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閣關,秦旗在城頭傲風飄揚,彷若在譏笑著關城之外的漢軍。


    旗幟之下,曹操負手而立,站在關城之上,心情輕鬆的俯瞰這關外敗退的漢軍。


    隻見關城的前方,一片駭人的景象。


    漢軍的屍首布滿了野外,那些已經凝固的血液散發出難聞的味道,甚至都引來了野狗,啃食起了漢軍的屍體。


    曹操望著遍野屍骨,粗略的估算了一下,起碼有上千之人。


    就在蕭方秘密攻破魚複,繼而長驅直入益州之時,劉備也親率三十萬漢軍,浩蕩南下,朝著劍閣關浩浩蕩蕩的衝來。


    麵對著劉備大軍,曹操自然不敢輕視。


    曹操隨即也親領五萬精兵,在漢軍還未趕及劍閣之時,提前屯守於劍閣關,以抗劉備。


    一日之後,漢軍終於抵達劍閣關外,逼近關下設寨。


    劉備見天色已晚,便令士卒在關外十裏地外安營紮寨,短暫的恢複一下將士們的體力。


    一夜過後,劉備便下令攻城。


    在劉備的指揮下,漢軍接連的對劍閣關發起數輪猛攻。


    然經過了數次猛攻,劍閣關依舊堅如磐石。


    畢竟劍閣乃蜀中第一險要,其險峻程度遠超陽平關。


    今日,劉備不甘心,遂再次下令攻城,漢軍將士再一次對劍閣發起了猛攻。


    漢軍雖勇,攻勢雖猛烈,但最後還是未能撼城分毫。


    看著天色已晚,將士們也死傷了不少,劉備搖了搖頭,終於下令撤退。


    殺聲沉寂,關城內外,回歸了平靜。


    望著布滿屍骨的荒野,曹操嘴角勾起了一絲得意之色。


    “劉備,失敗的滋味不好受吧?”


    “縱使你有三十萬大軍,縱使你日日如此猛攻,也休想突破此關。”


    曹操深知,劉備每天這樣猛攻就如撓癢一般,根本無法攻破劍閣。


    他隻需每晚修築城牆破損之處,令士卒連夜修補,次日便又是堅城一座。


    假以時日,劉備定會因糧草不足,自行退去。


    想到此處,曹操不禁的冷笑起來,目送著最後數個漢軍遠去。


    這時。


    左右秦軍士卒,皆是振臂歡呼了起來,勝利之喜溢於臉上。


    畢竟,這時他們多年以來,首次將漢軍打到敗退。


    雖然還沒能完全擊退漢軍,但此戰,卻足以鼓舞人心。


    最後的勝利,早晚都是秦軍的。


    每一日都看著漢軍失敗的退去,哪怕隻傷了數千敵軍,也足以令他們軍心振奮,欣喜若狂。


    “劉備數日連攻,卻無法撼城分毫,我們隻需繼續堅守,這劍閣,定然穩如泰山。”


    “劍閣關安,則蜀中安。”


    “陛下英明,看那劉備耀武揚威,最後還不是如喪家狗一般逃回去。”


    張鬆諷刺的冷笑道。


    一句“英明”捧的曹操哈哈大笑。


    他的臉上也洋溢起了久違的喜悅。


    就在眾人都沉醉在勝利的喜悅當中時,一道戰報打破了這難得的氛圍。


    “報——”


    信使踉蹡的爬上城樓。


    雙目充滿了疲憊之色,聲音之中充滿了焦急之音。


    還未及到曹操跟前,信使便提前跪了下去,高舉帛書戰報跪行至曹操跟前。


    曹操見此有些不悅,沉聲問道:


    “什麽事情,這麽慌張!”


    “稟……稟陛下!”


    信使上氣不接下氣的叫道:


    “嚴將軍在涪陵城被蕭方擊敗,損失數千兵馬!”


    “漢軍此時已攻占涪陵,嚴將軍退守江州!”


    “江州告急啊!”


    這道急報,如一道閃電轟頂,將眾人瞬間劈的目瞪口呆。


    城頭上。


    眾人臉色皆變,驚訝駭然。


    曹操也不例外。


    他臉上得意的神情,立刻被驚愕取代,激動的喝問:


    “那嚴顏不是守在江州嗎?


    “他為何去了涪陵?”


    信使知三言兩語無法道明,便顫巍巍的遞上戰報。


    黃權立刻收起了驚愕之色,奪過戰報,當眾宣讀了起來。


    涪陵一戰,司馬朗騙開城門,漢軍入城,嚴顏慘敗…


    整個經過,清清楚楚的寫於帛書之上。


    曹操越聽臉色越扭曲,從最初的驚訝,慢慢變成了憤怒。


    他眼珠漸睜,罵道:


    “嚴顏,你這個蠢貨!”


    “你為何敢不聽朕的命令,跑去涪陵被蕭芳戲耍!”


    “你”真是太讓朕失望了!”


    曹操憤怒至極,越罵越激動。


    而在身旁的張鬆,無數碩大的汗珠已經順著臉頰留了下來。


    畢竟,當初是他力薦嚴顏為江州主將,也是他出提議令嚴顏守住江州,不要進攻。


    可是令他沒有想到的,這個嚴顏竟然是個自大的老東西,不僅不聽令,反而私自跑去涪陵。


    “陛下,臣以為……”


    黃權正要開口參張鬆一本。


    張鬆卻突然眼珠一轉,似乎想到了對策,於是搶先說道:


    “涪陵乃江州門戶,嚴老將軍想在涪陵阻擋蕭方,為的是多一重保障,也未嚐不妥。”


    “這涪陵失陷,皆因司馬朗叛國投敵,而非嚴老將軍守城不力。”


    張鬆開始為嚴顏開脫了起來。


    曹操臉上的怒色,漸漸緩和下來。


    “以嚴老將軍的將才,若非司馬朗之故,定能守住涪陵。”


    “陛下,涪陵失陷,罪在司馬朗!”


    張鬆鋪墊到最後,將責任都推給了司馬朗。


    曹操雖知嚴顏有狡辯之嫌,但對方也辯解到有理有據,叫他找不出破綻。


    他的臉色,不由緩和了幾分。


    張鬆見此,鬆了口中氣。


    於是,他定了定神,當即又拱手道:


    “陛下,涪陵一戰,我軍雖折損數千兵馬,但所幸嚴老將軍已退回江州。”


    “閻圃的援軍不日也會抵達江州,到時候嚴將軍隻需堅守江州,定能萬無一失!”


    曹操聽完,若有所思。


    他知道,江州的情形,也並非他想象中那般緊急。


    半晌後,他的怒火終於平息了下去。


    張鬆見此,知道曹操已被自己說服,得意的目光看向黃權。


    黃權臉色則是又氣又急,還想著勸說曹操親自統軍南下。


    黃權口還未開,張鬆又搶說道:


    “如今我軍在劍閣關,一連數日擊退敵軍,士氣正旺。”


    “若陛下此時離去,軍心士氣必受打擊,若劍閣關有失,後果不堪設想。”


    曹操沉吟片刻後,看著張鬆微微點了點頭:


    “永年所言極是,朕確實不能離開劍閣關。”


    “嚴顏已退守江州,待閻圃援軍一到,定能守住江州城。”


    很顯然,曹操是不打算南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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