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除了蘇挽月找上門來另外一個就是沈芸韻了。


    小廝來傳報的時候,蘇挽月和阮采苓正在吃點心,已經好久沒有吃到如意齋的點心了,阮蘇氏怕阮采苓胃口不好,就讓人一大早去排隊,買了些尋常愛吃的點心回來。


    剛好,蘇挽月就趕上了。


    喝茶吃點心,阮采苓正在幫蘇挽月排憂解難,聽她滔滔不絕的說著梁齊的事兒。


    關於梁齊回京,其實昨天晚上顧瑾郗倒是也說了一些,不過阮采苓沒怎麽聽進去,畢竟剛睡醒,腦子還有些混沌,加上阮祁和阮蘇氏來了之後,一直都在關心她的身體,簡介愛你的也就忘了這回事兒。


    今天蘇挽月來了,她才重新想起。


    “沈芸韻來做什麽?”蘇挽月吃了口點心,嘴角還有點心渣滓。


    阮采苓伸手幫蘇挽月將唇角沾上的點心渣拿掉,笑著說,“還能做什麽,無非就是來看看我死沒死,估計要讓她失望了!”


    “她都還沒死,我怎麽會死!”阮采苓說。


    關於沈芸韻和阮采苓之間的紛爭,蘇挽月全部都知道,聽到阮采苓這句話,蘇挽月歎息一聲說,“我前天晚上應該想到你們定國公府的情況,我該知道你不會武功,應該來保護你們的。”


    阮采苓側頭看了蘇挽月一眼。


    這才是她真正的朋友,阮采苓說,“我這不是沒事兒嗎!我要是沒有中千日醉的話,也不至於昏睡一天,我沒受傷!正好,你在這裏,一會兒陪我去祠堂。”


    祠堂裏還關著一個人。


    讓江晨喂了龍叔那裏拿來的藥,聽說每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顧瑾郗專門讓人看著,無論如何現在還不能死。


    “九皇子什麽時候被送到邊疆?”蘇挽月想起什麽,突然問。


    拿著點心的手頓了頓,阮采苓說,“明天清晨,我和大哥說了,要他帶我入宮,我要親眼看著沐易琛離開。”


    “怎麽,不放心啊?”蘇挽月疑惑的問。


    阮采苓搖搖頭,這有什麽不放心的,成百上千的衛兵送沐易琛出城,總不至於讓沐易琛逃了,再者說,如今的沐易琛依舊是皇子,他若是反抗逃離的話,那皇上想要顧及父子之情都沒有辦法了。


    那沐易琛就必死無疑。


    皇上不會留有一個對沐易佐皇位有覬覦的人活下去。


    “送沐易琛去邊疆也隻是緩兵之計,皇上希望沐易琛自己可以冷靜冷靜想明白這件事兒。”阮采苓低著頭,十八子上不知什麽時候沾染了血跡。


    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那個被她殺死的男人的。


    想起那個男人死之前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樣子,阮采苓突然一個冷戰,回過神來。


    第一次殺人,總是會做噩夢的,不過阮采苓還好。


    或許是因為累了,昨天晚上睡得還挺好的。


    見阮采苓攥緊了右邊手腕,蘇挽月想到青芮說的,阮采苓殺了一個人,靠的是她身上的機關。


    “你不會武功,身上帶著各式各樣的機關也是好事兒,至少能保護自己。”蘇挽月以為阮采苓很在意被自己殺死的那個人,想要勸解阮采苓。


    不過阮采苓卻歪著頭,笑了笑,“我不在意,因我而死的人從來都不在少數,這一次隻不過是被我親手殺了而已,我隻是沒想到。”


    前世的自己這麽懦弱,可是到了這一世,她被仇恨包圍,也被顧瑾郗的愛圍繞著,殺人救人,都是看心情的。


    “小姐,成夫人到了!”


    梅子介紹沈芸韻的時候已經不再用表小姐這個頭銜了,而是用成夫人。


    沈芸韻聽到的時候也是一愣,當梅子轉身要退下去的時候,沈芸韻攔住梅子,皺著眉頭說,“你不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定國公府的養女,我回家來看望,你們該叫我表小姐,什麽叫成夫人!”


    見沈芸韻難為梅子,蘇挽月和阮采苓對視一眼。


    像沈芸韻這樣的人也是少見了,本就是來找事兒的,結果阮采苓還沒說話,反而先難為起一個丫鬟,蘇挽月都被沈芸韻的蠢笨逗笑了。


    跟在阮采苓身邊時候久了,不光青芮有了膽氣,連梅子和梨兒都是一樣。


    梅子挺直腰板說,“我們家大小姐說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就算是我們大小姐嫁出去了,那也是要稱世子妃的,您嫁出去的,那肯定是要隨著夫姓啊!再說了,您本就不姓阮,我們叫什麽,都是一樣的。”


    不是親生的,就不是親生的。


    “你!”


    聽了梅子的話,沈芸韻當即抬手就要打她,不過蘇挽月手中的一塊點心驟然出手,直接彈到了沈芸韻的手上。


    “啊!”


    沈芸韻吃痛,收回手,轉頭怒視蘇挽月,她肆無忌憚的喝著茶,阮采苓對梅子歪歪頭,讓梅子先離開了。


    “二表姐到我這裏來,不會就是為了教訓一個丫鬟吧?”阮采苓問。


    看到阮采苓依舊安好坐在這裏喝茶的樣子,沈芸韻內心妒火中燒,阮采苓怎麽還沒死?怎麽這麽多的禁衛軍都殺不死阮采苓?


    都幹什麽吃的!


    一群男人殺不死一個女子!


    當然了,沈芸韻不知道阮采苓動手還殺了一個人,隻是知道阮采苓不會武功。


    阮采苓抬頭就看見了沈芸韻身後跟著的人,除了熟悉的婷菲之外還有一個姑娘,看起來冷冷的,一直低著頭,或許是感受到了阮采苓的目光,她抬頭看了一眼,不過飛快的低下頭去。


    看到這人的容貌,阮采苓笑了笑,目光挪回沈芸韻身上,“來人,給二表姐搬椅子過來。”


    侍衛搬了一張椅子出來,就放在阮采苓和蘇挽月的對麵,這樣一看,主次立分。


    親疏之分也很明顯了。


    “我就是來看望妹妹,昨兒個我來了,不過聽說妹妹還睡著,我就離開了,沒想到今兒個妹妹就已經可以下床了,可嚇死姐姐了,我還以為妹妹被傷到了呢。”沈芸韻說。


    這樣誇張的口吻,不光阮采苓不相信,連旁邊聽著的侍衛都覺得太假了。


    阮采苓擺擺手,屏退左右,當侍衛和丫鬟們都離開之後,阮采苓才對沈芸韻說,“好了,沈芸韻你裝什麽裝?來定國公府是為了看我死沒死吧?”


    她冷笑一聲,換了個姿勢,冷眸盯著沈芸韻說,“你還沒死,我怎麽會死呢!”


    “你……”沈芸韻被阮采苓的語氣逼急了,但是餘光卻看到依舊在吃點心的蘇挽月,這裏還有人,沈芸韻總不能原形畢露,她輕咳一聲對阮采苓說,“我倒是希望你死,不過,你若是這麽輕易就死了,那我還真是失望啊!”


    聽到沈芸韻說這句話,阮采苓反而笑了出來,是真的開懷大笑的那種。


    不光沈芸韻覺得奇怪,連蘇挽月都疑惑的看著阮采苓。


    沈芸韻說了什麽讓阮采苓這麽高興?


    其實,這一世的阮采苓跟沈芸韻有同樣的憎恨,她們二人都想要對方死,可是卻又不想對方死的這麽輕易,想要對方死無葬身之地還得是最殘酷的辦法。


    不過不管怎麽說,勝利的一定是她!


    “你笑什麽?”沈芸韻問阮采苓。


    笑了好一會兒,眼淚都笑出來了,阮采苓抬手用手指擦擦眼淚,對沈芸韻說,“唉,我笑你啊,都嫁為人婦了,卻還是這樣蠢笨,不堪一擊!哦對了,我的好姐姐,謝清遠回來了你知道嗎?”


    謝清遠回來了?


    之前謝清遠去邊城的消息沈芸韻是知道的,不過這兩天沈芸韻一直都很在意阮采苓的生死,所以對謝清遠就沒有怎麽打聽。


    這會兒聽到謝清遠回來了,沈芸韻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對阮采苓說。


    “小姐,宮中三皇子給您送來了滋補品,一份留在了夫人那邊,另外一份已經送到後麵廚房了。”江晨進來拱手對阮采苓說。


    沐易佐送的?


    這都什麽時候了,居然還有心思給她送東西?阮采苓皺眉說,“三皇子人呢?依舊在皇宮裏?”


    “是,皇上有事情要三皇子處理,近日不能出宮,三皇子說,希望大小姐盡快恢複。”江晨說。


    阮采苓愣了愣,擺擺手說,“我知道了。”


    看著阮采苓的樣子,沈芸韻卻很嫉妒,嗤笑一聲說,“是啊,我們家表妹身驕肉貴的,不過就是收到了驚嚇,三皇子就親自送了滋補品出來,唉,難為三皇子居然還惦記著被人的未婚妻啊!”


    蘇挽月突然一拍桌子,嚇得沈芸韻身子一抖。


    蘇挽月看著沈芸韻說,“你,少給我陰陽怪氣的說話,怎麽你嫉妒啊?有本事你也讓皇子送你些什麽東西啊?怕是人家皇子都不知道你是誰吧!”


    “哼,我許配了人家之後自然是要本本分分的,才不敢做那種朝三暮四的事情!”沈芸韻說著,扭過頭去,不想看蘇挽月。


    可是蘇挽月卻冷笑一聲說,“是嗎?你很本分啊?也是,伺候公公也是你的分內之事啊!”


    沈芸韻聽聞此話,臉色一變,頓時慌了神。


    她看著蘇挽月,“你你,你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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