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拳……打碎了笑笑生的腦袋,也打得刀疤有些心悸,這一拳,刀疤自問接不下。不過想到第五關,刀疤又將悸動的心重新擺穩,心中冷笑:『小子,哭號淵深得很,高興吧,等下你就高興不起來了。』


    場外惡人絡繹兌換第一局賭注,死鬥暫停,也給了燕三喘息之機。


    眾人喧嘩嘈雜,對燕三指指點點,看著閉目的桀驁青年,仿佛第一次發現這個人一般,開始正視這個寸頭的煞星。


    『這小子是體修吧!這一拳好猛,半空碎頭,看來不是個省油的燈,這麽小年紀,殺人看都不看一眼,殺豬牛一般,長大了不知道要殺多少人!』


    『我瞧這小子實力不在刀疤之下,而且心思手段也不差,笑笑生偷襲他,他那一拳也是偷襲,半斤八兩,還真是學得快。過了今日,如果這小子還活著,刀疤位置難保。』


    『一拳之下,頭顱爆如西瓜,這一拳之力渾厚凝實無比,屍體飛天五米隻是附帶。這小子,實力隻在刀疤之上。單輪元氣渾厚,估計隻有北區那頭野獸能壓他一頭,而元氣凝練程度這小子猶有過之,這麽小年紀,也不知道怎麽練的。』


    『嘿,那又怎樣,再牛……能飛天也過不了今日!你瞧刀疤擺的那陣勢……刀疤狗日的心夠毒,特意下了死鬥,想是早知道這小子要壞他的菜,借鬥場弄死了他,真是好手段。』


    『好……好!死得好,全特麽死了才好!打吧,打吧……真刺激,多流點血,嘿嘿!嘿嘿嘿!』


    燕三充耳不聞,努力催動雪玉吞天賦修複傷勢。第二場鍾響之前,腹部傷口雖然外表恐怖,內裏已經收口。那一錐雖然洞穿小腹,卻險而又險地避開了內髒,傷口一收,已無大礙,腹內積血也被悄然煉化,代價是一顆真一丸在這短短時間內消耗一空。


    第二場,場內是個長得敦實的男子,個子不高,看上去像是個憨厚的農夫,老實巴交,一副飽經風霜的模樣,但手臂肌肉鼓脹,筋肉虯結,眼神木訥,間或閃過一絲狡黠獰惡的光芒,讓人不寒而栗。


    『老實人』,體修二階巔峰,怪力無雙,練有一門歹毒手上功夫,故而千萬不要讓其近身。老白如此告誡燕三。


    燕三走入場內,老實人一動不動,雙目低垂,像是嚇傻了一樣。燕三距離老實人五米左右停下,說近不近,說遠不遠,是個尷尬的距離,同樣一動不動。


    『你也是體修,我也是體修,瞧你那一拳的實力差不多到了三階,而我不過二階,你在害怕什麽?不敢動手就回家喝奶去,別浪費我的時間!』老實人不見嚴三動作,忍不住悶聲悶氣說道。


    燕三曬然一笑,道:『我在等你發暗器!你右腳中藏著的那枚破血錐還不放等下就沒機會了。還有腰間藏著的那三枚飛刀,粹了毒吧……我喜歡給別人機會,因為這一次你會死得很快。』


    老實人聞言一愣,突然扭頭怨毒地看了老白一眼,老白臉色頓時白得透明,一個勁地搖手道:『我不知道,不是我說的……』


    哪裏需要老白說,一朝蛇咬,燕三再不敢大意,萬獸之眼早就密密掃視這看似老實的老實人。


    老實人腰部鼓囊不說,還一個勁兒地收腹掩蓋腰間凸顯的痕跡。至於為什麽收腹,顯然是怕刀劍劃破皮膚,除了毒藥沒別的。右腳比左腳略高一分,在沙地上可能看不出來,但在石板上要掩飾卻很辛苦,難怪一動不敢動,因為一動就露餡。


    老實人轉過頭來目光灼灼盯著燕三:『你怕了?』


    如此低劣的激將,燕三坦然受了,突兀道:『你見過血像花一樣開放的樣子嗎?


    霹靂一聲喝,燕三突然衝上。


    五步距離,不過眨眼,老實人沒想到燕三如此不經激,擺明車馬是忌憚他身上的歹毒暗器而不敢向前,卻一言不合就衝上來,頓時下意識地一踢,那枚破血錐烏光電射而出,沒入燕三已經快得模糊一團的影子裏。


    然後,老實人飛了起來,像是被狂風裹挾,被巨大的無形的大手拿捏,擺出的防備姿態毫無用處,向遠處飛去。


    你見過狂風過境嗎?


    你見過萬馬奔騰嗎?


    你見過遮天的海浪之下,席卷一切的天地大勢嗎?


    無可阻擋,無處躲藏,身不由己,隨波而逐……


    千軍萬馬,一騎絕弦!


    這一陣風直衝過二十多米距離,眾惡人可以清楚看到老實人臉上驚愕交集的表情,一隻手臂牢牢圈住了他的脖頸,讓他揚天向上橫著飛在空中,如一匹飄揚的破布。


    燕三腳下不停,一手圈著老實人脖頸,空著的那隻手捏在老實人腦後,指掌間巨大力量爆發,將老實人頸椎捏成碎片。事實上在老實人落入燕三手中那一瞬間,戰鬥就已經結束。


    現在飛在空中的,不過是一具還活著卻再也無法控製的身體,和一個有著萬千怨毒不甘念頭的頭顱。


    狂風跨越二十多米的距離,清晰可辨,卻迅疾絕倫。結結實實撞在五米高的鬥場牆壁上,一潑鮮血在巨大的衝力下自老實人炸裂的腦袋中炸開,在牆上開放了一朵巨大的花。


    凋零的生命之花,血花!


    站在『血花』上方觀看的惡人們呼吸一滯,一股巨大的風浪滾滾而來,吹動衣襟頭發,須臾而過。狂風中,燕三雙腳踏上石牆,抵消巨大的衝力,輕巧一縱,後翻而出,頭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角落。


    在他身後,老實人整個頭顱消失不見,身體如同一團爛泥一般癱在牆根。


    如此霸烈,如此殘忍!


    惡人中又是一陣寂靜,鬥場,尤其是死鬥場,不是沒有須臾勝負的情況,但連續兩次,而且是正麵襲殺,加起來的時間不到一炷香,這就讓人十分詫異了,許多人甚至還沒反應過來。


    老白尖叫一聲:『好!幹他娘的!』帶頭鼓掌鼓噪不已。


    非是刻意捧場,老實人懷疑老白出賣了他藏著歹毒暗器的事實,如果老實人勝了,那麽老白事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此時一死,一了百了,了卻老白心頭大事。


    轟然一聲,鬥場再次掀起一股人聲浪潮,贏了的、輸了的,尖叫聲、狂嚎聲,興奮地狂喊,狂熱地吼叫……老實人的屍體成了微不足道的背景,在這個扭曲的世界裏隻是一堆卑微的塵泥。


    燕三沒空理會這些,一麵聽著老白在耳邊絮叨第三場的對手信息,一麵將心神沉入了魂海,有些事,但願現在還來得及!


    適才一戰,燕三使用了菩薩蠻外的踏雪行,荊棘步法配合第二式步法:絕弦。嚴格意義上來說並不是完全的絕弦,隻是臨摹了個大概,配合當時無可阻擋的心意,下意識發動了絕弦,實際威力可能連十分之一都不到,然而效果卻出乎意料,千軍劈易,摧枯拉朽,一個照麵就將老實人活活撞死在牆上。


    這其中兩人的實力對比是一個方麵,另一個方麵也讓燕三看到了天王訣的強大。


    便宜師傅武清是幾階修為,燕三不得而知,就連想象都很難,他所傳承的天王訣必然不是凡俗功法,這一點燕三心中明悟。


    浪淘沙三段煉體,滴水無時無刻,烘爐鏗鏘宏大,浪淘沙還未入門,燕三不敢輕試。功法更兼淬煉奇效,可以說是集超級輔助功法的無上煉體法訣。


    菩薩蠻諸天擒拿燕三已經在連續的魂海鬥戰中完全掌握,但他自知隻是掌握了皮毛輪廓,距離大成還有段距離。尤其擒天王相消散前那句『錯了』,讓燕三更是惶恐。


    燕三隱隱有種感覺,好比是秀才作文,可能是同一個老師教的,一樣的字眼,一樣的筆畫,自己修習菩薩蠻到此還隻是學會了所有的字,而要作出一篇讓世人驚歎的絕好文章,這條路恐怕還會很長很長。


    踏雪行燕三一直隻修習荊棘身法,這一身法若是吃透,足夠燕三一生受用。荊棘無定,講究的是料敵先機,毫厘之間全身而退。對於後續的兩式『絕弦』和『天涯』,燕三一直不得其門而入,而在清風訣附帶的『疾風襲』消散之後,今日氣機引發,氣勢契合,終於用出了這一式『絕弦』。


    而絕弦初現驚豔了眾多惡人,也驚喜了燕三自己。絕弦一路狂風席卷,沛不可當,比之『疾風襲』少了幾分鬼魅,多了幾分磅礴大氣,而且絕弦之中燕三是可以控製自身做出其他動作的,不似疾風襲般僵硬,也不會出現短暫虛弱的狀態,盡管這二十米『絕弦』下來,耗費的血元也是驚人。


    燕三不知道天王訣還能帶給自己多少驚喜,但絕弦絕對不是盡頭。


    抽空看了一眼這場死鬥的組織者刀疤,卻見刀疤真目光深遠地看著他,見燕三望來,刀疤慢條斯理地拍起手掌,而後衝燕三豎了豎大拇指,意味深長地一笑。


    燕三回以一笑,同樣意味深長,然而白牙森森,襯托滿身雨點般猩紅的血跡,顯得獰惡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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