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個好妹妹,好姑姑!”蕭綰由衷地感歎了一句。


    “唉,相對於我的長兄和清昂來說,我已經算是盡了心,的確是好妹妹、好姑姑,可是,相對於你的父母親和你來說,我卻不是個好妹妹、好姑姑!”陳姨無比愧疚地看蕭綰一眼,沉聲告訴她:“我雖然在金蝶穀裏隻呆過兩年,但那兩年期間,許仲昆經常會背著你外祖父,借故詢問我的身世,令我心裏對他存了幾分警惕,在發現我院子周圍突然出現一大批可疑的人時,馬上想到必定是他告的密,得把這事通知你父母親,以便讓他們提防他,因此,一從停屍屋逃出來後,就立刻用信鴿傳了訊息給你父母親,誰知道,自傳訊息至今,你父母親從未有過任何回音,倒是在昨天早上,聽說了皇上下旨聲稱你父母親在瑾州春風樓宴會上為了救瑾州官民,自爆功力,與近四百的刺客同歸於盡,特追封為忠義王、忠義王妃――”


    說到這裏,陳姨的語調變得哽咽了起來,淚光盈盈地繼續說:“你父母親武功已臻化境,又都是心思通透的人,既然能夠有辦法把必然被重兵保護的夏國皇帝擄到手,又怎麽可能沒辦法殺了區區四百刺客呢?不用想,一定是二皇子與許仲昆聯手設計暗害,才會出事!而二皇子與許仲昆能夠順利聯手設計暗害得了你父母親,又一定是緣於你父母親壓根兒就沒有收到我的飛鴿傳書才對!因此,你父母親這次在瑾州出事,歸根結蒂都是因為我太粗心,派的信鴿不好,沒能及時把消息傳到你父母親的手裏,才害得他們出事,害得你成了孤兒!”


    “不,陳姨,你錯了!冤有頭。債有主,你作為受害人,不應該反過來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推!”陳姨明顯是接受不了蕭綰父母親死去的打擊,走入了思維的誤區。蕭綰很是同情。


    她從懷裏掏出一塊新帕子,遞到陳姨手裏,目光安慰地看著陳姨,慎重其事地提醒:“如果不是許仲昆與二皇子勾結,刻意要害你和我的父母親,你不會差點喪命,我父母親也不會出事,這事不能怪你,怪隻怪許仲昆和二皇子太狠毒!”


    “唔唔!”雲姨雖然說不出話來,可她跟蕭綰一樣。也很是同情陳姨,為了安慰陳姨,不但用力從嘴裏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來讚成蕭綰的話,還用力衝陳姨點了點頭。


    陳姨感動不已。


    她原本埋藏在心底的痛苦心情減輕了不少,拿著蕭綰給她的帕子。飛快拭去眼角的淚水,看向蕭綰和雲姨,由衷地感歎:“謝謝你們的安慰!雖然,我太粗心,派的信鴿不好,沒能及時把消息傳到你父母親的手裏,才害得他們出事。是不爭的事實,但你們能不怪我,真的令我很開心――”


    “陳姨!”陳姨明顯仍然沒有從思維的誤區中走出來,令蕭綰實在擔心,不得不打斷她的話,鄭重提醒:“我實話告訴你吧。我父母親有可能還沒有死!”


    “啊?真的麽?”陳姨驚喜至極,目光一亮,迫不及待的問:“你怎麽知道的?”


    “是這樣的……”蕭綰接下來耐著性子把雲姨在春風樓後麵的懸崖上,發現山洞、揀到鄭香蓉頭上珠花的事,以及自己根據這些作出的推測和計劃都一一告訴了陳姨。


    陳姨聽完。馬上來了興致,熱切地向她表示:“綰綰,你的推測極有道理,你的計劃也很好。反正你現在已經找到我了,不如我們馬上一起去燕州,跟你安排到許府查探情況的那三個江湖朋友裏應外合,早點把你父母親從許仲昆的手裏救出來吧!”


    “好!”蕭綰正準備跟陳姨和雲姨商量這事,當即爽快地答應了。


    未時末,蕭綰帶著陳姨、雲姨三人一起從位於南城門口附近的小院出發,到距離南城門口隻有兩百米遠的馬南城門口馬市裏,買了三匹健馬,又在馬市外麵的小攤上,買了三個遮陽的鬥笠,各自戴在頭上,一起啟程前往燕州。


    在走到距離南城門口十幾米遠的地方時,她意外發現三皇子正站在南城門口正下方,側對著她,跟昨晚在金鑾殿門口跟她見過麵的、十劍客中的那個瘦高個子在說話。


    她感到有些意外,懷疑十劍客極可能就是三皇子的人,有心弄個究竟,迅速跳下馬,示意陳姨幫忙牽著她的馬跟雲姨先出城,她自己則離開大路,步入路旁那些店家廊下的小道,一路繞到距離三皇子背後四、五米遠處,先從懷裏拿出擴音竊聽器,戴在耳朵上,然後,扯下背上的行囊,裝做整理行囊裏東西的樣子,站在那裏不動,暗暗仔細傾聽三皇子跟那個瘦高個子的談話內容。


    南城門口正下方,三皇子根本沒有覺察到蕭綰就在附近,正在低聲認真提醒那個瘦高個子:“鄭淳,既然許仲昆、許宇華已經在今天上午乘馬車回燕州,那麽,你馬上通知其他九個人也趕到燕州去,兵分兩路,一路人暗中盯緊許仲昆的動靜,一有風吹草動,就傳訊告訴我,同時,利用適當時機,采取各個擊破的方法,把許仲昆燕州的那些爪牙,統統除掉;另一路人在燕州開個鏢局,打著做生意的旗號,把燕州當地那些排得上號的、有勢力商家的底細都摸清楚,看看他們哪些是跟許府有生意往來的,及時傳訊告訴我,並利用適當時機,采取各個擊破的方法,把那些一心向著許府的商家,統統抹黑,逼著他們自動離開燕州,以便在貞德郡主將來去管理燕州時,少了很多麻煩!”


    “是!主子。”鄭淳恭敬地答應一聲,當即轉身離開。


    三皇子則待他身影消失不見了,才裝出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緩緩轉過身。


    蕭綰一直在緊盯著三皇子的動靜,擔心他在轉過身來時認出自己,下意識低下頭,伸手把鬥笠往下壓了壓,根本沒有覺察到,就在這一刻,離她隻有兩步之遙的一個身影突然從她背後的店子裏匆匆跑了出來,用力推了她一把!


    猝不及防的她,身子一個趔趄,撲在了恰好正從她身旁經過的三皇子肩上。


    她又羞又惱,顧不得暴露身份了,飛快站直身子,仰起小臉,氣乎乎轉頭看向那個在推了她一把之後,馬上擋在三皇子麵前,一臉鄙夷地看著她的綠衣女子,冷冷地質問:“你剛剛為什麽要推我?”


    “因為你擋了我的道,好狗不擋道!”綠衣女子根本沒有把蕭綰放在眼裏,說出來的話,無比的無恥和霸道。


    “嗬,很好,既然你狗眼看人,錯把人當狗,那麽,今天,我就非得讓你在所有人麵前,老老實實做一回狗!”蕭綰怒極反笑,毫不猶豫地邊說邊伸手一把把綠衣女子重重推倒在地,然後,也不去管那綠衣女子疼得如何“哎喲、哎喲”地叫喚,把目光投向正饒有興味地負手站在她身旁看熱鬧的三皇子,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丟進他的手裏,聲音清脆地吩咐他:“去給我買幾根給狗吃的骨頭來!”


    “嗬嗬,行!”三皇子目光一亮,笑著答應了。


    得罪蕭綰的綠衣女子他認識,是二皇子的表妹,安國公蔣政明的嫡次孫女蔣海英。


    也不知道到底是這個蔣海英太笨,不懂得他與其家族之間的矛盾關係,還是二皇子故意為了惡心他,才特意安排的原因,總之,這個蔣海英這幾年最愛做的事隻有一件,就是死乞白賴地倒追他!


    而他礙於自己實力不夠,暫時還不宜跟安國公府公開撕破臉皮,這幾年,對於蔣海英死死乞白賴地倒追自己的行為,通常都是忍著脾氣,想辦法一一化解,從不在明麵上讓她過於難堪。


    直到現在這一刻,親眼目睹她推倒蕭綰,害得蕭綰跌倒在他的身上,他才真正忍無可忍了!


    要知道,蕭綰可是他未來的妻子,假如他今天不到這裏來,就意識著蕭綰是跌倒在某個陌生男子的肩頭!


    而他未來的妻子,怎麽可以跟某個陌生男子有身體的接觸呢?


    蔣海英這樣的行為表麵上是欺負蕭綰,實際上不等於是在打他的臉,給他戴綠帽子麽?


    所以說,蕭綰現在推倒蔣海英,要讓蔣海英當一回狗,實在是太合他的心意了。


    他甚至覺得他們倆簡直就是天生一對:本質上都不是壞人,生活中在壞人麵前則夠聰明、夠有心計,也夠邪惡、夠腹黑!


    為了早一刻實現蕭綰讓將海英當一回狗的計劃,三皇子直接就地縱身掠走,來到距離南城門口三百多米遠的南城門菜市場,直接花五文錢請一個屠夫幫忙在賣肉的攤位下麵,揀了六、七根被人扔掉不要、又髒又臭的尾龍骨,用草繩係在一起,拎著回到蕭綰的身邊,笑眯眯交入她手裏,邀功似地表示:“這個好東西,我可是費了些心思才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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