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涵的臉色難看:“如果真是那樣,待姚妃冷靜下來,便會想起那玉佩上的流蘇被人換過。她隻需問皇上,便可知道流蘇是在娘娘手裏換下的。卻不知,皇上是否會說實話……”她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悄然瞧了桑梓一眼。


    的確,隻要姚妃一問,夏侯子衿第一個想到的無非就是她。


    桑梓自嘲道:“這事還真像是本宮在姚妃身上動了手腳,而後臨出事再主動將贓物收回,又借皇上的手把東西還回去。偏偏昨日皇上還無意間注意了一下初雪,若是真的查起來,發現初雪死了,那又像是本宮殺人滅口了。”


    所有的事情看起來,都是於桑梓不利的。


    可,他說會信她的。姚妃流產的事情,他也說隻問一次,隻此一次的。


    桑梓腦子裏,反反複複的全是他的話。


    “娘娘。”芳涵更加擔憂,“那現下如何是好?”


    晚涼也急道:“這本就同娘娘沒有任何關係,怎麽就偏偏……”


    輕闔了雙目,桑梓抬手示意她們都不好說話,她得好好想想。


    屋子裏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隻剩下三人淺淺的呼吸聲。


    外頭,偶爾有人走過的腳步聲,都突然變得異常的清晰起來,桑梓的思緒也變得越來越清晰。


    她是從上林苑回宮才得知姚妃懷了帝裔的消息的,裕太妃不知何事,在婪湖上與她不期而遇的時候突然發了狂,從而攥下了夏侯子衿送給姚妃的玉佩。可是桑梓查探過,裕太妃並不是因為這玉佩發了狂,如今想來,難道竟是那流蘇?


    但那可能嗎?


    還是,裕太妃的發狂隻是個巧合?


    在那之後,小桃將玉佩交給桑梓,她讓人換了流蘇,又讓夏侯子衿還給了姚妃。


    接著第二天,姚妃便出事了。


    緊接著,那流蘇也跟著失蹤……


    這一切的一切,都將矛頭指向了那條流蘇。


    桑梓霍地睜開雙眼,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她竟然都糊塗了。


    微微吸了口氣,桑梓淺笑出聲。


    “娘娘。”晚涼忙上前,關切問,“娘娘您沒事吧?”


    桑梓輕笑道:“本宮沒事,你們也不必憂心,這一次,這景泰宮什麽事都沒有。”


    流蘇的事情,到她這裏止,轉了一圈,又不知被誰偷走。倘若那暗中之人真的要將姚妃流產的事情推至桑梓的頭上,又何必再千辛萬苦地將在她宮裏的流蘇再偷出去?


    直接留著,不是更好嗎?


    何況,連夏侯子衿都知道那流蘇是她換下的,那流蘇還不是出自宮中,一旦真的確定問題就出在那條流蘇上,那她真的是百口莫辯了!


    晚涼還有些不明所以,倒是芳涵輕聲道:“娘娘是說,此事本就沒有人想嫁禍至您的頭上,流蘇突然停留在景泰宮,也不過隻是個巧合?”


    她的話,一語點醒了桑梓。


    停留在景泰宮如果是個巧合,那麽,它原先應該停在——永壽宮!


    桑梓的指尖微顫,她順勢看向芳涵,看來她想的與桑梓一樣。


    如果東西在永壽宮,那麽要拿出來自然很簡單了,永壽宮隻裕太妃和小桃二人。她們一個隻是小宮婢,一個又瘋癲,從她們身邊拿走一塊玉佩,想來是再容易不過了。


    到時候,即使小桃發現玉佩不見了也不敢伸張。不然,她也不會因為怕出事將玉佩交給桑梓了。而姚妃這邊,不見了玉佩,也隻會以為是和裕太妃拉扯的時候掉入了婪湖。就算姚妃執意要打撈,浸了那麽久的水再撈上來,即便之前塗了麝香上去,到那時怕也會找無痕跡了。


    隻是,幕後之人未曾想到,桑梓先一步去了永壽宮,而小桃卻把玉佩交給了她。


    可幕後之人既然能盤算得到玉佩會到永壽宮,那麽,必然要讓裕太妃首先拿到才行。


    兜兜轉轉了一圈,裕太妃突然發狂到底還是一場陰謀。既然夏侯子衿說裕太妃不知道那玉佩是太後送給他的東西,那定是那流蘇上的……赤色玉珠!


    記得當時桑梓還特地注意了一下的,隻因那種顏色的珠子不常見,尤其還用來裝飾在流蘇上麵的。


    能讓裕太妃發狂的東西……


    桑梓抿住唇,這條線太長了,她幾乎要轉不過彎來。


    思忖了良久,桑梓才開口道:“此事都不要再提及,我們就端看著吧。”


    “可是,娘娘……”晚涼還欲說什麽,卻被芳涵打斷道:“既然娘娘如此說,奴婢們自當切記。”


    聞言,晚涼終是也未再說什麽。


    打發了她們都下去,桑梓獨自坐在窗口。天色已經暗沉下去了,空氣也不再寒冷,緩緩的,還是能覺出一抹暖意。此事看來和她是沒有關係了。


    桑梓單隻是想著,到時候那流蘇再次現身的時候,不管是在哪個地方,她又該如何向夏侯子衿解釋,本來在她宮裏的流蘇為何去了那裏?


    總不能說,它自己長了腳了吧?


    想了好久,終是沒個完美的借口。


    罷了,走一步算一步。


    晚膳時,朝晨聽聞流蘇的事算是解決,也鬆了口氣。


    桑梓順口問:“今晚皇上在儲良宮嗎?”


    朝晨卻是搖頭:“奴婢雖不知道皇上去哪裏,可也總不會去儲良宮的。奴婢聽聞太後特別恩準了姚夫人在宮裏陪姚妃一晚上的,所以皇上肯定不會過儲良宮去。”


    既然是姚夫人在,那麽夏侯子衿確實不可能會過去。


    今晚要他笑臉去麵對姚妃,憑他那驕傲的性子,那當真是苦了他了。明明那道聖旨早就在心裏策劃良久,他都遲遲不肯落筆。姚振遠的話,他是聽在耳裏,記恨在心裏的。


    姚家是先皇嘉盛帝在世時的重臣,姚行年是兩朝元老了,夏侯子衿登基不久,也是不易從姚家的手中去要兵權。可桑梓相信,隻要有機會,他定會想方設法地去削弱姚家的兵權!


    用過晚膳,命人收拾一下,打發他們都退了下去。


    夜裏,桑梓睡在床上,不免又要想起那流蘇的事情來,相信真相很快就要浮出水麵了,也就在這幾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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