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沒說值十萬!”錢永強連忙辯白,“我是聽李老板說是什麽紫檀黃花梨的,我也是瞎猜的!”


    “怎麽可能!”老板娘回過了神,蹲下去撿拾沒有摔壞的瓶瓶罐罐。


    “那老賈說的能錯?那天我把桌子的樣式、重量、木紋大體跟他說了一下,他就一口咬定是紫檀或者黃花梨做的!”李老板把老板娘拉了起來,衝她吼道: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撿那些破爛東西!”


    “那老賈說的話你也相信?這種事他老賈都幹了好幾次了。遠的不說,就說上回我賣一張字畫給別人,三百塊錢。


    “沒幾天他來了,也不知道你怎麽跟他說的,他一口咬定我們賣虧了,虧大了,說什麽能值三五千!你找人要了回來,打算三千賣給老賈。


    “可是老賈看過之後為什麽不要了?一聲不吭就溜了。你再想賣給人家,人家二百都不要了!那張字畫現在還放在家裏呢,你什麽時候拿去賣給老賈,二百也行!


    “這個老賈自從上次那件事,有大半年沒來了,前幾天怎麽又鑽了出來!他一出現就一準沒有好事,心腸壞了的人就知道背後挑事,我以後見他一次罵他一次,一本書也不會再賣給他的。。。。。。”


    老板娘數落起老賈的不是,那是沒玩沒了,聲淚俱下,就差拿把菜刀邊剁邊罵了。


    “咳咳。”李老板幹咳了兩聲,對老板娘低聲地說,“萬一這次是真大呢?那可是十幾萬塊錢啊,夠咱倆起早貪黑忙活好幾年的!”


    接著李老板又把錢永強答應三萬塊錢回收的事跟她說了一遍。老板娘聽了之後很是詫異:“為什麽要三萬塊錢?當時隻是賣了百十塊錢啊!”


    錢永強解釋道:“當時李老板和我都不懂這張桌子的價值,我就按普通桌子買了,給的錢也不少;


    “現在聽李老板說老賈認為這張桌子價值不菲,我就不能再當普通桌子賣了,因為是從你這兒買的,所以我才低價轉讓。幾十萬和三萬相差很大的!”


    “噢,是這樣啊。”老板娘似乎聽明白了,錢永強答應三萬塊錢把桌子拉回來還是人情賴賴的。現在桌子在人家手裏,賣不賣是人家做主,賣多少錢也是人家說了算。


    但是她總感覺有一點想不明白,一張娃娃臉一會紅一會白,忽然她一拍大腿,大聲問錢永強和李老板:


    “如果這張桌子不值那麽多錢,如果就是一張普通的桌子,那怎麽辦,我掏三萬塊錢那不是全賠了?”


    錢永強兩眼一翻兩手一攤,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那我就沒有辦法了。做生意嗎,怎能一點風險都沒有!”


    李老板原地轉著圈,狠狠地挫著雙手,快速地思考著。


    錢永強知道這件事自始至終都是那個缺德的老賈慫恿多疑的李老板而起的。錢永強的目的是想懲罰一下李老板,以後生意好做,順便敲打一下老賈,省得自己在前麵做生意後麵有人搗鬼。


    這次賺多少錢他到是沒想過,如果這次讓李老板出了太多的血,以後李老板勢必會恨上自己,這筆錢能否賺到手還是兩說,那以後這家收購站自己是肯定沒法再來的了。


    想到這兒,錢永強湊到李老板和老板娘旁邊,說道:“你們倆不用為難,現在我不要你們掏三萬塊錢,等到你們賺到錢了,再把這三萬塊錢還給我,你們看這樣好不好?”


    “好好,這樣最好,賺到錢了我們不會虧了你的!”李老板連聲附和。老板娘在一旁也眉開眼笑,連連誇讚小錢人真不錯。


    “不過。。。。。。”


    “怎麽,剛說過的話又要反悔?”李老板聽到錢永強剛說出不過這兩個字,便急著把話頭搶了過來。


    “我不是那種言而無信的小人!我說過的話自然是算數的,不過既然是生意,我多少要收點訂金,意思意思。如果我把桌子拉回來,你又變卦了不要了,那不白折騰我嗎?”


    “那你要收多少錢的訂金?”李老板問。


    “一千塊錢!”錢永強豎起一根食指,說,“相對於三萬塊錢,一千不多吧?”


    “嚇我一跳,我以為你要一萬呢?”李老板喘了口長氣,對老板娘說,“快給小錢拿一千塊錢來,省得等會他再反悔!”


    一千塊錢對於李老板來說,不是什麽大錢,即使全賠了,他也不會恨上錢永強,但是這打水飄的一千塊錢足以讓李老板肉疼兩個月的,他最後會把全部的憤怒發泄到老賈的身上。


    想到李老板和老賈互撕的場景,錢永強心裏樂開了一朵小花。


    錢永強收好老板娘遞過來的錢,走到黃有才身邊,把房門鑰匙掏給他,趴倒他耳旁,如此這般地交待了一番。


    “好的!”黃有才呼哨一聲,騎著三輪車飛奔而去。


    三個人靜靜地呆著,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閑話,等著黃有才把那張“價值不菲”的桌子拖來。


    等了好長時間黃有才還沒回來,三個人漸漸焦躁起來。李老板和老板娘冷冷地看著錢永強,李老板口裏說著的話,就有些夾槍帶棒的了。


    錢永強也納悶,按說從這兒到家裏沒有多遠路啊,以黃有才的速度早該回來了。這小子別在路上出什麽事了吧?


    又等了一會兒,三個人同時發現黃有才滿臉大汗地跑了過來。“咦,他怎麽沒騎三輪車,沒把桌子拖過來啊?”老板娘疑惑地問二人。


    “哼哼,錢老板,你倆人剛才對了什麽點子了?不會是演戲給我看吧!”李老板冷冷地笑著,看著錢永強說道:


    “我不用猜,等一會姓黃的肯定會說,‘不好了,東西不見了,被小偷偷走了。’是吧,錢老板?”


    錢永強沒搭理他,迎著黃有才走了過去,拉住大口喘氣的黃有才問:“怎麽回事,你怎麽這個樣子回來了?桌子呢?”


    黃有才順了會氣,才結結巴巴地說:“有兩個警察找你!”


    “警察找我?”錢永強頓時緊張起來,說話也不利索了,“警察找我幹什麽,我沒幹違法的事啊?”


    “裝,繼續裝。”李老板冷眼旁觀,時不時地諷刺他們兩句。


    “沒裝,誰裝了?”黃有才衝著李老板大聲叫道,“真的有警察找錢永強,還帶著李啟明,這會還在院子裏呢!”


    “誰是李啟明,李啟明又是哪個?這又是怎麽一回事?”李老板連連問道。


    黃有才沒再搭理李老板,轉向錢永強,說:“你趕緊回去吧,別在這兒磨蹭了!”


    錢永強跟李老板打了個招呼,轉身就要走。這時他也冷靜了下來,自己從小到大,清清白白從沒做過一件違法亂紀的事情,幹嘛怕警察找呢!


    “等一下,”李老板拉住錢永強,問黃有才道,“那張桌子還在家裏嗎?”


    “桌子?我剛到院子門口,還沒進去,就看到有兩個警察在問賣鹵菜的兩口子關於錢永強的事。


    “我都沒敢進院子,就找旁邊的人打聽是怎麽回事,問了半天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當時那個情況我哪有心思給你拖什麽桌子啊!”


    “咳咳。”李老板幹咳兩聲,兩手互拍啪啪兩聲,說,“兩個小毛孩子別跟我玩什麽花花腸子,我吃過的鹽比你們吃過的幹飯還多,我走過的橋比你們走過的路還長!”


    “李老板,你如果不相信我們,就跟我們一起去,看看我們能玩什麽花花腸子!”黃有才看到李老板不相信他們,有些惱怒,一把拉住李老板的胳膊。


    “走就走,如果到了你們那兒,如果錢永強沒什麽事情的話,順便把那張桌子給我拉回來!”李老板甩開黃有才的手,跟老板娘打了聲招呼就跟在二人後麵一起走了。


    “錢永強回來了!”賣鹵貨的兩口子看到錢永強他們三個人走進了院子,連忙對等候在哪兒的兩個警察說,“這就是你們要找的錢永強,小夥子文質彬彬的不像壞人!”


    這賣鹵菜的兩口子很會做人,怕錢永強誤會他們跟警察說了他什麽壞話。這會當著錢永強的麵連忙賣起好來。


    賣鹵菜的兩口子住錢永強隔壁。男的姓張,人長得高高大大的,背駝得很厲害,沉默寡言,老實本份,見人隻會低著頭傻嗬嗬地笑;


    相反老板娘可是個厲害人物,她雖然沒有老板高大,但也長得一副男人婆的骨架,濃眉大眼,說話粗嗓大門,走起路來扯高氣揚,生就一副凶悍像。


    聽附近的人說老漢有如此的秉性都是拜這個強悍的老娘們所賜。


    兩人剛結婚的時候也算正常,兩口子吵架時,男人也敢硬杠,那時男人也有個男人樣,但不久不知怎的就折服給了這個凶悍的婦人。女人對自己家男人言必稱“慫貨”、“窩囊廢”。


    男人在女人麵前隻剩下低眉順眼唯唯諾諾。“昂頭老婆低頭的漢”,自古以來就不是吉祥人家該有的樣子。


    住了這麽久,錢永強每每隻聽到婦人咋咋唬唬,摔盆砸碗,但從沒聽到男的大聲說過話。有時候他都懷疑,這個男人在家裏,敢不敢大口喘氣都是個問題。


    今天也是,錢永強隻聽到女人破鑼嗓子在那兒咋呼,卻沒聽到男人說出半個字來。


    “我們可沒說他是壞人,怎麽我們要找的人就不能有好人?”兩個警察笑了,問錢永強道,“你就是錢永強?”


    錢永強點點頭,他很少跟警察打交道,說一點不緊張那是不太可能的,心裏多少還是有點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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