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拾的聲音引來了不少人的側目,刀疤臉看了一眼高個,“愣著幹什麽?等著來抓你?跑!”


    高個轉身就跑,刀疤臉也跟著往遠處跑。


    顧拾看著他們跑掉的背影,終於鬆了口氣,放鬆下來之後她感覺自己的大腦一陣陣的發黑,這是要暈倒的感覺,好在已經安全了。


    就在她快要閉上眼睛的時候,竟看見霍家的車就停在了不遠處的巷子口,車門打開了,裏麵的人朝著她衝了過來。


    是霍別來救她了,是霍別啊……


    顧拾朝著衝過來的人伸出手,還沒看清對方就暈了過去。


    霍宅。


    晚上九點半。


    霍別已經收到了海叔的消息,他已經叫人進了顧家的別墅,也看到了許欣意的首飾,鑒定專家說了,首飾雖然製作工藝繁複,但確實沒有紅寶石項鏈的工藝,那些首飾裏也沒有他說的那個紅寶石。


    “事情處理好了嗎?別露出馬腳讓顧家的人發現端倪。”


    “放心吧先生,我們做得很小心。”


    “堅定的專家嘴巴嚴嗎?”


    “請先生放心,是霍家自己的人,十年前受過您父母的恩情,這十年一直幫著霍家做事。”


    “我知道了。”霍別心裏一沉,吩咐了一些別的事,小周的電話打進來,他掛斷了海叔的電話,“怎麽了?”


    “先生,小拾小姐遇到了小混混,被打了,已經被送到醫院了,還在昏迷。”小周看了一眼還在昏迷的顧拾,原本漂亮的小臉一塊紅一塊紫色,身上還有好多的擦傷,腿也差點骨折,躺在那裏看著很狼狽也很可憐,繼續道:“已經快三個小時了,醫生說小拾小姐該醒了,可是現在還沒醒。”


    霍別立刻從座位上站起來,手一鬆,電話差點滑落,他快速掛斷電話,抓起車鑰匙,直奔醫院。


    十幾分鍾後。


    霍別到了醫院,看到了還在昏睡中的顧拾。


    她臉上的青紫一片觸目驚心,他看了一眼實在不忍心再看下去,眼裏閃過一絲冷光,周身裹脅著寒意,“誰幹的?”


    “兩個小混混,想搶小拾小姐的錢,小拾小姐把身上的三十塊都會給他們了,但他們沒有放過小拾小姐。”


    “人抓起來了嗎?”


    “已經被辦案人員帶走了。”


    “把他們的邊邊角角都給挖出來。”


    “我知道怎麽做了先生請放心,隻是不知道小拾小姐為什麽會出現在心悅典當行,不過也幸好我跟著小拾小姐,不然就出事了。”


    “典當行?”霍別看了看小周,“查一查是怎麽回事。”


    “是。”小周點頭,想起自己還有事,匆匆去辦事。


    霍別站在顧拾的病房前,默默望著顧拾,原本白淨的小臉蛋全都是傷,他把顧拾這小姑娘養得白白胖胖的,那些小嘍囉憑什麽把她打成這樣?


    他要對顧拾動手的人付出代價!


    要他們把牢底坐穿!


    不遠處跑來一個中年男人,男人的動作略快,霍別很快注意到了,是顧伯棠,顧拾的親生父親,也是他的殺親仇人。


    “你是霍先生。”顧伯棠認出關照女兒五年的好心人,之前他們見過,但霍別在車裏,他隻看到了霍別的側身,之前和他見麵的是個老先生海叔,他說霍先生不方便見麵,他以為霍別是個老年人,但剛剛隻看了一眼側影,就判斷出眼前的男人就是那位好心人。


    霍別望著顧伯棠,眼底波瀾閃爍,察覺到顧伯棠盯著自己,默默收回眼裏的鋒芒,“顧先生,我知道你,是小拾的親生父親。”


    “是。”顧伯棠點頭,“上次匆匆見麵,沒有表達謝意,謝謝你……”


    霍別抬手阻止顧伯棠道謝,抬眸間斂走眼中陰騭光影,“我和小拾有緣分,當初意外去福利院,看到她病重,她看著我的時候眼裏充滿了祈求,我十歲的時候失去父母,理解那樣的祈求有多可憐,有多卑微,畢竟都是沒有家的人。”


    顧伯棠聽到霍別的話很心酸,五年前小拾十三歲,她病得很嚴重,卻無人問津,幸好霍先生救了小拾,不然小拾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


    身為父親,想到了女兒生病求助,卻無人問津的可憐畫麵,心裏像是生出了刺蝟,紮得他又疼又酸。


    霍別看出顧伯棠眼裏的愧疚逐漸增加,攪動感情這種事點到即止,說多了反而不好,默默開口,“顧先生,時間不早了,今天我來照顧小拾,你先回去吧!”


    “我也可以留下來照顧小拾。”顧伯棠的雙手交疊,忽然有些緊張。


    霍別看著顧伯堂,不緊不慢道:“因為小拾的關係,我也了解了顧先生家裏的一些事,相信顧先生最近事也不少,還請顧先生解決好自己家裏的事,小拾這邊就交給我。”


    “這……”顧伯棠猶豫了一下,不管怎麽樣心裏都覺得不合適,自己的女兒卻要去別人家,而且還是個年輕的男人,這要是說出去好像不太好。


    霍別換上了平靜的語氣,“顧先生正在忙,等著忙完了才能更好的照顧小拾,我是為了顧先生著想,也不希望小拾受委屈,你說呢顧先生?”


    顧伯棠越想越覺得愧對女兒,霍別都這樣說了,他再留下也沒意義,點頭道:“好,那我先回去,霍先生,小拾這邊就拜托你了,之後我一定會重謝。”


    顧伯棠說完就走了,一直到他坐在車上,顧伯棠都覺得不對勁兒。


    霍別的身上好像有一種壓迫感,這種壓迫感讓她覺得無地自容,他甚至連說話都覺得是錯的,特別是想到小拾從小在福利院長大的事兒,更覺得自己是個罪人。


    為人父,卻沒有盡到父親的責任,這會兒都不好意思出現在小拾麵前了。


    難怪那天晚上妻子和他說愧對小拾,想來確實對小拾不夠關心。


    小拾被欺負過去好幾個小時了,人都住進了醫院他才知道這件事,若是別人的父親,會這樣嗎?


    顧伯棠坐在車上久久沒有發動車子,一直在想著虧欠女兒的事實,以後應該對小拾好一點,他作為父親,要好好彌補小拾。


    想到以後還有機會,他才發動車子,黑漆漆的夜裏顧伯棠的車燈打開,像是一束光駛向遠處。


    醫院。


    霍別站在顧拾麵前,看著她一直在動,她似乎很不舒服,額頭上的汗珠滴下來,沁濕她的長發。


    她睡得並不安穩,更像是在做噩夢,但他不知道她夢到了什麽。


    他有點好奇,她到底夢到了什麽,偏偏自己沒有進入夢中的能力,不然他就能知道她夢到了什麽。


    醫生說她應該很快會醒來,可已經過去這麽長時間了,顧拾還是沒有醒過來,不知道是不是醫生沒有檢查清楚,在他沒有報仇成功之前,她這個報仇的工具可不能死了,他轉身去找醫生,想問問顧拾的情況怎麽樣了。


    霍別剛走,顧拾就被夢中的畫麵驚醒了。


    她大口地喘著氣,額上的大顆的汗珠落滴在了耳邊,冷熱交織,她的神智清晰極了,疼痛的感覺隨即而來,之前巷子口的事兒瞬間在她的腦海中重新閃過,她抓緊了床沿,因為太過激動胸口激烈的起伏起來,身體的疼痛也更加明顯。


    忽然看到了門外走進來的霍別和醫生,她顧不上身上的疼,下床赤腳跑向霍別,直接將霍別抱緊,她說不出來話,聲音像是卡在了嗓子眼,隻是緊緊地抱著霍別。


    霍別下意識推了一下顧拾,顧拾將他抱得更緊,她青腫的小臉貼在他的臉上,側麵看她更加狼狽,濕濕冷冷的感覺讓她很心疼顧拾,莫名讓他拒絕不了她。


    忽然懷中的小丫頭在向下滑,他立刻撈起了小丫頭,看著她漂亮的大眼睛裏掛著眼淚,長長的睫毛上因為沾了眼淚濕噠噠的,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顧拾因為頭暈往霍別的懷裏蹭了蹭,有了安全感,覺得頭都不怎麽暈了,隻想一直靠在霍別的胸膛裏。


    霍別的胸膛很厚實,胸肌發達還有彈性,靠在上邊還覺得挺舒服的。


    忽然感覺到霍別動了,發現霍別要把她放在床上了,她緊緊地抓住霍別的脖子不放手。


    “放手!”


    “我害怕,不放手,有壞人。”顧拾的聲音有些虛弱,態度卻說得理所應當,有壞人她就是不放手,霍別能讓她安全一點,她就要抱著霍別,留在霍別身邊。


    “這裏是醫院,哪裏來的壞人?”


    “那也不放手,我做了噩夢,壞人要扒我的皮,還打我罵我。”顧拾想到之前的那些事就紅了眼睛,抓著霍別的脖子不肯下去。


    霍別看到她的濕淋淋的眼睛,終究心軟,多了點耐心,“受傷了要讓醫生看看,你拉著我醫生沒法給你看病。”


    “那就不看了。”顧拾的小腦袋貼在霍別的懷裏,她不看什麽醫生,就靠在這裏就好了,這裏最安全。


    霍別望著懷裏的小姑娘執拗地扯著他的脖子不肯下來,竟然也沒強行要求她下來,看著她的精神勁兒應該是沒什麽事,給醫生使了個眼色,醫生立刻意會,轉身關門離開。


    醫生走後。


    顧拾還抱著霍別的脖子不肯動。


    “你要抱到什麽時候?”霍別被抱得也有些不耐煩,“再這樣下去我就生氣了。”


    “那你放我下來吧!”顧拾見好就收,已經收回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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