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三皇子表麵讚歎了一句，心裏卻有些失望。
崔知州的提議看似慎重，卻全部隻是根據十九個有問題衙衛寫好的書麵材料上和名單作出的初步推測和建議，缺乏對於這些初步推測和建議引發潛在風險的基本預期和具體規避的方法，意義不大。
他轉頭看向已經趁他和崔知州說話期間，把崔知州寫好的審閱報告和統計數據看完，正拿了那十九個有問題衙衛寫好的書麵材料和名單在看的蕭綰，溫聲問：“綰綰，你覺得接下來應該怎麽做才好？”
“我人小，目光短淺，見識有限，哪能想到什麽好的辦法，你要是真想聽聽我的見解，就到一邊去單獨聽我說，免得崔知州和衙衛門聽到了，笑話我。”蕭綰這時已經在心裏有了初步的計劃，不過，她信得過三皇子，卻信不過崔知州和周圍的衙衛們，不願意讓他們聽到自己的計劃，故意假裝出一副羞澀的樣子看向三皇子，趁機衝他使了個眼色。
“好！”三皇子心領神會。
崔知州畢竟隻是皇上的人，不是他本人的人，他原本就隻有五分信任，現在，發現連蕭綰也信不過崔知州，更加讓他內心裏對崔知州又多了幾分不信任和失望。
蕭綰把三皇子拉到城樓上一個視野開闊的地方，先警惕地前後左右手掃視一番，才以隻有三皇子才能聽到的聲音，沉聲提醒：“之前我把這裏城門口的守衛殺得隻剩下一個活口，連崔知州都驚動了，那麽，另外幾個城門口有問題的守衛必定也已經有所察覺，悄悄派人過來暗暗觀察，把我們現在在這裏做的一切，都看在眼裏，迅速向安國公的三個兒子匯報。而安國公的三個兒子掌握著大周東、西、北三麵大軍。(..info)一旦得知這個情況，肯定一方麵馬上著手封住所有其它州有問題衙衛和守衛的口，令我們找不到更多不利於他們的證據；另一方麵則仗著他們手裏現有的雄厚勢力和強大兵力，聯合起來。隨時準備在皇上對他們有不利之舉時，擁兵自重，或者直接狗急跳牆，打著清君側的旗號，殺進京裏來逼皇上退位，二皇子上繼位，令天下大亂！”
說到這裏，蕭綰的神情變得凝重了起來：“你應該先和崔知州明麵上把這裏發生的事情始末稟報皇上，再背著崔知州悄悄提醒皇上故意裝作不相信這裏十九個有問題衙衛寫好的書麵材料和名單，當著朝廷百官的麵。大發雷霆，以誣蔑朝廷官員的罪名，命令刑部把崔知州和十九個有問題衙衛抓起來，在刑部牢房裏關押上個一年、兩年，以便即令安國公的三個兒子以為皇上還是很信任他們的。對皇上少了幾分防備，不急著狗急跳牆，又爭取到了時間，方便我們針對大周所有州有問題的守衛展開清洗行動。”
“嗯，你的提醒和主意都很好，不僅把我們將要麵臨的潛在風險作出了基本預期，還把具體規避的方法都考慮進去了！”。三皇子非常滿意，讚許而寵溺地看蕭綰一眼，好奇地問：“不過，為什麽你隻建議我們針對大周所有州有問題的守衛展開清洗行動，沒有建議我們針對大周所有州有問題的衙於展開清洗的行動呢？”
蕭綰微微一笑，認真解釋：“各州衙衛負責的是各州知州安排的日常事物。且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有問題衙衛基本隻占各州衙衛部人數十成中的兩成而已，對於各州的控製能力和產生的影響都不可能太大，根本不足為慮，重要的是那些負責城門進出的有問題守衛。一則，城門是過往行人必經之地，他們如果得到安國公三個兒子的命令，在城門口抓人、殺人，易如反掌；二則，他們還有調動有問題衙衛的權利；三則，城門口每天進出的閑雜人等很多，方便我們對那些有問題的守衛展開清洗行動。”
“哦……”三皇子恍然大悟，好奇地又問：“你有沒有想到具體怎麽展開清洗行動？”
“當然想到了。”，蕭綰胸有成竹，低聲提醒：“我們可以就像安國公花了十五年來往各州布局一樣，花個三、五年，安排人假扮成行人，直接趁進城的機會，找借口跟那些有問題的守衛發生衝突，平時，今天不小心殺一個，隔幾天不小心傷一個，再隔幾天又辭退一個；過一月、半月，又抓那麽幾個秘密審問同黨；過三月、半年，一年，又提醒你父皇在一些有問題守衛多的州安排新官上任，重新選取衙衛和守衛。”
“好，好主意！”三皇子聽得興起，趁機跟蕭綰商量：“安國公三個兒子不僅個個驍勇善戰，還在安國公的教導下，善於駕馭幕下的將士，在東、西、北三麵的邊關駐紮的這十幾年裏，根基牢固，難以動搖，一直是我二皇兄賴以橫行無忌的資本。而我跟你，雖然不缺能力，手頭卻沒有賴以跟安國公三個兒子抗衡的兵力，以後，萬一與他們明著對上，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必須借著父皇這次準備賞那十八座城池給你的機會，悄悄招募一大批人藏起來訓練成精兵，以備不時之需才好！”
“你的顧慮和建議都不錯，不過，我往年去許府做客時，曾經聽許宇謙的表妹們說起過，封地上是不可以養私兵的，如果養了，並被人發現了，將視為謀逆，殺無赦；而且，咱們大周東、西、南、北四麵邊疆，各駐紮了十萬精兵，等於說，安國公的三個兒子作為東、西、北三麵守邊疆的大將軍，麾下總兵力達三十萬，我們就算以後得到了皇上賜的十八座城池，必須得一座城池至少訓練一萬多私兵才能跟他們抗衡――你有沒有想過，每座城池配備這麽多私兵，該怎麽來悄悄招募、藏起來訓練不會被別人發現舉報呢？”蕭綰不放心，好奇地問。
“綰綰，其實，我隻是有這麽個設想而已，心裏還並沒有想到具體的行動方法，你有沒有什麽好的建議？”三皇子俊臉微紅，反問蕭綰。
蕭綰認真想了想，並不急著回答，先問了一句：“我聽說，封地上雖然不可以養私兵，卻可以每一座城池的封地養三千人馬作為護衛，守護城池，以防當地的流寇或者劫匪鬧事，是不是真的？”
“是的。不過，三千護衛太少，十八座城池的所有護衛加在一起，等於隻有五萬四千人，跟安國公三個兒子的三十萬精兵根本沒法比，毫無勝算可言。”三皇子蹙起眉頭，一臉無奈之色。
“不，沒關係，我們可以三管齊下麽！”蕭綰心裏有了底，耐心跟三皇子解釋：“我們可以先規規矩矩地每得到皇上賞賜的一座城池，就明麵養三千人馬作為護衛，加強訓練；接著，利用管理城池的機會，以維護城池下轄各村鎮百姓治安為名，安排可靠的護衛到城池裏的每個村、鎮去培訓一支百人的村鎮護衛隊，並每月提供銀兩補助護衛隊――我記得，一個州通常都有三十餘個鄉鎮，加在一起，護衛隊的人便有三千；再接著，我們可以以全民鍛煉身體為名義，安排護衛隊中可靠的人每隔三天在村鎮免費傳授當地百姓武功，並舉辦各種小規模的武術比賽，予以豐厚的比賽獎金和大範圍的獲獎名額，吸引當地百姓哪怕是衝著比賽獎金，也來踴躍參加習練護衛隊員們傳授的武功，就可以做到讓這些百姓等於是平時化整為零，戰時一旦發動起來，必定全民皆兵了！”
“是哦，這主意真是太好了！”三皇子豁然開朗，無比欽佩地看蕭綰一眼，然後，突然想到一點，提醒她：“打仗畢竟是有生命危險的，戰時，我們要是去發動老百姓，老百姓不響應我們，可怎麽辦？”
“如果我們讓大多數窮苦老百姓從現在的佃農身份，轉變為擁有自己土地的地主身份，給他們過上豐衣足食的好日子，那麽，他們必將會為了報答我們的恩情，和能夠繼續擁有這樣的好日子來響應我們的號召。”蕭綰胸有成竹地回答。
“可是，封地雖然是你的，按規矩，你管理封地時，隻能得到封地百姓每年按人口數量上交的稅收，實際的土地，主要還是屬於地方上的那些花錢買了地的地主，你哪來的辦法讓大多數窮苦老百姓擁有土地呀？”三皇子這回根本不看好蕭綰的主意，一臉的不解。
“我既然這麽說，自然有我的辦法，你到時看著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蕭綰挑眉一笑，故意跟三皇子賣了一個關子。
“好吧，那我拭目以待！”蕭綰這麽有信心，令三皇子更加不解，不由產生了好奇心，變得興致勃勃起來。
要知道，自古以來，從來不乏性情忠良的朝臣為了老百姓的利益，發動變法，要求均田產、分土地的，可最終，無論是支持變法的皇上還是那些性情忠良的朝臣，終將會敗給地主們――因為，上至朝廷獲得土地封賞的高官，下至拿錢買地的一般官員，統統都是地主，他們是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土地因為變法而白白失去的！
崔知州的提議看似慎重，卻全部隻是根據十九個有問題衙衛寫好的書麵材料上和名單作出的初步推測和建議，缺乏對於這些初步推測和建議引發潛在風險的基本預期和具體規避的方法，意義不大。
他轉頭看向已經趁他和崔知州說話期間，把崔知州寫好的審閱報告和統計數據看完，正拿了那十九個有問題衙衛寫好的書麵材料和名單在看的蕭綰，溫聲問：“綰綰，你覺得接下來應該怎麽做才好？”
“我人小，目光短淺，見識有限，哪能想到什麽好的辦法，你要是真想聽聽我的見解，就到一邊去單獨聽我說，免得崔知州和衙衛門聽到了，笑話我。”蕭綰這時已經在心裏有了初步的計劃，不過，她信得過三皇子，卻信不過崔知州和周圍的衙衛們，不願意讓他們聽到自己的計劃，故意假裝出一副羞澀的樣子看向三皇子，趁機衝他使了個眼色。
“好！”三皇子心領神會。
崔知州畢竟隻是皇上的人，不是他本人的人，他原本就隻有五分信任，現在，發現連蕭綰也信不過崔知州，更加讓他內心裏對崔知州又多了幾分不信任和失望。
蕭綰把三皇子拉到城樓上一個視野開闊的地方，先警惕地前後左右手掃視一番，才以隻有三皇子才能聽到的聲音，沉聲提醒：“之前我把這裏城門口的守衛殺得隻剩下一個活口，連崔知州都驚動了，那麽，另外幾個城門口有問題的守衛必定也已經有所察覺，悄悄派人過來暗暗觀察，把我們現在在這裏做的一切，都看在眼裏，迅速向安國公的三個兒子匯報。而安國公的三個兒子掌握著大周東、西、北三麵大軍。(..info)一旦得知這個情況，肯定一方麵馬上著手封住所有其它州有問題衙衛和守衛的口，令我們找不到更多不利於他們的證據；另一方麵則仗著他們手裏現有的雄厚勢力和強大兵力，聯合起來。隨時準備在皇上對他們有不利之舉時，擁兵自重，或者直接狗急跳牆，打著清君側的旗號，殺進京裏來逼皇上退位，二皇子上繼位，令天下大亂！”
說到這裏，蕭綰的神情變得凝重了起來：“你應該先和崔知州明麵上把這裏發生的事情始末稟報皇上，再背著崔知州悄悄提醒皇上故意裝作不相信這裏十九個有問題衙衛寫好的書麵材料和名單，當著朝廷百官的麵。大發雷霆，以誣蔑朝廷官員的罪名，命令刑部把崔知州和十九個有問題衙衛抓起來，在刑部牢房裏關押上個一年、兩年，以便即令安國公的三個兒子以為皇上還是很信任他們的。對皇上少了幾分防備，不急著狗急跳牆，又爭取到了時間，方便我們針對大周所有州有問題的守衛展開清洗行動。”
“嗯，你的提醒和主意都很好，不僅把我們將要麵臨的潛在風險作出了基本預期，還把具體規避的方法都考慮進去了！”。三皇子非常滿意，讚許而寵溺地看蕭綰一眼，好奇地問：“不過，為什麽你隻建議我們針對大周所有州有問題的守衛展開清洗行動，沒有建議我們針對大周所有州有問題的衙於展開清洗的行動呢？”
蕭綰微微一笑，認真解釋：“各州衙衛負責的是各州知州安排的日常事物。且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有問題衙衛基本隻占各州衙衛部人數十成中的兩成而已，對於各州的控製能力和產生的影響都不可能太大，根本不足為慮，重要的是那些負責城門進出的有問題守衛。一則，城門是過往行人必經之地，他們如果得到安國公三個兒子的命令，在城門口抓人、殺人，易如反掌；二則，他們還有調動有問題衙衛的權利；三則，城門口每天進出的閑雜人等很多，方便我們對那些有問題的守衛展開清洗行動。”
“哦……”三皇子恍然大悟，好奇地又問：“你有沒有想到具體怎麽展開清洗行動？”
“當然想到了。”，蕭綰胸有成竹，低聲提醒：“我們可以就像安國公花了十五年來往各州布局一樣，花個三、五年，安排人假扮成行人，直接趁進城的機會，找借口跟那些有問題的守衛發生衝突，平時，今天不小心殺一個，隔幾天不小心傷一個，再隔幾天又辭退一個；過一月、半月，又抓那麽幾個秘密審問同黨；過三月、半年，一年，又提醒你父皇在一些有問題守衛多的州安排新官上任，重新選取衙衛和守衛。”
“好，好主意！”三皇子聽得興起，趁機跟蕭綰商量：“安國公三個兒子不僅個個驍勇善戰，還在安國公的教導下，善於駕馭幕下的將士，在東、西、北三麵的邊關駐紮的這十幾年裏，根基牢固，難以動搖，一直是我二皇兄賴以橫行無忌的資本。而我跟你，雖然不缺能力，手頭卻沒有賴以跟安國公三個兒子抗衡的兵力，以後，萬一與他們明著對上，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必須借著父皇這次準備賞那十八座城池給你的機會，悄悄招募一大批人藏起來訓練成精兵，以備不時之需才好！”
“你的顧慮和建議都不錯，不過，我往年去許府做客時，曾經聽許宇謙的表妹們說起過，封地上是不可以養私兵的，如果養了，並被人發現了，將視為謀逆，殺無赦；而且，咱們大周東、西、南、北四麵邊疆，各駐紮了十萬精兵，等於說，安國公的三個兒子作為東、西、北三麵守邊疆的大將軍，麾下總兵力達三十萬，我們就算以後得到了皇上賜的十八座城池，必須得一座城池至少訓練一萬多私兵才能跟他們抗衡――你有沒有想過，每座城池配備這麽多私兵，該怎麽來悄悄招募、藏起來訓練不會被別人發現舉報呢？”蕭綰不放心，好奇地問。
“綰綰，其實，我隻是有這麽個設想而已，心裏還並沒有想到具體的行動方法，你有沒有什麽好的建議？”三皇子俊臉微紅，反問蕭綰。
蕭綰認真想了想，並不急著回答，先問了一句：“我聽說，封地上雖然不可以養私兵，卻可以每一座城池的封地養三千人馬作為護衛，守護城池，以防當地的流寇或者劫匪鬧事，是不是真的？”
“是的。不過，三千護衛太少，十八座城池的所有護衛加在一起，等於隻有五萬四千人，跟安國公三個兒子的三十萬精兵根本沒法比，毫無勝算可言。”三皇子蹙起眉頭，一臉無奈之色。
“不，沒關係，我們可以三管齊下麽！”蕭綰心裏有了底，耐心跟三皇子解釋：“我們可以先規規矩矩地每得到皇上賞賜的一座城池，就明麵養三千人馬作為護衛，加強訓練；接著，利用管理城池的機會，以維護城池下轄各村鎮百姓治安為名，安排可靠的護衛到城池裏的每個村、鎮去培訓一支百人的村鎮護衛隊，並每月提供銀兩補助護衛隊――我記得，一個州通常都有三十餘個鄉鎮，加在一起，護衛隊的人便有三千；再接著，我們可以以全民鍛煉身體為名義，安排護衛隊中可靠的人每隔三天在村鎮免費傳授當地百姓武功，並舉辦各種小規模的武術比賽，予以豐厚的比賽獎金和大範圍的獲獎名額，吸引當地百姓哪怕是衝著比賽獎金，也來踴躍參加習練護衛隊員們傳授的武功，就可以做到讓這些百姓等於是平時化整為零，戰時一旦發動起來，必定全民皆兵了！”
“是哦，這主意真是太好了！”三皇子豁然開朗，無比欽佩地看蕭綰一眼，然後，突然想到一點，提醒她：“打仗畢竟是有生命危險的，戰時，我們要是去發動老百姓，老百姓不響應我們，可怎麽辦？”
“如果我們讓大多數窮苦老百姓從現在的佃農身份，轉變為擁有自己土地的地主身份，給他們過上豐衣足食的好日子，那麽，他們必將會為了報答我們的恩情，和能夠繼續擁有這樣的好日子來響應我們的號召。”蕭綰胸有成竹地回答。
“可是，封地雖然是你的，按規矩，你管理封地時，隻能得到封地百姓每年按人口數量上交的稅收，實際的土地，主要還是屬於地方上的那些花錢買了地的地主，你哪來的辦法讓大多數窮苦老百姓擁有土地呀？”三皇子這回根本不看好蕭綰的主意，一臉的不解。
“我既然這麽說，自然有我的辦法，你到時看著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蕭綰挑眉一笑，故意跟三皇子賣了一個關子。
“好吧，那我拭目以待！”蕭綰這麽有信心，令三皇子更加不解，不由產生了好奇心，變得興致勃勃起來。
要知道，自古以來，從來不乏性情忠良的朝臣為了老百姓的利益，發動變法，要求均田產、分土地的，可最終，無論是支持變法的皇上還是那些性情忠良的朝臣，終將會敗給地主們――因為，上至朝廷獲得土地封賞的高官，下至拿錢買地的一般官員，統統都是地主，他們是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土地因為變法而白白失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