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陳俊璋目光中微不可察地掠過一抹狡黠之色,表麵上不動聲色地勉強點了點頭,心裏卻不以為然。


    感情的事沒有先來後到,隻有敢不敢追求,有沒有足夠的能力去戰勝所有的情敵!


    雖然,三皇子是先認識蕭綰的,可他跟蕭綰來自同一個時空,彼此存在許多關於那個時空的共同記憶和共同人生觀,根本是三皇子這種人所不能理解和想像的,既然老天讓他現在找到蕭綰,認識蕭綰,覺得蕭綰是一個合心意的姑娘,那麽,不管三皇子有多愛蕭綰,為蕭綰做過些什麽,他都絕對不會因此甘心對蕭綰放手,把蕭綰拱手讓給三皇子!


    還沒到北正街,遠遠就傳來濃重的馬、牛、羊、雞、鴨等活的牲口、家禽等動物身上特有的膻膩、腥臊氣味,以及錢燭香火鋪的檀香味和棺材鋪的柏油味,令人感到難受極了,幾乎想要嘔吐。


    蕭綰長呼一口氣,從懷裏掏出一塊手帕,折成三層,當成簡直口罩,遮住鼻子和嘴,係在頭上,令心裏總算好受了不少。


    她身後的陳姨、三皇子、陳俊璋聞到北正街傳出的氣味,雖然不像她一樣,想要嘔吐,卻也都有些適應不了,這時,看到她的動作後,都受到啟發,其中,陳姨直接有樣學樣地從懷裏也掏出一塊手帕,折成三層,遮住鼻子和嘴,係在頭上;三皇子身上沒有手帕,先找蕭綰要了一塊手帕,才如法照做;陳俊璋則從背上取出一個現代常見的、近似防毒口罩一樣的東西,係在了頭上;隻有雲姨和軒轅皓,仿佛看不慣他們四個人如此矜貴的作派,不僅沒有學蕭綰的樣,還在看向她和陳姨、三皇子、陳俊璋時,眼神裏流露出顯而易見的嘲諷之色。


    她不由暗暗苦笑了笑,轉頭帶著大家一起進入北正街。(..info)往最靠近街口的奴仆交易市場察看。


    這個市場占地麵積不少,裏麵打算賣身為奴的人雖然不少,但屬於燕州本地戶籍的不多,多為從邊境一帶過來的。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一個個看起來又黃又黑又瘦,分明是長期營養不良所致。


    蕭綰看著,心裏很是同情。


    考慮自己現在暫住的燕州知州後院就已經夠大、夠難打掃了,要是以後按規矩建郡主府,必然麵積不小,要是僅憑自己一人之力來收拾、打掃的話,實在太吃力了,更何況自己還得管理燕州事務。根本沒多少時間做家務,她決定趁機買些奴仆回去,目光在那些打算賣身為奴的人們中來回看來看去。


    陳姨不明就理,還以為她是在找什麽人呢,在她幾乎把所有打算賣身為媽的人都看了一遍之後。好奇地笑著問:“綰綰,你在找誰?”


    “我在選人,我要買些奴仆回去。”蕭綰如實回答。


    “啊?”,陳姨有些意外,好奇地又問:“你要買奴仆做什麽?侍候你麽?”


    蕭綰如實回答:“不是,主要是我以後住的院子需要人打掃和料理,我一個人做不來。”


    “可是。你不需要一個人做呀,我和你雲姨會一直陪著你的,到時,你要是沒時間打掃和料理院子,我們可以幫你!”陳姨認真提醒。


    “陳姨,謝謝你的好意。你和雲姨都是我的長輩,又一直在幫我的忙,我侍候你們還差不多,哪裏能麻煩你們反過來侍候我!”蕭綰目光中微不可察地掠過一抹狡黠之色,毫不猶豫地搖搖頭。


    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麵不知心,買來的奴仆自然不如自己人靠得住,假如可以有得選擇的話,她也不願意選擇買奴仆。.info[]


    可現在的實際情況是,陳姨雖然熱心,她跟陳姨在一起生活才幾天而已,情份不足,了解也不夠深刻,怎麽可能會好意思讓陳姨幫忙做家務?而雲姨呢,盡管以前住金蝶穀時,時常主動包攬諸如打掃、做飯菜之類的家務,可那是因為蕭禹印、鄭香蓉還在,倍受雲姨尊重的緣故,現在,雲姨仗著是長輩,倚老賣老,根本不怎麽尊重她,她要是讓雲姨幫忙做家務,別說雲姨不一定會答應,就是答應了,也會令雲姨在她麵前更多了一些倚老賣老的資本,她才不希望是這樣呢。


    “好吧,反正買奴仆也要不了太多錢,既然你有這份孝心,我自然要成全你,”陳姨覺得蕭綰的話很有道理,讚許地看她一眼,趁機告訴她:“我在京城的這些年,曾經做過一些大戶人家的教養管事,在教養不懂規矩的奴仆方麵,還算是有一定的經驗,等下你買回奴仆時,如果其中有不懂規矩的,就都交給我來管教吧!”


    “好的,謝謝陳姨。”蕭綰目光一亮,感激地看陳姨一眼,欣然答應。


    “跟我你還客氣做什麽!”陳姨微微一笑,伸手輕輕摸了摸蕭綰的頭。


    “哼……”雲姨不由從鼻子裏冷哼了一聲。


    以前,蕭綰是很信任、很依賴她的,現在,她因為三皇子的事,跟蕭綰產生矛盾,陳姨作為她的姐妹,不但不跟她站在同一陣線,胳膊肘往外拐,幫著三皇子,哄得三皇子和蕭綰開心,還在日常生活中,對蕭綰體貼入微,分明是在借著她跟蕭綰有矛盾的機會,想取代她在蕭綰心目中的位置呢!


    可真是陰險!


    她心裏不服氣,從背上行囊裏掏出筆、墨、紙、硯、水,在紙上寫了一段話,大步走到蕭綰跟前,也不管蕭綰想不想看,就直接很不客氣地塞到了蕭綰手裏。


    蕭綰看她這作派,就知道紙上無好話。


    不過,考慮到她到底是長輩,也不好當眾拂了她的麵子,隻是猶豫了一下,就展開認真看了起來。


    紙上寫的話是: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麵難知心,不要以為你陳姨支持你的做法,就是為了你好。她是個慣會見風使舵的,骨子裏自私著呢,否則,當年也就不會為了她的兄長,拋下你外祖父和你母親,獨去去京城了。還有,外麵買來的奴才往往靠不住,萬一你今天把他們買回家後,過段時間,他們被二皇子或者安國公那三個兒子收買了,下毒謀害你,或者悄悄引了刺客來襲擊你,你就危險了!依我之見,反正你陳姨現在跟在你身邊,每天都無所事事的,你不如就找點事給她做,讓她來替你打掃和料理你的院子,趁機也好看清她對你有多好,到底能為你做到多少!


    蕭綰看完後,不由十分氣憤。


    陳姨自從出現以來,可以說是處處替她和雲姨著想,尤其是在雲姨跟她對上的時候,總會盡力勸導她不要跟雲姨一般見識,努力化解她們之間的矛盾,雲姨倒好,不但不能領會陳姨的苦心,居然還在她的麵前說陳姨的壞話,攛掇她奴役陳姨,實在是讓她失望到了極點。


    她努力克製住情緒,淡淡地掃雲姨一眼,並故意學著雲姨的樣子,把手裏的紙直接很不客氣地塞到了雲姨的手裏,然後,飛快轉過身,親昵地挽著陳姨的手,向前麵一群打算賣身為奴的人們走去。


    雲姨不由氣急敗壞。


    這段時間,蕭綰盡管會為了三皇子,一再拂逆她的意思,卻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不僅沒把她的意見放在眼裏,還當著她的麵,明目張膽地跟她的意見背道而馳呢!


    她既不甘心就這樣與蕭綰越走越遠,又不甘心就這樣由著蕭綰在自己麵前使性子,目光狠狠地瞪著蕭綰和雲姨的背影好一會兒,才勉強沉住了氣。


    軒轅皓就不一樣了。


    他雖然並不知道雲姨寫給蕭綰看的內容是什麽,可不管是什麽,他覺得,哪怕是出於對雲姨這個長輩的尊重,蕭綰在看了內容後,都應該對雲姨有個交待,而不是學著雲姨的態度,把紙直接很不客氣地塞到了雲姨的懷裏。


    他大步追上蕭綰,攔住蕭綰和陳姨的去路,目光嚴厲地瞪著蕭綰,冷冷吩咐:“你剛才對待雲姨的態度很不好,必須馬上去給她道歉,否則的話,我將要替舅舅、舅母好好教訓你一頓!”


    “軒轅皓,你不先弄清楚雲姨那張紙上寫的是什麽,就在我麵前亂發脾氣,是不是看我好欺負呀?”蕭綰被激怒了,冷冷地瞪軒轅皓一眼,嚴肅表示:“我絕不會為這件事跟雲姨道歉,你要是心裏不服氣,大可以放馬過來,試試看到底誰才是需要教訓的!”


    “不管雲姨給你那張紙上寫的是什麽,你都不該對她無禮!”軒轅皓也被蕭綰給激怒了,大聲宣布:“既然你不思悔改,那麽,很好,我現在就替舅舅、舅母教訓你!”


    說完,軒轅皓毫不含糊地伸手就去抓蕭綰的雙臂,試圖反控住她的雙手,把她揪到雲姨身邊道歉。


    蕭綰現在身法快得很,哪裏是軒轅皓能抓得著的?


    她遊刃有餘地飛快閃身避開軒轅皓的動作,並趁著軒轅皓撲空之際,順勢伸手點中了軒轅皓雙手的穴位,令軒轅皓的雙手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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