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媽也是陸家的老人了,起初看到記者圍堵還搞不清楚狀況,現在看到節目這情況,瞧著婦人的眼中都多添了幾分指責。


    “夫人,這東西不可以亂吃,話也不可以亂說啊……這,這現在可怎麽辦啊?”


    “不急…他現在還在錄製節目,還不清楚外麵的情況,咱們別自亂陣腳……”


    婦人以手按到自己的胸前,輕呼了幾口氣,緩道。


    “不是說彬兒自己跑出去了嗎?他認識回家的路,肯定會回來找我的……你先到門口去接他。


    公司現在肯定也因為這事受影響了,快給我電話,我去聯係子華的特助,讓他先穩住,別把事情捅到老爺子那裏!快去!”


    “哎哎,我這就去。”


    王媽連忙應下,匆匆按照她的吩咐做。


    隻是一整個下午都過去了,眼看著天都要黑全了,外頭的記者都罷工了,王媽也沒等到陸彬回來。


    反而是公司那邊特助實在瞞不住,事情還是讓陸家老爺子知曉了。


    陸子華因為錄製節目電話打不通,陸老爺子就一個電話打到了家裏頭。


    婦人剛接,老爺子慍怒的聲音就從那邊傳了過來——


    “農芝,我需要一個解釋。”


    農芝是陸家主母從前的名字,嫁到陸家之後,農芝嫌這名字土,早就把芝改為了芷,現在再度被老爺子叫起,農芷還有些恍惚。


    她仿佛自己又回到了那個一天要打好幾份工,動不動就要被繼父打罵的日子,身子不禁一驚,哆嗦了一下。


    “爸,爸……”


    “你別叫我爸,”陸老爺子直接打斷了她的話,冷硬道:“當初我就不同意你進門,要不是你當時懷了陸彬,還有子華替你說話的份上,你根本就進不了陸家的大門!”


    “我當時就覺得你不是讓人省心的主,現在好了,這麽多年過去了,竟然給我在血緣這麽重要的關係上出了問題!你知道現在外麵怎麽說我們的嗎?啊!”


    “說子華頭上扣了好大的綠帽,說他早就知道孩子不是他的,說孩子現在越發的蹬鼻子上臉,才終於忍不住了!”


    陸老爺子的吼聲不斷地從話筒裏拿出,農芷下意識按住話筒,拿遠了些,不敢吱一聲,眼淚也不停地往下掉。


    過了好一會,聽到話筒那邊的聲音沒那麽大了,才怯怯放到耳邊,試探性地喊了一聲:“爸……”


    那邊,是陸老爺子延綿的歎息。


    “我隻問你,你跟我說一句實話……陸彬,到底是不是我陸家的孩子?”


    “是,可是……”


    “可是什麽?”


    “可是他現在不見了——啪!”


    說完,農芷竟是先一步掛掉了電話。


    她腳步踉蹌地衝進廁所,用冷水拍起了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看著鏡中的自己,通紅的眼圈,即便用了貴價的護膚品卻還是蠟黃的臉,穿在身上盡顯氣質的旗袍套在她身上卻像偷穿小姐衣服的丫鬟……


    睹著,農芷忽然就笑了出來。


    “嗬,嗬…嗬哈哈哈哈!”


    她努力了這麽多,到頭來,還不如一麵鏡子反映的真實。


    “陸彬,當然是陸家的孩子,當然是陸子華的孩子……可他,不是我的!啊!”


    農芷忽然瘋了一樣,把自己肩上的披巾給揪扯下來,摔打在鏡子上。


    “可我,可我……”


    倏而,她的神情又變得哀傷了起來,慢慢從洗手台邊上滑坐,摟住披巾在懷,如抱嬰孩那般。


    “可我,也是有感情的呀……”


    “夫人,夫人,你在裏麵嗎?老爺的電話!夫人?”


    農芷低喃剛出,外頭王媽的聲音就蓋過了她的。


    農芷一怔,似是突然驚醒了一般,慌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打開門走了出去。


    “哎,夫人,老……”


    “現在什麽時間?”她打斷王媽的話問道。


    “是,是晚上八點……”


    “八點,節目也快結束了……”農芷嘀咕著,邊往外頭走去。


    “哎,婦人,老爺……”


    “你直接應他,如果他不想他的孫子有事,就派人去找,別來跟我掰扯時間!他跟我過不去,找到彬兒之後,我這少奶奶不當也罷!”


    砰!


    說著,農芷重重地關上了門,似是在表與身後這豪門的決絕,又似是同人的決絕。


    -


    “子華,子華,彬兒不見了,你快點跟我去找他!”


    《舞台》拍攝場地裏,農芷剛下出租車,就見到陸子華從裏麵走了出來,連忙迎了上去。


    即便現在已經過了四月,瀾城的夜晚還是有點凍的。


    農芷隻披了那沾了咖啡的披肩,底下還是件短袖的旗袍。


    見陸子華隻是穿著單薄的襯衫,二話不說便將自己的披肩披到男人身上了。


    自己邊哆嗦著身子,邊匆匆把陸彬走丟了的事情告訴他。


    不想陸子華開口便是一句,“你的兒子走丟了,找我做什麽?”


    農芷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道:“子華,你在說什麽呀?那是你的兒子,親兒子!你就算跟我賭氣,跟他賭氣,也不能拿他的安全開玩笑啊!


    他真的丟了!他一下午到現在,從這裏離開之後,就不見人了!”


    “幼兒園,家裏,包括他上興趣班的地方,我都派人找過了,都是不見人!”


    “所以呢?我討厭你和他,到你口中就成了賭氣?農芝,你哪來的臉?”


    “我說了,你的兒子丟了你自己找去,他除了姓陸外,我沒有承認過他是我的兒子!”


    陸子華直接把披肩扔到地上,狠狠用腳碾了幾下,目光所至,是農芷並不陌生的冷漠和厭惡。


    所謂哀莫大於心死。


    以往陸子華這般,農芷都會當縮頭烏龜,忍氣吞聲,事後自己躲在暗處抹著眼淚。


    可是這次,農芷卻笑了,反手就給了陸子華一巴掌。


    “是啊,你多深情,深情到愛她卻與別的女人上床,深情到對自己的親生兒子,隻要不是她的種就不管不顧,不聞不問……”


    “可是陸子華,陸子華我告訴你!陸彬……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早在她生產那天就死了!陸彬是你跟她的孩子!”


    “我一個幫養孩子的都處出感情,孩子不見了我都著急的要命,可是你這個當父親的,口口聲聲說愛她入骨的卻不肯正眼瞧他一眼,你說九泉之下,她該有多寒心呀……嗬哈哈哈哈哈哈哈”


    農芷直指著陸子華的鼻子說,說著說著,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笑著笑著,眼淚卻糊了視線。


    而早在聽到農芷說陸彬是他跟別人的孩子時,陸子華整個人就如同石化了一樣,直直地定在了原地。


    “你在…說什麽啊……”


    他太清楚,她口中的她,指的是誰了。


    農芷沒應,依舊自顧自地說道:“在你眼中,我是那上不得台麵,算計了你的壞女人,我是插入你們感情的第三者,可你有沒有想過,一開始…我的目標就不是你……”


    “那個,現在關鍵的還是盡快找到孩子吧,這一條路都有監控,相信那麽小的孩子,也不會走得多遠的,我們大家就一起幫忙找找吧。”


    眼看著這明麵夫妻堵在這門口要把那陳年老底都掏光了,劉朝實在忍不住從後麵竄上來幫忙說話。


    其他人對此也沒什麽異議,一個不到五歲的孩子,擔心是人之常情。


    像陸子華那樣絕情的,還真是少。


    “粑粑,我們也去找他叭!雖然,雖然昭昭不喜歡他,可是不想他出事。”


    昭昭隨即也晃著宋墨宸的手臂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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