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弟就這樣白死了嗎!?這個該死的表子!


    光頭死咬牙關,他唯一的親弟弟就躺在身後的血泊中,而始作俑者的那個女人,居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了,一股無名之火直充腦門。


    身懷利器,殺心自起。


    趁著拿槍男人恍惚的時候,光頭猙獰的狂笑著,瘋魔一般向張明偉撞去。


    這人瘋了!


    易淩也沒想到這光頭被槍口指著都能反抗,來不及瞄準直接扣動了扳機。


    畢竟經過專門的訓練,第一發理所應當的飄了。


    冷靜下來,槍口不能抖……


    在內心不斷提醒自己要冷靜,三點一線,槍口死死的鎖著那顆鋥亮的光頭。


    “碰!”


    槍口噴發著火焰,帶起一陣血霧。


    光頭痛叫一聲,慌張捂住手臂,可九毫米的口徑豈是鬧著玩的,骨頭被擊成碎片,肌肉攪成了肉泥,血管更是打成了粉末,,血流如注。


    瘋狂的勁頭散去,對死亡的恐懼占據了心靈,光頭再也不複剛才的張狂模樣,捂住斷手在地上連連磕頭。


    “大爺,您大人有大量,小人剛衝昏了頭腦,大爺求您……”


    刺耳的槍聲打斷了光頭的求饒,一顆大好頭顱四分五裂,紅的白的飛噴而出,場麵恐怖至極。


    死人見多了也就習慣了,易淩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隻是調轉槍口,警惕的看著在角落瑟瑟發抖的難民們。


    張明偉也是被嚇出了一身冷汗,那一地紅的白的是如此紮眼,要是易淩反應慢點,倒在地上的就該是他了。


    這件事也是給張明偉提了個醒,身在郊外,應該時時刻刻注意身邊的危險。


    好在有驚無險,張明偉抱著沉睡的周星願,忙不迭的跑到易淩身邊,在得到易淩點頭示意之後,便大步奔向停車場。


    確定是周星願本人就行,隻會周星願有沒有受傷這得回去再說。


    易淩一步步後退著,絲毫沒有插手地下室這片血肉地獄的想法,直接關上了地下室的門。


    張明偉給周星願換防護服了,易淩也懶得回去打擾,四處搜尋了起來。


    養殖場主要是飼養豬和牛這樣的大型牲畜,這半個月過去了,牲畜的屍體都開始腐爛了,基本沒什麽利用價值。


    至於有沒有存活下來的幸運豬和幸運牛呢,反正易淩這一大圈轉下來,是一隻活物也沒看到。


    地麵上的大型飼養設備肯定是搬不回去了,有個小型的雞鴨飼養設備倒是可以搬走,不管是養雞還是改裝了用來灌溉都行。


    回停車場找到張明偉,兩人合力拆掉了這個寶貝。


    養殖場儲存室裏還有不少青儲飼料,這是用來種植蘑菇的好材料,易淩毫不猶豫的搬了六捆。


    喂食牲口的飼料大部分都是粗糧,質量也不算好,給人吃是能吃,但易淩的庇護所並不缺食物,隻是看在小雞和小鵪鶉的麵子上拿了四五袋。


    搜尋了一圈沒發現什麽值得拿走的東西之後,兩人準備搬走最後一件寶貝。


    淨水器。


    養殖場本來是有條小河供水,可賈胖子怕有人在河裏下毒毒死他的牲畜,買了一套淨水設備。


    這套淨水設備體積不算太大,規劃規劃也能塞到拖拉機上。


    拆除這個家夥可是花了兩人不小力氣,設備主體是不大,可各種配件卻是格外的多,而且兩人都是門外漢,隻能一邊拆一邊記錄,怕帶回去之後組裝不起來。


    一來二去這進度就拖慢了很多,等到二人把所有東西都搞定之後,天色已經晚安暗下來了,拖拉機的大燈已經壞了,易淩也隻能借著手電筒的亮光,踏上了回家的路。


    天上的烏雲無邊無際,星空被完全遮蔽,連一絲星光都無法透照下來,世界成了一片黑色,無邊的寂靜如浪潮一般湧來。


    氣溫越來越低了,核冬天快來了……


    感受著寒風的侵襲,易淩給張明偉提了個醒。


    周星願身上可是沒穿幾件衣服的,地下室裏人多,空氣也不流通,氣溫會暖和些,出來了可就不一樣了,流動的寒風會迅速帶走人的熱量。


    張明偉也是忘了這事了,頭一次離死亡那麽近,即使是張明偉這種敢打敢拚的狠人也是頭腦發蒙,好在易淩提醒及時,連忙拿出了幾件厚衣服給周星願加上。


    周星願在昏睡著,換衣服這事自然是張明偉代勞,張明偉那小子對女人可是有一手的,不過都已經這世道了,易淩也懶得管那麽多了,看周星願躺在張明偉懷裏不願下來的樣子,被鹹豬手摸幾下想來也是不會在意的。


    一路還算順暢,眾人總算在十一點時回到了庇護所,看到熟悉的大門,張明偉冒出了一種強烈的滿足感。


    還是家裏舒服……


    不知不覺的,張明偉已經下意識把這裏當成了家,在這灰暗的世界裏,庇護所已經是唯一一處能讓他感到溫暖的地方了。


    雖然有些不忍心打擾美夢中的周星願,可目的地到了,張明偉也隻能笑著叫醒了她。


    “啊……這是哪裏!”


    一覺醒來突然換了一番天地,周星願感覺頭腦發蒙。


    我是誰,我在哪,這是發生什麽了?


    “這裏是易淩的庇護所,也是我們的家。”


    張明偉摁住了那雙正在扒拉衣服的小手,語氣無奈:“先忍忍吧,這衣服是有些重,等會進房間就可以脫下來了。”


    “哦,哎不對,我為什麽會跟著你走!”


    周星願癡呆的哦了一聲,好像腦子有點睡暈了。


    回憶起睡前的場景,紅霞瞬間便爬上了臉頰。


    我……我居然在這個男人懷裏睡著了……


    見周星願陷入了癡呆狀,張明偉也是哭笑不得。


    “當時明明是……”


    “別說了,別說了,我不想聽……讓我一個人靜靜……”


    張明偉訕然一笑,沒有繼續說話,大手下意識的放在周星願頭上,順著頭發撫摸起來。


    周星願沒有反抗,反而閉著眼睛,依靠在了張明偉身上。


    一對自末世開始以來就與父母分開,一直形單影隻,艱苦掙紮的男女,在此時此刻靜靜的相擁在了一起,如同兩隻受傷的孤狼,互相舔舐.著對方的傷口,感受對方的溫暖。


    焯!


    才輸完密碼插上鑰匙,正準備開門的易淩,回頭一看便是一對已經抱在了一起的狗男女,一肚子的臥槽不知道該吐還是不該吐


    你狗日的說我和李姝穎搞曖昧,結果你丫自己不聲不響的就和今天才認識的漂亮妹子抱到了一起!


    算了,都這個時候了,能有個伴也是好的。


    打開人防門,易淩開頭提醒道:“抱夠了就回來了,外麵冷還有輻射,等會你們抱一晚上都行!”


    周星願正在閉目享受著,被易淩這麽一打岔直接嚇得一個激靈,一張小臉直接紅到了耳根。


    張明偉也沒想到進度能這麽快,尷尬的他本想摸摸鼻子,可麵具擋著了隻能摸到個空,頓時更尷尬了。


    “咳咳……”幹咳兩聲,張明偉厚起臉皮,拉著周星願的手,也不給周星願反抗的機會,牽著小手就往庇護所走去。


    “周小姐,我叫張明偉,這裏是以後就是我們的新家了。”


    家……我們的新家……


    許久未能感受的溫暖再次湧上心頭,大喜大悲之間周星願有些控製不住情緒,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前不久才在黑幫火並中成了導火索,在生死線在穿行了數回,被逼迫著在死亡和臣服中做出抉擇,就在自己忍不住要屈服時,一個男人如同英雄一般,將自己從地獄中拉了出來。


    感激,激動,彷徨……


    無數的情緒湧上心頭,又被她狠狠壓下。


    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暖,周星願毫不猶豫的握緊了那隻大手。


    “張大哥,我叫周星願,以後的日子請多指教。”


    剛走進門裏的易淩聽到這對話差點沒給吐出來,翻著白眼盯著膩膩歪歪的二人。


    隔著護目鏡,正在甜蜜中的二人哪還注意的到易淩的臉色,依然你儂我儂,給易淩惡心的不行。


    算了,他們開心就好……


    易淩深深的出了口氣,一邊安慰自己,一邊回頭關上了人防門。


    三人在隔離間脫掉了防化服,消毒殺菌過後,這才回到了家裏。


    初來乍到的周星願有些怕生,看著明亮的地下室,心中頓時滋生出一股強烈的希望。


    張明偉對周星願這種情緒感同身受,拉著周星願參觀起新家來,一邊解釋各個區域的作用,一邊和美女調笑著。


    哎……


    易淩痛苦的揉著腦門,一個賊兮兮的背影鑽到他身旁都沒注意到。


    突然,一個冰涼軟嫩的東西如泥鰍般鑽到了手心,易淩一驚,回頭望去,卻是一個小小的腦袋,正抬著下巴,努力的把嘴唇往易淩臉上湊。


    這小妮子。


    被李姝穎的可愛模樣逗樂,易淩咧嘴一笑,把臉湊到那紅唇上,看著李姝穎驚喜的目光,心中一片清澈。


    這個世界都這樣了,還在乎那麽多幹什麽,痛苦已經那麽多了,何必糾結那麽多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呢。


    哈哈大笑著,抱起了一臉幸福的李姝穎,一溜煙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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