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紅顏敲開蘇西家的門時,便聞到屋子裏一股撲鼻的濃香。


    她把手上的禮物遞給陳茵茵,是一條保暖的圍巾。


    陳茵茵推辭著說:“來了還帶禮物幹嗎?”


    王紅顏笑著說:“阿姨,這是我出差的時候特意給您多帶的,這個天氣正好用。”


    陳茵茵謝了王紅顏,蘇西的這幫女朋友也就像她的女兒一樣,她也不客套了。她對王紅顏說:“蘇西和艾米莉都在裏麵呢,不過米蘭這孩子還沒到。”


    艾米莉向王紅顏招手道:“紅顏,你來了?米蘭呢?”


    王紅顏搖,“有打過電話給她,她現在還在忙,可能要晚點到。”


    蘇西在廚房探出腦袋說:“可不是,米蘭現在自己幹,肯定是很忙了。”


    王紅顏問蘇西:“要不要幫忙?”


    蘇西笑著說:“不用,我也隻是給我媽打下手而已。再說,廚房也太小了。”


    艾米莉坐在餐桌爆滿足地歎口氣,“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蘇媽媽,你可真偉大呀。”


    蘇西和王紅顏對望一眼,笑著道:“這隻饞貓!”


    米蘭正費力地將店裏的防盜門關上,旁邊伸過一隻有力的手來,輕而易舉地便幫她把防盜門拉下,米蘭鎖好門,回過頭來,對這人低聲說:“謝謝你了,牧星。”


    牧星笑笑說:“下班了要回去嗎?正好我順道。”


    米蘭遲疑了一下,說:“不了,今天我去蘇西家吃飯。你先走吧。”


    牧星說:“我送你過去吧?”


    米蘭本還想推脫,但看他一臉希冀,隻好點點頭。


    兩人坐上車,一路無話。


    牧星邊開車邊轉頭問米蘭,“最近很忙吧?多注意身體。”


    米蘭說:“剛開始都是這樣的,習慣就好了。”


    牧星又問:“店裏生意還好嗎?”


    米蘭點點頭,說:“還不錯。”半晌,她遲疑地說:“牧星?”


    牧星回答她:“恩?”


    “那,那個,謝謝你們的酒樓老來我們這裏訂花,不過,不要太勉強了。”米蘭光潔白皙的臉上閃過一抹紅。牧星的酒樓距離城東很遠,酒樓周圍就有很多花店,他們酒樓舍近求遠來她這裏訂花,讓她對他的良苦用心很數意不去。


    牧星笑笑說:“反正酒樓經常都需要訂花,在哪定都是一樣的。.info[]”


    米蘭低頭不響,一會兒才說:“謝謝。”


    “這麽客氣幹嗎?”牧星回頭看她,看她疲憊而消瘦的臉,眼裏有雄。他伸過手去,將她的一隻纖手握住,說:“別太累了,我會心痛的。”


    米蘭紅著臉想抽出自己的手,牧星卻緊緊握著不放。他回頭直視前方開著車,半晌低聲道:“米蘭,就讓我照顧你好嗎?”同時收緊了他的手。為何她一直不肯放他進她的心扉?難道她不知道對他來說每天見不到她都是一種折磨嗎?


    米蘭的手被他握得生疼,她垂下眼睛,無聲地歎了口氣。


    牧星問著她:“米蘭,誰欺負你了是嗎?為什麽突然要銷聲匿跡?”


    米蘭低頭不說話。


    牧星又說:“米蘭,你若是不肯說我就不問了。”他看了她一眼,柔聲說:“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別再放在心上。我們可以重頭開始,好嗎?”


    米蘭還是沒有說話,隻是眼裏慢慢蒙上了一層淚。


    “重新開始,她真的可以嗎?!”


    “米蘭!你來了?!”蘇西見米蘭進門,驚喜地喊道,“我們都以為你來不了呢!所以開始上菜了。”


    米蘭微笑著和陳茵茵打招呼。陳茵茵正往餐桌上端菜肴。


    艾米莉拍著手說,“好啊,蘇家私房菜正式閃亮登場了!”


    陳茵茵首先端上來的是“蘇家百味龍蝦”,這道“蘇家百味龍蝦”,是蘇西家鄉的愛蝦一族必點的菜式,它是由蘇家祖傳研製的、用66種野生、當地出產的中草藥和味料調製,再通過油炒、大火煮、溫燜等工序精製而成。


    “蘇家百味龍蝦”一上桌,立即吸引了老饕麗人們的眼球,其湯色紅亮、香氣撲鼻,靠近點再聞一聞,辣椒和著龍蝦的香味隱約飄蕩了出來,悠悠的,一縷一縷,似有若無地飄蕩在空氣中。


    王紅顏夾起一個肥美的龍蝦輕輕嚐一口,爽辣鮮香,層次分明,龍蝦獨特的鮮、香、辣在口中化開,令人想再多吃幾口,再試一口漿液一般的膏黃,口留餘香,回味悠長。她讚歎一聲,“阿姨,蘇家私房菜果然名不虛傳。”


    陳茵茵笑著說:“這百味龍蝦還有個特點,那就是吃了它們絕對不會上火,所以各位愛蝦一族大膽地放開肚子吃吧。”


    王紅顏和艾米莉都在吮指回味,顧不上說話。蘇西為大家遞著濕紙巾,換碟子,服務周到。艾米莉接過一張濕紙巾,笑著說:“西呀,你應該把你家的私房菜引到這個城市來,或者開個分店,肯定火爆全城!”


    陳茵茵搖說,“幹餐飲這行太累,我不想蘇西也幹這個。”蘇西看母親一眼,說:“老媽,很累你不也幹著嗎?唉,攆我真要在城市混不下去了,就回去接你的衣缽。”


    王紅顏笑道:“你混不下去?現在公司裏挑大梁的又是誰?”艾米莉點頭附和,“是呀是呀!”


    蘇西正要反駁她們,看見米蘭舉著筷子在想著什麽,麵前碟子裏的菜根本沒有動過。


    她連忙問米蘭,“怎麽了米蘭,不合你胃口嗎?”


    米蘭回過神來,忙說:“沒有,沒有。”


    艾米莉捉狹地問她:“怎麽?在想牧星等會兒來接你?”


    “牧星?”蘇西有點詫異。“米蘭,你和牧星有聯係?”


    米蘭還沒說話,王紅顏便搖,“不是,隻不過牧星正好是伍峰的朋友,領的時候湊巧就知道米蘭在開店了。”


    蘇西一愣,說:“那看來米蘭還是跟這個牧星比較有緣分。”


    王紅顏也點頭說:“米蘭,好好找個好男人,重新開始吧。牧星人很不錯的。”


    米蘭低著頭,看著小碗裏的龍蝦,沒有吭聲。


    其他三個女人也互視著沒有說話。


    陳茵茵的拿手好菜――最讓人期待的“鮑魚扣鵝掌”上桌了,鮑魚軟綿綿地浸在汁液中,外形美觀、色澤厚重,切一塊叉起,一口咬下,滑、淋、軟、韌,四種感覺一下子在口中散開,汁液濃香鮮甜,細細品嚐時口感豐富,回味無窮,牙齒的觸感,久久未忘,有點像咬年糕,牙齒一下子陷進肉裏而又感到有黏性,口感十分特別。吃得王紅顏和艾米莉是讚不絕口。


    隨後的“活魚鍋貼”更是一絕,香脆可口的薄鍋貼餅蘸上鮮美的鯽魚汁和芝麻,入口香脆,令人回味無窮。蘇西見米蘭吃得少,便替她夾了塊活魚鍋貼,蘸上鮮美的鯽魚汁放到她碗裏,關切地問:“怎麽了米蘭,吃得這麽少?快多吃點吧,最近瘦得這麽多。”


    米蘭感激地看了眼蘇西說:“謝謝。沒事別擔心,最近我可能忙過頭了,所以胃口不太好。”說著她蹙起秀眉,胃裏隱隱有點不舒服。最近一個星期她老是這樣,總是沒精打采的,吃飯一點胃口也沒有。


    她看了看蘇西期待她吃東西的眼神,便夾起蘸了鯽魚汁鍋貼,咬了一口。鼻子裏剛聞到魚腥味,一股惡心的胃酸便反上喉頭,她連忙放下筷子,捂著嘴。


    蘇西忙問“米蘭,你怎麽了?”


    王紅顏看著米蘭掩著嘴,也問:“是不是要吐?”


    米蘭點點頭。


    蘇西忙說:“那趕緊到衛生間吐去。”


    米蘭站起來跑到衛生間,吐出來的都是酸水,直吐得她眼淚汪汪,但吐完後她仍是惡心不止。蘇西拿過一杯水來讓她漱漱口,拍著她的背擔心地問:“米蘭,你吃壞肚子了?”


    王紅顏和艾米莉跟了過來,艾米莉狐疑地問:“米蘭不可能吃壞肚子吧,今天的東西都是很新鮮的。”


    米蘭無力地說:“不關今天菜的事,我,我已經一個星期都是這樣了。”


    王紅顏聽了,心裏一咯噔,問米蘭,“米蘭,你最近一直泛惡心嗎?”


    米蘭點點頭,說:“恩,胃裏一直不舒服,做事情也一直沒有精神。”


    三個女人麵麵相覷,不約而同都想到一處去了。


    陳茵茵走過來,恰巧聽見米蘭說的話,“咦”了一聲,打趣著說:“米蘭你說的症狀,怎麽和我懷蘇西的時候很像?!”


    話一出口,便看見四個女人齊刷刷看著她,而米蘭則是麵色煞白。


    半晌,艾米莉怯怯地對米蘭說,“那個,米蘭,有這個可能性哦。”


    米蘭沒有說話,蘇西拉著她的手,隻覺得米蘭的手一片冰涼。


    蘇西安慰地拍拍米蘭的手說:“別怕,沒事,她們胡說八道的。”


    王紅顏輕咳一聲,問米蘭,“米蘭,那個,你都沒有做安全措施嗎?”


    米蘭睜著眼,仿佛沒有聽見她們說的話,無言的恐懼和慌亂此刻已經席卷了她的身心。直到王紅顏又問了她一遍,她才回過神來。她點點頭,又搖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陳茵茵看著米蘭,不禁為她雄,她柔聲說:“米蘭,別害怕,有我們幫你呢。真要有了,找孩子他爹去,讓他負責任!”


    艾米莉也附和著,“對呀,不過米蘭,孩子他爹是誰?牧星還是丁山?”蘇西盯了她一眼,示意她別添亂,艾米莉帶著歉意地吐吐舌頭。


    王紅顏對米蘭說:“米蘭,你怎麽也不注意下,真要有了的話很麻煩的。”蘇西揮手讓女人們安靜下來,她覺察出米蘭內心裏十分恐慌。她安撫著米蘭,“別怕米蘭,這也可能是虛驚一場呢。”


    但米蘭還是死死抓住蘇西的手,想從她手中汲取一絲力量。直覺告訴她,可能這一切將成為事實。和丁山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她確實疏於做安全防範措施,現在釀成的苦果隻能她自己承擔了。她想哭出聲來,但是眼睛幹澀,她隻能在內心乞求老天,不要這麽殘忍對待她。


    蘇西看著米蘭,說:“米蘭,要不明天我陪你去看看吧?”


    “西――”米蘭無言地抱住了蘇西,瘦弱的身子有點在。


    “好了沒有?”蘇西站在米蘭宿舍的衛生間外麵問她。


    裏麵一片死寂。


    “怎麽了?米蘭快點出來!”蘇西有點著急。


    半晌,米蘭才拖著無力的腳步出來。


    “怎麽樣了?是一場虛驚嗎?”蘇西急切地問。她讓米蘭先用一下驗孕試紙看看是否真的是懷孕了還是一場虛驚。


    “不,不是,是兩條杠。”米蘭忍著眼淚說著。


    “不會吧?真的是意外中獎了嗎!”蘇西無奈而同情地看著米蘭。


    米蘭哭泣著抱住蘇西,說:“蘇西,我該怎麽辦?怎麽辦,蘇西?”


    蘇西抱著米蘭,一時無言以對。為什麽男歡女愛後,通常更容易受傷害的都是女人?!


    她拍著米蘭,讓米蘭鎮定下來,蘇西問著米蘭:“孩子,是丁山的嗎?”


    米蘭遲疑了一下,哭泣著點了點頭。


    米蘭抱著蘇西,懊悔地說:“蘇西,我好恨自己……我想過重新開始的,可是現在,我該怎麽辦?我好怕。”她全身,一籌莫展。


    蘇西歎口氣說,“別怕,米蘭,我們想辦法解決它。”她看著滿臉淚痕的米蘭說:“我們去醫院再確認一下,若是真的懷孕了,你打算怎麽辦?是要還是留呢?”


    米蘭抬起眼看著蘇西,滿是淚水的大眼睛裏無助而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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