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三手上紫金光芒一閃,一隻半個指節長的『大肚子蟈蟈』出現在掌心,背上一個妖邪的鬼臉,儼然是一隻怪異的凶咬。


    『凶咬王?……你攝服了凶咬王?』


    『不知道算不算收服……』燕三疑惑道,『應該比傀儡好,它進化成了幽影皇後,而後又吞了化繭的血浮屠……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拚命維持與血浮屠的聯係,最後就變成了這樣。我好像能像驅使血浮屠一樣驅使它。』


    『你瑪!』烏鴉心底暗罵一聲,倒抽一口冷氣!


    凶咬王千年化幽影,在進化時還融合了烏鴉用秘術煉製的血浮屠,這東西不就成了血浮屠一樣非術非靈,隸屬於燕三身體一樣的強大天賦?


    比黑寡婦的蜘蛛控製更靈便百倍!這是如臂使指的身體。


    比血浮屠又多了生靈的本能,能繁殖,會自己養活自己!


    烏鴉心中嫉恨得幾乎想殺了燕三,馬上又滅了這份心思,殺他跟自殺差不多。


    燕三又道:『我給它取名叫幽影血後,應該可以繁殖出幽影子,所以凶咬用不上了。隻要我讓血後指定一隻凶咬作為備選凶咬王,再解除對凶咬的控製,喂幾天血蜜晶,自然就會產生新的凶咬王了。你先選定一隻懾服。』


    烏鴉想了想,一咬牙,從口中吐出一隻血浮屠,運轉『浮屠秘法』,挑選了一隻個頭最大的凶咬,將血浮屠打入其體內,一連噴了三口心血,這才將那隻凶咬懾服。


    此舉跟幽影皇後與紫血浮屠的融合差不多,效果卻差得遠了,烏鴉隻是將本來無形有質的血浮屠轉化成了活生生的凶咬,自實用性上來說實際等於浪費了一頭血浮屠。因為血浮屠本身是不死的,而一隻精英凶咬三階修士就能輕易碾死它。


    好處是凶咬從此可以被烏鴉收入體內,成為凶咬王後能統禦凶咬大軍,比單純將凶咬王煉成傀儡再指揮凶咬要靈便十倍不止,至少不比黑寡婦的蜘蛛軍團差。


    等於用一頭血浮屠換一支操控靈便的凶咬大軍,烏鴉算算這個生意還是賺了。


    凶咬王的『換屆交接』很快完成,燕三將一袋血蜜晶交給烏鴉,正是醜狼三個千辛萬苦撿來的那幾塊,道:『不夠再找我拿。』


    『你這凶咬最近不要放出來用,既然在黑寡婦麵前洗清了嫌疑,就索性裝傻一段時間,等風頭過了再說。』燕三叮囑道。


    『我怕那個毒婆娘?不過既然你說了自然聽你的,反正擺明是醜狼取了黃金血蜜和血蜜晶,我謀算了十好幾年的東西,正好找她要賠償……撈多少算多少!對了,你說黃金血蜜沒了是怎麽回事?』烏鴉噴了幾口心血,臉色蒼白,扒開一個水袋,美滋滋喝了一小口黃金血蜜,問道。


    這水袋裏裝的正是從吳老二和李大嘴身上搜刮來的血蜜。燕三想起兩人從石板上那一通刮,實在不忍心告訴烏鴉那是自己的洗澡水……


    『全部被兩隻鬼麵給吸收了,整整一個池子。要不然也不會那麽快結繭。』燕三如實回答。


    『什麽顏色?化成繭是什麽顏色?』烏鴉毫不關心一池子血蜜是個什麽概念,焦急問道。


    『管你什麽事?就是化出一條龍也是我的!』燕三嚴肅說道,『被吞的那隻是紫黑色。』


    『那是王血浮屠啊!』烏鴉一拍大腿,肉痛地道:『我就知道那兩隻鬼麵資質最好,果然被我猜中了。王血浮屠比血浮屠高上一個檔次,可惜了,竟然被融了!還有一隻呢?也是紫黑色的嗎?』


    燕三皺皺眉頭,半響道:『這隻有點奇怪,不是紫黑色的……你自己看吧!』


    當燕三自體內喚出那枚漆黑如夜空的蛋時,烏鴉呆住了,擦了擦眼睛又盯著那個蛋,幾乎將眼球都睜出了眼眶。而後猛地搖了搖頭,好像腦袋有點不清醒。喉嚨裏突然格格兩聲,眼睛翻白,一頭栽倒在地。


    堂堂千年老怪,過的橋比燕三走得路多,吃過的肉比燕三看到過的豬還多,就這麽一頭栽倒在地。


    燕三心知這個黑蛋有點厲害,畢竟諾大的血蜜池幾乎有一半是被它抽幹的,還幹掉了三分之一的血蜜晶,換成元晶可以活活壓死八頭牛,但烏鴉的反應還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居然暈了!


    片刻後,烏鴉清醒,背對著燕三爬起身,燕三剛要詢問,烏鴉猛地轉過身來,雙目不知為何變得血紅,散亂的花白發絲飄飛在臉上,苦橘子一般的老臉擠出別樣的凶狠,雙手一張,狠狠叉向燕三脖頸,嘴裏發出擠壓出來的惡毒嘶吼:『給我!是我的……我……我殺了你!』


    燕三眉頭一皺,烏鴉這一撲並沒有元力波動,是純粹的肉身扼殺,招式倒與農夫廝鬥一樣,破綻百出,但神情確實凶狠異常,不似作假。


    『你是不是瘋了?』燕三麵目一冷,側身躲開烏鴉毫無章法的廝打,順勢一腳踢在烏鴉腰跨將他踹翻在地,烏鴉一頭搶在地上,麵目流血,突然嚎啕大哭,一把抱住燕三的雙腿,眼淚橫飛,哀求道:『少主,你把它還給我吧!我用血浮屠換,血浮屠全給你,隻求你把它給我!……求求你!』


    燕三一愣,道:『我怎麽給你?現在這個黑蛋跟我性命相交,你自己比我還清楚。我才不過二階,斬斷與黑蛋的聯係跟找死有什麽區別?就算能斬斷靈魂聯係,黑蛋馬上會化為烏有,你也用不了啊?』


    燕三融合了郭二狗幾十年的記憶,對於魂修一路早非吳下阿蒙,若真斬斷與血浮屠的聯係,烏鴉還可以保留血浮屠幾分威能轉嫁他人,但燕三身為二階魂修,血浮屠一斬斷聯係就會消散,保不住的。


    烏鴉宛若未聞,一個勁地哀求哭泣,聲聲慘烈,像是一個哀求糖果的孩童。燕三以手遮額,苦笑一聲,通過魂印聯係將烏鴉主魂拉入自己的魂海之中。


    這老孫子是『入魔』了。


    執念越重的人,受到刺激可能會表現出一些平時自己想都想不到的行為。例如一個深愛妻子的男人突然某天撞破妻子與其他男子歡好在床,強烈的刺激之下可能會變身殺人狂魔,也可能變成跪地哀求的小狗。男人最珍惜的妻子就是他的執念。


    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突然的死亡,可能會讓人癲狂大笑,或者崩潰大哭。仇人就是執念。


    而黑蛋就是烏鴉的執念,烏鴉為了它可以殺人,也可以求人。而這個時候,烏鴉根本就不是他自己。


    畢竟殺了燕三,魂印連接之下烏鴉也是個死。


    頓飯功夫,烏鴉幽幽醒轉,精神萎靡地像馬上要撲街入土一樣,突然渾身一個激靈,大叫:『醒了醒了!別打了……』轉而尷尬地看了一旁靜立的燕三一眼,揮手擦去滿臉涕淚,慢慢爬起身來。


    『說吧!這黑蛋到底是什麽東西?如果還在犯渾我可以再幫你清醒清醒!』燕三麵無表情地道。


    『醒了!絕對的醒了!』烏鴉忙不迭退開兩步,躲瘟疫一樣。


    燕三的叫醒方式不值一提,粗暴有效——把烏鴉輕車熟路地吊起來打而已。不知道長此以往,吊打會不會成為烏鴉新的『執念』。


    『浮屠,也稱為佛陀,本是佛門修士的別稱。佛陀宅心仁厚,講究眾生平等,往往昌盛於亂世,璀璨於黑暗,因為如世間沒有紛爭就不需要佛陀的慈悲打救。』


    『佛陀初時,以教化、勸說惡人向善為主,自身餐風露宿,苦行於塵世,稱為苦行僧,但收效甚微。後來佛陀也徹悟了『以霹靂手段顯菩薩心腸』『殺一惡人等若救一百好人』的道理,佛門子弟開始佩刀拿棍,對於教化不了的惡,直接撲殺,佛門稱為超渡。』


    『有一類佛陀嫉惡如仇,並不以教化渡人,而是以猙獰麵目行走諸惡之間,雷霆殺伐。這類佛陀並不被大家認可,行事往往比惡人還要惡,手段毒辣,佛門稱之為浮屠。』


    『惡人手段,佛心內藏,真我真佛,終見蓮花。』


    『血浮屠之名即是來源於此。』烏鴉平靜下來,將血浮屠的來曆一一道來。


    『我這門血浮屠之術出於上古秘藏,屬佛家一脈,得來後最終隻煉成了七頭血浮屠。血浮屠隻是殺人手段,還算不得浮屠,而你手頭的黑蛋才是真正的浮屠,可以稱之為夜浮屠!』


    『這麽多年了,我總算也明白了。浮屠浮屠,若心頭沒有一點慈悲,怎麽可能成就浮屠?兩頭鬼麵在我手中多年,隨我嗜血殺伐,沒有一點變色的跡象,到你手頭不過幾天就成了真正的浮屠,看來這血浮屠之術也因人而異,隻有跟隨內心善良之人才會蛻變成真浮屠啊!』烏鴉感歎道,末了又加一句:


    『小子,你成不了惡人,你是一個好人!』


    燕三自嘲一笑道:『你見過將人開膛破肚的好人?你見過殺人如麻的好人?還輪不到由你來給我發好人卡!是善是惡,我從不介意。我就是一沒爹沒娘的孤兒,依我自己的規矩做人,你少跟我扯這些犢子!先說說這『夜浮屠』怎麽個厲害法,我隻對這個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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