打斷了！”
“好……好吧。”沈樂無趣地聳聳肩膀，不情不願答應。顧玉林仔細地盯著他，確定他真的不會突發奇想，這才繼續叮囑：
“還有，那邊各種牛鬼蛇神也挺多的，歪果仁在那邊的各種勢力也多。
你安安靜靜辦完你的事兒，安安靜靜回來就行，真的真的不要打打殺殺！”
“那……他們來打我呢？”
“你盡量閃人啊！”顧玉林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了：
“閃人你做得到吧？”
那，那行吧。沈樂感覺自己終於和特事局達成一致，或者說，探查到了特事局的底線。唯一的問題就是：
“你們為什麽覺得他們會來打我？”
顧玉林：“……”
你自己有多麽引人注目，自己不知道嗎？
珠溪鎮，你的大宅，到現在為止，引來了多少或明或暗的窺探，你自己不知道嗎？
你家那棵大樟樹，也就是在你麵前乖一點，你不在的時候，它真的吃人啊！吃人啊！
不懷好意來窺探的，它一個一個用樹根串起來，一個一個拖到地底下慢慢吃啊！我們從它的樹根下麵拖個把人來審訊，有多難你知道嘛！
哦，你不知道，它在你麵前可乖可乖了，特別乖，裝作一棵無害的庭院綠化……
巴黎那幫血族、狼人、教士，還有那幫倭寇，就差把你的頭像印到撲克牌上，所有在外麵執行探查任務的人，每個人發一張好嘛！
他奮力狂噴了一頓，當然，沒有提大樟樹的事情，怕被樟樹打。
眼看沈樂的臉色由白而紅，由紅而青，喃喃地嘟囔什麽“友好交流不能算動用武力……交流！文物工作者的事，能算武力麽？”
顧玉林才心滿意足，再次認真叮囑：
“你這次過去，幹什麽不重要，安全最重要。真的，你做的貢獻已經夠多了，我們隻希望你平平安安回來！”
沈樂拿到了他們準備好的證件，能在那邊用的手機，銀行卡，現金，等等等等。
做足一切準備，把小家夥們打了個包，該塞進古宅的塞進古宅，該塞進背包的塞進背包。
雙手按在陶塊上，深吸一口氣，慢慢進入冥想當中，勾起陶塊散落在外部件的共鳴：
“來，為我指出它們的位置，我去帶它們回家……”
冥想世界中，銅片悄然飛出，在虛空中伸展成鼎，又在鼎壁上呈現出山川河流的線條。
沈樂一點一點在地圖上摸索著，勾動那些瑩瑩閃光的亮點，再把地圖放大：
嗯，那一片葉子形狀的島嶼上，漸漸呈現出高低錯落的山脈：
先是一條巨大的隆起，接著，隨著“鏡頭”一點點拉進，巨大的隆起，分為五條大小不一的山脈。
它們幾乎同呼吸，共命運，雖然一分為五，卻緊緊相依。與此同時，它們也與武夷山脈隔海相望，相呼相應：
沈樂在銅片上，幾乎能夠看到一條巨龍從昆侖山浩蕩而來，經由橫斷山脈、苗嶺、南嶺，起伏伸展，來到武夷山脈。
最後，一頭紮進海裏，又在對岸昂起了頭。
整個地圖上，許許多多的山脈散發光芒，特別是沈樂剛去過的狼居胥山，一個異常明亮的光點，矗立不搖。
沈樂甚至感覺，自己隻要心神勾動，就能夠從家裏瞬間傳送到那邊去，那裏已經和自己結下了極大的因果……
他收回心神，再看向陶片所在。海峽對麵五條山脈的山腳下，朝向海峽的平原上，散落著一簇亮亮的小點，分明在發出召喚：
我在這裏！
我們在這裏！
帶我們回家，我們本來是完整的，我們要融為一體……
“感覺，好像能夠沿著地脈，直接傳送過去……”沈樂喃喃道。他緊一緊身上的背包，開始呼喚銅片，呼喚大地：
帶我走！
帶我過去！
“呼……咳咳咳咳咳！”
沈樂狼狽地從水裏冒出來。不好了，他的土遁，或者是，地脈移動術，似乎被找到了一個缺陷，就是不太能夠在水裏通行：
雖然這地脈看著是連接的，但是，一頭紮進去，嗆了一口水，當場就被嗆出來了……
“行吧……看來還得遊過去……”沈樂歎著氣，摸出手機，給雲鯤打了個電話：
“過來載我一程？”
雲鯤開開心心，飛快的趕過來了。不但趕過來，還拚命往他身上蹭，要求一起上岸，一起去執行任務：
“不然萬一你被趕到海邊，沒法土遁，再給我打電話？我陪你一起吧，反正也沒多久！
——什麽，不需要？讓我繼續執行任務？那……我讓蘭妝他們都陪著你？不行好歹讓羅盤和畫卷陪你吧！要不然，你在那邊都不認得路！”
沈樂：“……”
我至少還有手機地圖好嗎？
“幫忙把姑衍山找出來吧！封狼居胥，禪於姑衍，這個不湊成對，太難受了！”
“哪怕幫忙把起輦穀找出來也行啊！這個近！”
特事局人員和考古專家們繞在沈樂身邊，不停地磨嘴皮子。但是，再怎麽請求，也隻換來了沈樂撥浪鼓一樣努力搖頭：
“不留！不留！姑衍山根本感覺不到！能感覺到我早就指出來了，但是它和狼居胥山，我根本感覺不到共鳴！”
“起輦穀就更加算了！我才不想去找它呢！按照蒙古人的喪葬模式，估計該爛的都爛光了，絕不可能找出來！”
“我能幹的我都幹完了！我走了啊！”
他在一片遺憾的眼神裏跳上車，飛奔烏蘭巴托，再搭最早一班飛機返回國內。回到珠溪鎮，攤手攤腳剛剛躺下，手機立刻就響了起來：
“你回家了呀？”
“回了……”沈樂懶洋洋地躺著，把整個身體都沉在軟綿綿的沙發裏麵，連手指都不想動一下。
一襲羅裙飛出三千青絲，殷勤地把手機舉在他麵前，讓他不用費一絲力氣就能和人聊天：
“你呢，顧同學？”
“我剛開完會回來……”顧玉林一張臉又青又黑，掛著兩個巨大的眼圈，一看就是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沈樂好奇問：
“會上說什麽？”
“大概就是，劉亞樓，你記一下……”顧玉林有氣無力，眼睛半睜半閉，非常流暢地複述出一段：
“你們各部要清醒認識當前戰形勢的嚴峻性、複雜性，細化各級管理職責，強化主體責任和命令責任製落實。
要明晰責任、扛牢責任，把責任感轉化為事事有底的行動力，不斷夯實基礎，壓實各方責任，認真履職盡責。
落實責任關鍵在行動，根本在擔當……”
他剛開了個頭，沈樂就開始嗤嗤地笑，講到第二句，沈樂已經整個人蜷縮起來，在沙發上卷成了一隻蝦米。
第三句聽完，他笑得連人帶沙發都在震顫，一下一下錘著沙發扶手，驚得幾襲羅裙趕緊飛舞過來，探看他出了什麽事……
“所以關於我到對麵去，能幹什麽，不能幹什麽，上麵能給我什麽支持，希望我做到什麽事，特事局根本沒有明確答複？”
他一個鯉魚打挺，幹脆坐了起來，興致勃勃地詢問。顧玉林趕緊搖頭：
“不至於，不至於！你的事情，開會不至於擺出這幅腔調——他們也不敢啊！”
這種具體的，重要的事情，弄一大堆官樣文章，真的會闖禍的！
畢竟特事局不能指望沈樂，從這些官樣文章當中，讀懂上麵到底希望他做什麽和不做什麽——
沈樂但凡有這本事，當年考公也考過了，不至於畢業即失業，最後走上自由文物修複者和修行者的道路。
再說，就算他當年還殘存幾分讀官樣文章的能力，這幾年下來，也已經退化得不能看了！
別說沈樂了，就算是顧玉林，上麵都不能放心讓他解釋官樣文章。不是不放心他的態度，而是不放心他的能力：
要知道，越是身在基層，這方麵的能力越差。底層公務員，隻要不想往上升，這種解讀能力，基本上都讓人悲痛——
特事局的修行者更是如此了，畢竟，他們的立身之本是修行，而不是寫文章的能力。一個單位，出一個筆杆子就夠用了！
“認真說啊，上麵給了三個方案。”顧玉林深深吸一口氣，坐直身體，端整臉色：
“第一個方案，是把你塞到我們駐那邊的機構裏麵去，不管是辦事處還是貿易委員會之類的機構。你堂堂正正過去，堂堂正正回來。”
沈樂想都不想就奮力搖頭。他這次跑過去，要跑多少地方，自己都不知道，會不會跑進某個禁地，不知道，會不會和對麵某人交手，不知道……
這種情況下，頂著官方身份過去？
回頭炸起來，雷都在官方身上！
顧玉林聳聳肩，眼神往側麵飄了一飄，也不知道旁邊是有人坐著聽現場，還是架起了攝像頭，搞視頻會議和網絡支援。
沈樂裝作啥都沒有看見，催促他：
“第二呢？”
“第二，就是給你找個民間身份，比如哪個公司的技術人員，或者哪個公司的商務洽談人員之類。
這個比較自由，你可以稍微跑遠一點，但是，萬一出了什麽事情，官方不一定能支援到你。”
“萬一出了事，給我掛名的公司，還有邀請我過去的公司，會不會被連坐？”
沈樂從沙發上坐直，認真問。顧玉林飛快搖頭：
“不用擔心這個！我們手裏，這種公司還是挺多的，皮包公司，空殼公司也不少，隨便扔！”
唔……這種資源攢出來還是不容易的，能少用一點，就少用一點吧。沈樂沉吟：
“那麽，第三方案呢？”
“第三，可能就要麻煩你偷渡過去了……”顧玉林的聲音驀然低了一調：
“不過你放心，你絕不會沒有支援的！到了那邊以後，我們給你幾個地址，還有設定好的暗號！
你去報出暗號，就能拿到不重樣的手機，銀行卡，身份證明，現金，到哪裏都方便！”
這個好……我都沒想到我到那裏需要買東西，需要住宿，打電話什麽的。
自帶三進大宅，能快速遁地，自帶無限生存能力和移動能力，甚至能早上過去轉悠，晚上回家睡覺的沈樂，這才驚覺自己忘了準備什麽：
“不會給你們添麻煩吧？”
“不會不會！怎麽會呢！”顧玉林把胸脯拍得嗵嗵響：
“放心好了，這點東西，相對我們在那邊的準備，九牛一毛！他們的各種證件，沒有我們管得那麽嚴，隨便就能辦出來！再說，”
他忽然壓低了嗓音：
“我們還能給你安排護照……隨便甩到東南亞哪個小國上麵去，反正他們也查不明白……”
好……好吧……沈樂強忍著沒有上臉，隻在心底瘋狂翻白眼：
“所以這樣我怎麽過去？先去東南亞轉一圈？”
“嗯……”
“那還是算了。”沈樂果斷否掉了這個方案：
“我還是遊過去吧！”
“遊……遊？！”
遊過去當然是假的。沈樂雖然確定自己有這麽強的體力，卻也不願意去海水裏浸泡幾天幾夜，拚命劃水搞武裝泅渡。
而且，他也有足夠多的方案：借助地脈傳送過去，讓雲鯤送他過去，以及，找個海裏的妖怪，比如老海龜啥的，馱著他過去……
“嗯，反正我怎麽過去，你們就不用操心了。現在來談一談吧，需要我在那邊做些什麽？”
“不指望你做什麽——你闖了禍，別把為師說出來就行了！”
顧玉林脫口而出。沈樂噴笑。
兩個人隔著手機笑了一會兒，顧玉林才深深吸了口氣，正色道：
“真的不指望你做什麽——你到那邊，小心謹慎，千萬不要出事就行了。你要知道，之前他們撤過去的時候，是真的帶了不少好東西過去……”
沈樂皺起鼻子，發出了一個“切”的氣音。顧玉林看他這個樣子，不得不認真囑咐：
“是真的，他們真的帶了很多好東西。比如說，張天師的正統什麽的……你可千萬別打上門去搶回來啊！千萬別！
對於這些人，我們有政策的，你不要無緣無故去打他們一頓，把我們的政策打斷了！”
“好……好吧。”沈樂無趣地聳聳肩膀，不情不願答應。顧玉林仔細地盯著他，確定他真的不會突發奇想，這才繼續叮囑：
“還有，那邊各種牛鬼蛇神也挺多的，歪果仁在那邊的各種勢力也多。
你安安靜靜辦完你的事兒，安安靜靜回來就行，真的真的不要打打殺殺！”
“那……他們來打我呢？”
“你盡量閃人啊！”顧玉林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了：
“閃人你做得到吧？”
那，那行吧。沈樂感覺自己終於和特事局達成一致，或者說，探查到了特事局的底線。唯一的問題就是：
“你們為什麽覺得他們會來打我？”
顧玉林：“……”
你自己有多麽引人注目，自己不知道嗎？
珠溪鎮，你的大宅，到現在為止，引來了多少或明或暗的窺探，你自己不知道嗎？
你家那棵大樟樹，也就是在你麵前乖一點，你不在的時候，它真的吃人啊！吃人啊！
不懷好意來窺探的，它一個一個用樹根串起來，一個一個拖到地底下慢慢吃啊！我們從它的樹根下麵拖個把人來審訊，有多難你知道嘛！
哦，你不知道，它在你麵前可乖可乖了，特別乖，裝作一棵無害的庭院綠化……
巴黎那幫血族、狼人、教士，還有那幫倭寇，就差把你的頭像印到撲克牌上，所有在外麵執行探查任務的人，每個人發一張好嘛！
他奮力狂噴了一頓，當然，沒有提大樟樹的事情，怕被樟樹打。
眼看沈樂的臉色由白而紅，由紅而青，喃喃地嘟囔什麽“友好交流不能算動用武力……交流！文物工作者的事，能算武力麽？”
顧玉林才心滿意足，再次認真叮囑：
“你這次過去，幹什麽不重要，安全最重要。真的，你做的貢獻已經夠多了，我們隻希望你平平安安回來！”
沈樂拿到了他們準備好的證件，能在那邊用的手機，銀行卡，現金，等等等等。
做足一切準備，把小家夥們打了個包，該塞進古宅的塞進古宅，該塞進背包的塞進背包。
雙手按在陶塊上，深吸一口氣，慢慢進入冥想當中，勾起陶塊散落在外部件的共鳴：
“來，為我指出它們的位置，我去帶它們回家……”
冥想世界中，銅片悄然飛出，在虛空中伸展成鼎，又在鼎壁上呈現出山川河流的線條。
沈樂一點一點在地圖上摸索著，勾動那些瑩瑩閃光的亮點，再把地圖放大：
嗯，那一片葉子形狀的島嶼上，漸漸呈現出高低錯落的山脈：
先是一條巨大的隆起，接著，隨著“鏡頭”一點點拉進，巨大的隆起，分為五條大小不一的山脈。
它們幾乎同呼吸，共命運，雖然一分為五，卻緊緊相依。與此同時，它們也與武夷山脈隔海相望，相呼相應：
沈樂在銅片上，幾乎能夠看到一條巨龍從昆侖山浩蕩而來，經由橫斷山脈、苗嶺、南嶺，起伏伸展，來到武夷山脈。
最後，一頭紮進海裏，又在對岸昂起了頭。
整個地圖上，許許多多的山脈散發光芒，特別是沈樂剛去過的狼居胥山，一個異常明亮的光點，矗立不搖。
沈樂甚至感覺，自己隻要心神勾動，就能夠從家裏瞬間傳送到那邊去，那裏已經和自己結下了極大的因果……
他收回心神，再看向陶片所在。海峽對麵五條山脈的山腳下，朝向海峽的平原上，散落著一簇亮亮的小點，分明在發出召喚：
我在這裏！
我們在這裏！
帶我們回家，我們本來是完整的，我們要融為一體……
“感覺，好像能夠沿著地脈，直接傳送過去……”沈樂喃喃道。他緊一緊身上的背包，開始呼喚銅片，呼喚大地：
帶我走！
帶我過去！
“呼……咳咳咳咳咳！”
沈樂狼狽地從水裏冒出來。不好了，他的土遁，或者是，地脈移動術，似乎被找到了一個缺陷，就是不太能夠在水裏通行：
雖然這地脈看著是連接的，但是，一頭紮進去，嗆了一口水，當場就被嗆出來了……
“行吧……看來還得遊過去……”沈樂歎著氣，摸出手機，給雲鯤打了個電話：
“過來載我一程？”
雲鯤開開心心，飛快的趕過來了。不但趕過來，還拚命往他身上蹭，要求一起上岸，一起去執行任務：
“不然萬一你被趕到海邊，沒法土遁，再給我打電話？我陪你一起吧，反正也沒多久！
——什麽，不需要？讓我繼續執行任務？那……我讓蘭妝他們都陪著你？不行好歹讓羅盤和畫卷陪你吧！要不然，你在那邊都不認得路！”
沈樂：“……”
我至少還有手機地圖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