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別姬》中的程蝶衣說,


    說的是一輩子,差一年,一個月,一天,一個時辰,都不算一輩子;


    我曾經擁有的關於一輩子的夢想,早已支離破碎了;


    一隻飛過滄海的蝴蝶,一隻被固定線長的風箏,如何訴說地老天荒?


    ……


    蘇東看著哭累後沉睡中的蘇西,他的目光停留在她滿是淚痕的臉上,忍不住憐惜地歎息了一聲。


    她是一路哭著登上返航飛機的。他並不在乎飛機上的人對他們投來揣測的目光,可她憔悴而悲傷的神情卻讓他的心也跟著痛了起來。他對她的勸慰根本一點作用也沒有。


    他伸手輕握住她的纖手,接觸到的是一片冰涼。無論他怎麽做,終不能抵達她的內心深處,也給不了她任何的溫暖。


    蘇東望向機窗外沉悶積壓的雲層,頭一次從心底裏感到了一種無能為力。


    下了飛機,出了機場海關,蘇東問蘇西:“我送你回去?”她蒼白的臉色讓她看起來分外的脆弱與疲憊,她需要足夠的休息。


    蘇西搖,她想去找馬天浩,現在除了還不能從見到父親後的悲傷中掙脫出來外,對馬天浩的憂慮和擔心占據了她所有的心緒。


    蘇東沒有說話,但俊臉上閃過一絲黯然。


    他默默幫她提上行李,低聲說:“我送你去。”


    他將她送到馬天浩的樓下,幫她從後備箱裏拿出她的行李,說:“要不要我幫你提上去?”


    蘇西看著他,低聲感激道:“不用了,謝謝你,東哥。”


    蘇東牽牽嘴角,露出一絲有點苦澀的微笑,說:“你還跟我這麽客氣?那我走了。”


    蘇西點點頭。蘇東猶豫了一下,又轉頭對蘇西說:“有什麽事盡管打電話給我。”


    蘇西恩了一聲。蘇東想要再說什麽,抬頭看看馬天浩住的樓上,終於還是沒有說什麽,離開了。


    蘇西拖著行李箱站在馬天浩家門口,她看看表,時間還早,馬天浩還沒下班,家裏應該沒人。


    她掏出馬天浩曾經給她的鑰匙開門,卻半天開不了門。


    她詫異地抬頭看了看門牌,以為走錯門了,可看了以後,沒錯。她湊上前去仔細看了鎖眼,擺弄了半天,發覺與鑰匙根本對不上,原來門鎖換了。


    可能是她擺弄的聲響驚動了屋裏的人,從屋裏傳出一個清脆的女聲,“是誰?天浩哥,你回來了嗎?”


    蘇西拿著鑰匙的手頓在那裏,不禁有點發抖,一種不詳的預感猶如寒氣慢慢地從她的雙腳蔓延到全身,將她凍得動彈不得。


    門開了,門口出現了一個美麗青春的女子,是馬天晴。


    她看見站在門口的蘇西,臉上閃過一絲驚慌,不知怎地,就有一絲膽怯。


    她低聲道:“蘇,蘇西姐,你來了啊?”


    蘇西沒有說話,隻是定定看著馬天晴,她沒有忽略馬天晴話語裏的“你來了”,而不是“你回來了”。心裏的疑團越來越大,漸漸地暈染開來,她不敢深想也不敢去質問。


    半晌,她嘴角動了動,勉強牽出一絲笑容,對馬天晴說:“是啊,你也在?”說著便拖著行李要往裏麵走。但馬天晴卻擋在她的身前。


    兩個女人對視著,眼裏有較量,有敵意。


    蘇西盯著馬天晴,對她說:“怎麽,我不能進去?”她的語氣很冷,心裏不禁開始,馬天晴的所為似乎驗證了她心中原不該的猜想。


    馬天晴避開蘇西的目光,蘇西銳利的眼神,讓她不敢直視。


    但盡管心裏膽怯,她堵在門口的身形卻並沒有挪開,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蘇西姐,天浩哥,天浩哥沒有和你說吧,現在這個屋子是我和他一起住的。”


    說完,她抬起眼看著蘇西,眼裏有不善。她接下去說道:“我們,不希望有外人來打擾我們。”


    蘇西看著馬天晴,身子晃了一下,突然感到身體發空,腳下軟飄飄的踩不到實地。


    馬天晴在說什麽?!!“她和他一起住的?”“我們?”“外人?!!”


    蘇西盯著馬天晴一張一閉的嘴,想要再聽一遍,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但馬天晴的聲音穿過她滿耳的轟鳴聲,還是清晰地傳到她的耳畔:“蘇西姐,實話告訴你吧,我,我和天浩哥已,已經……”馬天晴說著,臉上有一絲嬌鞋“天浩,天浩哥,是我的第,第一個男人,他說過要對我負責的……”


    馬天晴的話猶如一聲聲雷轟得蘇西半天緩不過神來,內心裏有一個聲音在呼喊:“不,不,不可能,這不是真的!!!”


    馬天晴看著蘇西眼睛發直、麵色煞白、身子搖搖欲墜,心裏也有點害怕,但想到要將對手擯棄在自己千心萬苦才建立的城堡之外,而且這個對手是她一開始就忌憚之極的,她就又有了勇氣。


    她要捍衛她和天浩哥的愛情,盡管她也知道天浩的一顆心隻在蘇西身上,但沒有關係,總有一天她會感動他的。他是她的,小時侯他們就定了盟約,她決不容許別人將他搶住


    她挑釁地看著蘇西,話已說出口她也不怕了,她杵在門口,就等著蘇西衝上前去揪她、打她,但等了半晌,蘇西卻沒有動靜。


    蘇西隻是冷冷地看著馬天晴,目光冰冷得猶如一把寒刀。


    這是怎樣的一雙眼睛,黝深、美麗、冰冷、絕望得讓人心碎,這比打罵還讓自己發怵,馬天晴不禁有點畏縮。


    蘇西冷冷地看著馬天晴,問道:“馬天浩呢?”


    馬天晴被她看得往後退縮了下,囁嚅道:“他,他上班去了吧。”


    蘇西緊緊抓住行李箱的拉手,借此想讓自己還有一絲力氣不至於倒下去。她艱難地回轉身,再不看馬天晴一眼。她要去找馬天浩,她不相信,不相信自己一直擔心的一切竟然變成了事實!她需要他給她一個解釋。


    她費力地拖著行李箱進了電梯,電梯門一關上,她就閉上眼睛,惶恐與焦慮燒幹了她的眼淚,讓她顧不上哭。手機不接、躲起不見人,馬天浩一切奇怪的舉動現在有了理由,但是這個理由卻是蘇西最不願見到的。(..info好看的小說)


    熟悉的被背叛的痛楚又開始襲來,像一隻大手掐得她喘不過氣來,她閉上眼睛,無力地背靠在電梯板上,她喃喃自語:“不要,不要,天浩,求你,不要這樣殘忍地對我……”


    狹小的電梯裏,她是一隻可憐又無助的困獸,就要窒息而死。


    馬天浩拿起一直在響個不停的手機,看著,想要按下接起的按鈕,但猶豫了半天,還是將手機放下,任由著它響。


    他用手掩住自己的臉,痛苦地□了一聲。蘇西,對不起,對不起,他在心裏來回地懺悔。


    那晚發生那件事後,第二天他就搬來酒店,把屋子讓給馬天晴住,他在酒店裏已經住了幾天了,根本沒有心思上班,每天都悶在房間裏。蘇西打來的電話他都沒有接,他沒有勇氣去麵對蘇西,現在他的心裏隻有懊悔與痛苦,他知道自己是自私的,他做錯了事,卻不想蘇西因此離開他,在他潛意識裏越晚讓蘇西得知這件事,他失去她的時間就越延遲。


    他是那麽地愛她,卻為什麽那麽糊塗做了對不起她的事?!他一直想要保護她,卻沒料到傷害她最深的就是他自己!他都可以想象得到她知道這件事後的絕望與痛心!其實他也知道蘇西早晚會知道這件事的,可他不要讓她知道,他不要讓她見到他!他用力揪住自己的頭發,痛苦地無法自拔。


    酒店房間的門開了,助手阿年走了進來,他看了看正在悶頭抽著煙的師傅,走上前去說:“師傅,你去吃點東西吧?你已經幾天沒有好好吃飯了。”


    馬天浩一動也不動。


    阿年的目光遊移到師傅平日裏英俊光潔、現在卻胡茬拉渣、異常頹廢的臉上,心裏暗自歎了口氣,也不知道師傅最近怎麽了,放著自己的家不住,搬到酒店來整天躲在房間裏抽煙發呆,表情憂鬱。很少看見師傅這副樣子,所以酒店後廚的事情大家也不敢怎麽去打擾師傅。


    阿年用手揮揮滿屋子的煙霧,他記得師傅以前是從來不抽煙的,現在怎麽這麽自暴自棄?出什麽事了嗎?他看著師傅,想問卻不敢問。


    助手小齊急匆匆跑了進來,對馬天浩說:“師傅,師傅,那個,師娘來了!”


    馬天浩身體一震,他回頭,看著小齊問:“她,她回來了?”


    小齊點點頭,說:“師娘還帶著行李呢,估計還沒來得及回去呢。師傅,您快去吧。她來了有一會兒了。”


    馬天浩緩緩站了起來,她回來了,她回來了,他的神情有激動,有喜悅,但一轉眼便消失不見,黯然的表情重又回到了他的臉上。


    他站著,捏著手中的煙,煙頭燙進他的手心,他木然地對兩個助手說:“讓她回去吧,就說我有事,出去了。”


    蘇西坐在酒店的餐廳裏,身旁人來人往,過往的服務生和顧客都用好奇的眼光看著她,一個美麗的女孩拖著隨身的行李坐在一張餐桌前,神情漠然,眼神空洞與憂傷,讓人不由心生憐惜。


    有認識她的服務生對同伴悄聲說:“那個就是馬師傅的女朋友。”“很漂亮,不過怎麽表情不對啊?”“不知道,應該出什麽事了吧?”


    蘇西孤單地坐著,身旁嘈雜的聲音似乎離她好遠,而深入骨髓的哀傷卻一點點吞噬著她的心。


    他在避開她!這是她從身旁服務生的竊竊私語中得到的信息。


    她環顧四周,覺得天花板向她壓來,她奠一片黑暗,她全身發冷,心痛得揪成一團。


    從酒店的晚餐時間開始,到夜宵時間結束,從客流如潮到稀稀寥落,蘇西始終沒有等來馬天浩。


    麵對神情尷尬又有點同情的阿年與小齊,蘇西終於站了起來,她的手始終握著行李箱的拉手,她看看阿年,說:“他不願意見我嗎?”


    阿年低下頭,沒有說話。


    蘇西又問小齊,“他一心要躲著我嗎?”


    沒有回答。


    蘇西蒼白如紙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嘲諷的苦笑,他不敢見她?既然有膽做了為什麽卻沒膽認了?!


    她對他太失望了,她抬起頭閉上眼,將從心底裏瘋湧上來的眼淚壓了回去。


    她轉過頭,對阿年和小齊說:“你們,去告訴你師傅,我在前麵的那個公園裏等他。他不來,我不走。”


    說完,她拖起行李箱,猶如拖著她沉重的軀殼,一步步向外走去。


    她的軀體在空氣裏苟延殘喘,而她的靈魂卻早已經死了。


    蘇西坐在公園裏的秋千上,時間已接近淩晨。


    空氣是冰冷的,而身下鐵索做的秋千冰冷徹骨,但怎麽冷也比不上內心的寒冷。


    她的目光空洞,她想起她出國出差之前,他對她說過的話:“等你出差回來,然後等我參加完廚藝大賽,我們……你,你就嫁給我好嗎?”


    “西西,這輩子我隻要你做我但太……”


    他溫柔的聲音仿佛還在耳旁,但許的卻是虛空的諾言,蘇西低著頭,將臉貼在冰冷碟索上,笑了起來,隻有蘇西你這個傻瓜才當真,你這個傻瓜,她淒涼地笑著,眼淚卻一串串狂掉下來……


    在她身後不遠處,一個瘦長的身影也跟著立了很久,他看著她一個人在黑夜裏又哭又笑,他立在風中一動不動,他的身體被冷風吹得冰冷,而他的心也是冰涼的。


    夜色漸深,蘇西抬起被風吹得冰冷的手,想擦去臉上班駁的臉痕,卻發覺自己的臉早已經沒有了知覺。她癡癡地抬頭看著天空,寂寥奠空中連星星都稀少,她放任眼淚在自己臉上奔流,半晌,她哭泣著喊出了聲:“馬天浩,我恨你,我恨你……”


    她用手揪著鐵索,整個人滑坐到地上,她哭著錘打著鐵索,嘴裏喃喃道:“我恨你,恨你……”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得累了,蘇西扶著鐵索慢慢站了起來,她脆弱的身體搖搖欲墜,過度的憂傷讓她頭昏目眩,她搖晃了一下,身體向地麵直栽了過去……


    她以為迎接她的是堅硬的地麵,可是睜開眼,她卻在一個她熟悉的懷抱中,她睜大眼睛,怔怔看著眼前的這個人。


    麵對她目光的逼視,他卻不敢看她。她看著他那張憔悴消瘦的臉還有躲避著她的傷痛愧疚的眼神,她緊抓住他的領口,喉嚨猶如有一團棉花堵著,既發不出聲音也不能呼吸。


    預感得到了驗證,疲倦得如同要死掉的她隻覺得心裏一陣傳來,在他的懷裏昏了過去……


    蘇西從昏睡醒來,發覺自己躺在家裏的,馬天浩半跪在她的床前,他一雙急切而充滿血絲的眼睛在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她。


    看見她醒了過來,他擔憂的表情有一絲舒緩,但隨後看見她目不轉睛盯著天花板的某一處,眼神空洞,既不哭也不笑,他又開始焦急了起來,他輕拍著蘇西的手,“西,西……”


    蘇西沒有回答他,馬天浩拉過她的手,將憔悴的俊臉埋進她的手心,他喃喃道:“西西,對不起,對不起,不要恨我,不要恨我……”


    蘇西毫無反應地躺著,任他怎麽呼喚著她,她也不看他一眼。


    哀莫大過心死。


    以前也曾經被人背叛過,她可以微笑著替別人找理由解脫,很快予以寬恕;但這一次她不能,麵前這個男人,她不能原諒。


    她看著他焦急而痛苦的臉,心裏的痛楚簡直要將她整個掀翻撕碎。隻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愛這個男人,她愛他簡直要超越自己生命,而他卻以這樣的方式來回饋她!


    因為愛得太深,所以她無法選擇原諒,她現在,隻剩下恨他的力氣。


    她動了下,冷漠地將自己的手從他的手中,抽出。


    她光著腳下了床,站在地上,全身搖搖晃晃,她推開他要攙扶她的手,費力蹲下身去,將自己帶回來的行李箱打開,將剛到日本就給他買的禮物拿出來,是一件銀灰色的毛衣。


    她將臉貼在毛衣上,她在日本的時候還在幻想他穿上這件毛衣時的溫暖。她笑了一下,突然將毛衣展開,用力開始。


    她幾近瘋狂的神情嚇壞了馬天浩,他撲上前去抱住她,對她喊道:“蘇西,西,不要這樣,不要這樣……”


    但蘇西用力推開了他,打開衣櫥,將他以前送她的東西全都翻出來,有圍巾、還有一些小禮物,原都是她最珍愛的東西,她將它們鎖在衣櫥深處。可如今,他人和心都不在了,她還留著它們有什麽用?!都還他,都還給他!


    她流著眼淚,將東西一件件扔出去,砸在他的身上……


    她看著他,滿眼是淚,一個字一個字對他說:“都還給你,都還給你!”


    馬天浩一動不也動,任東西一件件砸在他臉上和身上……


    半晌,他接住一件東西,拿在手上,一看,是他送給她的一件小食雕,是用南瓜處理後雕刻成的,他以為她早已經丟掉了,沒想到她還當寶貝一樣收藏著。


    他看著看著,捧著她扔來的一堆小什雜,高大修長的身子一矮,他喊了一聲:“西……”無力地滑跪在蘇西的床前,將臉埋在他曾經送她的禮物中,傷痛的眼淚終於不受控製地在他瘦削的臉上奔流……


    ……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抵死纏綿的痛楚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愛神蘇西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愛神蘇西並收藏抵死纏綿的痛楚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