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拜見十五阿哥,十五阿哥吉祥。”紅纓見到十五阿哥先是一喜,隨後趕緊起身行禮。


    胤禕看到這幕將糖葫蘆遞給小墩子,快步上前親自扶起紅纓,哈哈道:


    “紅纓姑姑,快別多禮,我可是昨日聽說你今日要入宮特意這個時候回儲秀宮的,你要是見外,我可是會傷心的。”


    紅纓順著十五阿哥的力道起身,聞言撲哧一笑:


    “好好好,奴婢可不跟十五阿哥見外。”


    胤禕這才滿意的收回手,揚起燦爛的笑,隨後還不忘從小墩子手上拿回自己的冰糖葫蘆,低頭就要咬,隻是就在這時,他聽到來自皇額娘笑盈盈的聲音。


    “呦,所以我們十五阿哥今日又逃課了?”


    胤禕本來距離他心愛的糖葫蘆隻有遙遙一寸,然而當聽到這話,他反應超快,下一秒,立刻放下糖葫蘆乖覺的走到自家皇額娘跟前,低頭認錯:


    “皇額娘,兒臣錯了,兒臣不該逃課,下次兒臣一定跟夫子請了假再回來,好不好?”


    這話一出,全場哄笑,石南溪也笑的不行,隨即讚賞的誇道:


    “不錯,咱們胤禕知道不直接逃課,而是正經請假不上課的方式,有進步啊!”


    胤禕就知道自家額娘不是真生氣,頓時一臉燦爛道:


    “兒臣就知皇額娘人美心善,最是寬容大度。”


    隨即想起自己手中的糖葫蘆,立刻遞到自家皇額娘跟前,討好道:


    “皇額娘,這是京城最著名最好吃的徐記糖葫蘆,可是要排隊才能買到的哦!您先嚐一個!”


    石南溪瞧見遞到跟前糖色鮮亮均勻,散發著甜蜜香味的糖葫蘆,挑眉道:


    “這是你偷溜出宮買的?”


    “那不用兒臣親自去買。”胤禕得意的搖頭晃腦:“我四哥特意給我買的。”


    石南溪聽了也並不意外,十五不僅跟太子關係要好,他也和四阿哥關係要好,十年過去,那兩位關係依舊如以前不來往,她也不知道自家十五平日是怎麽平衡兩人關係的。


    “唔,好吃。”


    她一邊思維發散的想著,一邊咬下一顆糖葫蘆,愉悅的眯起眼。


    胤禕見自家皇額娘吃的開心,他也迫不及待的咬了一顆,隨即也愉快的眯起眼睛,兩母子本來就長的像,這下站在一起一個表情,簡直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胤禕自己和皇額娘吃還不夠,又讓宮人端了幾個小碟子,他給楊嬤嬤,紅纓、紫霞一人一顆,連小墩子都有。


    大家都知道十五阿哥的性子,謝恩後也吃了起來,氣氛更加熱鬧歡騰了。


    胤禕別看年紀小,但懂得多,知道皇額娘與紅纓他們聊的都是女人話題,他在場會不方便,反正他也見了紅纓姑姑,等到吃完糖葫蘆,便識趣的告退。


    “皇額娘,紅纓姑姑,我先回上書房了,不然夫子又要氣的跳腳了。”


    “滾、滾、滾。”石南溪笑罵的擺手。


    等胤禕走了,紅纓感歎道:


    “十五阿哥性子當真好。”說著她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來,有些遲疑道:


    “娘娘,奴婢不是挑撥,隻是十五阿哥與四阿哥兩人中間隔著那位,以後四阿哥知道真相會不會?”


    她就是害怕哪天四阿哥知道烏答應是死在娘娘手裏與十五阿哥不利,不管那位與娘娘恩怨如何,烏答應到底是四阿哥生母,到時以十五阿哥重情重義的性子肯定會受傷害。


    “本宮知你不是挑撥。”石南溪從容的端起茶盞輕拂著茶沫,安撫了一句,隨即淡淡道:


    “但你以為四阿哥真不知道烏答應死在本宮手裏?”


    “娘娘這話何意?”紅纓有些驚疑不定。


    當年石溶月去世那日,石南溪湊到四阿哥耳邊說的話聲音很小,隻有四阿哥本人能聽到,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她對四阿哥說了什麽,自是不知道四阿哥早就知道石溶月病死真相。


    之後她又用同樣辦法複製了烏答應病死,就是四阿哥那麽聰明的人,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肯定都知道了。


    聽了娘娘的解釋,紅纓這才恍然:


    “原來如此。”隨後她又想到什麽,表情有些遲疑,想說又不知道該不該說。


    石南溪喝了口茶,瞥見紅纓神色,她放下茶盞,不緊不慢地擦嘴道:


    “你是不是想說四阿哥對十五阿哥如此親近可能是因為石溶月,甚至可能把他當成當初的皇長孫弘安才如此好?”


    紅纓沒想到娘娘知道自己的想法,不過想到娘娘一向聰明,便釋然了。


    “是啊,奴婢是有這種擔心。”


    “你不必擔心。”石南溪這時輕笑一聲:“胤禕他知道。”


    “啊!”


    這話一出,不僅紅纓驚訝,就是楊嬤嬤和紫霞也驚訝了,石南溪神色還是從容淡然。


    “不僅如此,就是太子格外親近十五的原因也是因為石溶月,十五同樣也知道。”


    “啊啊!”這次三人加倍驚訝。


    石南溪卻想到什麽,


    笑著搖了搖頭:


    “本宮之前也問過十五這個問題,十五說,論跡不論心,他隻要知道太子二哥和四哥是真心對他好就好了,他每日玩耍時間都不夠,哪有時間琢磨那些有的沒的,實在耽誤他享受人生。”


    “論跡不論心?”楊嬤嬤重複了一句,隨即目光灼灼地抬頭:


    “十五阿哥當真好通透,不愧是娘娘的孩子。”


    紅纓和紫霞也是瘋狂點頭。


    石南溪嘴角微翹,好巧,她也是這麽覺得,不愧是她石南溪的崽。


    ……


    另一邊,乾清宮,康熙讓梁九功接過四阿哥遞來的折子,他沒有打開,而是直接問:


    “你追討國庫欠款的進度如何了?”


    這事要說到前兩年,八阿哥掌管戶部,他慷慨大方,拿國庫銀子借給缺銀子的皇子和朝廷重臣,導致到了戶部國庫虧空越來越大,等到使用時,發現不夠。


    康熙大怒,狠狠罰了八阿哥,隨後命四阿哥清查追討這些欠款。


    下首四阿哥身姿挺拔,一身生人勿近的氣息,他微垂著眸,麵色冷峻,恭敬的拱手回道:


    “回皇阿瑪,目前有四成收了回來,還有一成半月後能收回來,剩下的兒臣還在繼續追討。”


    康熙有些驚訝,隨即打開桌上的折子,等一目十行看完,他滿意的點頭:


    “不錯、不錯,朕原本指著你能收回兩成便不錯了,沒想到竟然能收回五成,很好,真的很好。”


    麵對康熙的龍顏大悅,四阿哥表情依舊未變,他一板一眼道:


    “多謝皇阿瑪誇讚,這是兒臣應當做的。”


    瞧見四阿哥模樣,康熙也是無奈,這孩子是越大越冷情,不過想到弘暉剛夭折不久,他心軟了軟,安慰道:


    “朕知你心痛弘暉的離世,但你和四福晉還年輕,以後還會有嫡子的,不必太過傷懷。”


    四阿哥聞言腦中浮現出弘暉小小的身影,手指忍不住蜷了蜷,嘴上卻一本正經的道謝:


    “多謝皇阿瑪寬慰。”隻是不會有嫡子了,四福晉生了弘暉後便傷了身子,這話不必跟皇阿瑪說了。


    康熙本來還想寬慰,可瞧見四阿哥一板一眼的反應,他不禁有些無趣的擺擺手。


    “行了行了,朕還有事,你退下吧。”


    四阿哥恭恭敬敬的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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