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慢慢穿過縫隙,投射在冷清的房間裏,一個素衣的女子,獨坐桌旁,桌上依舊亮著一盞微弱的油燈,牆壁上還有一排數十隻蠟燭都在緩慢的燃燒著,光線明亮。


    遊移的光線絲毫影響不到她看著紙張的視線,雙手擺放在桌子上,宛若一個好好聽課的學生一樣。


    隨著油燈不斷發著光亮,紙張上麵的內容出現在女人的眼中,雙眸凝視著,看的入神。


    紙張乃是用上好的雲紙,上麵乃是詠筆沾著頂級的鬆煙墨用著極其簡單的筆墨勾勒出一副抽象畫。


    一個放大般“人”字,左右跟下麵都用波浪線點綴出山脈跟河流來,而在中間,各有一個正方形的圖案。


    她認識,因為雲玄之前教過她。


    左邊寫著廟堂,右邊寫著江湖,下麵則是百姓。


    而在左邊這塊區域,已經有三分之一的地方變成深墨色,右邊的地方隻有一個圓點,下麵的區域如同左邊一樣。


    她也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目光停留在右邊的區域,看著江湖兩個字,她輕輕的皺了下眉頭。


    隨後陷入沉思,就這樣靜靜坐著,今夜不會有人來。


    許久。


    她對著油燈吹了一口氣,油燈滅了,嫋嫋的煙,緩緩上升,來到床邊,並沒有寬衣解帶,而是平緩的躺了下去。


    隨著衣袖一擺,牆壁上的蠟燭盡數熄滅,房間陷入一片寂靜當中。


    “哎”


    不知何時,響起哀愁的聲音。


    當朝陽從山峰之上升起,悠然飄浮的白雲,被暈染成燦燦的金色。


    金鑾殿上已經戰滿了人,文武百官又開始了新的一天爾虞我詐,雲玄也不例外。


    隨著太子跟雙王的激烈爭鬥,雙方都已經損失了不少人馬,好幾次餘波都朝著他而來。


    不管依舊被他給擋了回去,今日也不例外。


    但他覺得今日戰火可能有些猛烈,要是擋不過去的話,他得拉一個人出來。


    餘光掃視著,忽然一道身影出現在他眼中,嘴角彎起。


    這個人身份實力都夠,是個好擋箭牌。


    “諸位愛卿,有何事要湊”


    銳利的目光掃視眾人,渾厚的聲音響起,如同比賽的裁判打響發令槍一樣。


    告訴參賽選手,快跑,激烈的比賽已經開始,使用全力,奪取冠軍,寶座在等著你。


    “父皇,兒臣有事要奏”


    果不其然,太子站了出來,作揖說道。


    “父皇,兒臣要彈劾工部尚書王柏收受賄賂,暗箱操作,使其堂兄的兒子王響坐上洞庭郡守的位置。


    在位期間魚肉百姓,陷害忠良,貪贓枉法,勾結當地商人,目無違法,使得整個洞庭郡上下烏煙瘴氣。”


    此話一出,朝廷上下一片緘默,低頭不語。


    而身為當事人的王柏雙手閃過一絲恐懼之色,滿臉驚駭。


    而南王則是麵色陰沉,鋒利的雙眸雙眸卻綻放射出萬分犀利的寒芒,王柏可是他的人。


    這個時代還沒有出現後來的三省,拋開丞相之外,就有六部尚書的實權最大。


    他們或許身份地位不是最尊貴的,但都是手握朝堂強大權力。


    好比國公,乃是一個人可以得到最高的殊榮,一個時代都沒有幾個。


    但是論權力,他們還沒有尚書強,甚至有時候在某一方麵話語權還沒有侍郎厲害。


    一個代表著身份,而另一個代表著權力。


    也正是如此,太子跟雙王各自得到連個尚書的支持,這才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麵。


    隻不過後來戶部尚書被雲玄幹掉了,有著丞相以及其他有名無權的人支持,太子的實力也沒有衰退多少,隻是變窮了一些。


    而雙王並不是太子,不像他占據著大義,手上最強大的實力也不過就是兩個尚書。


    然而如今就要被折斷一個,這對他來說猶如斷臂之痛,無法接受。


    斂眉,衣袖中的拳頭握的“咯咯”作響,吃人的目光通過眼角餘光看向太子,眼眸精芒四射,一縷狠厲殺機縈繞。


    “可有證據”?


    皇上目光看向王柏,見他那惶恐不安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殺意,隨後平靜說道。


    “父皇,這是王響的供詞”


    太子從衣袖中拿出狀詞,放在手上,恭敬遞給,等著林公公拿走,雙眸浮現一抹笑意。


    接過狀紙,目光看向上麵寫的內容,麵色大變,陰沉無比,宛若暴風雨來臨時的天氣,讓人膽戰心驚。


    “王柏,你可認罪”


    皇上怒吼道,渾身散發著冷冽的氣息。


    “陛下,微臣認錯,請陛下降罪”


    聽到皇上叫自己的名字,王柏如遭雷擊,嚇得瑟瑟發抖,隻覺的渾身冰涼,嘴唇泛白,雙手微微發抖,眼睛裏透著不可遏製的恐懼之色。


    沒有絲毫的狡辯,直接跪在地上認錯。


    見到這一幕,雲玄歎口氣。


    前幾日不知太子從哪裏弄到王響為非作歹的證據,惹得皇上大怒,隨後下令徹查這件事。


    當時他就是把髒水往王柏身上引,隻不過卻非有利的證據。


    如今看來,一切已經定局,南王的勢力直接衰退,晉王手上依舊還握著兩大尚書,不過其餘的小嘍囉就沒有這麽幸運了。


    目光看向太子,要說這件事沒有瀟湘會幫忙,雲玄是絕對不會信的。


    這麽長時間的激烈爭鬥,才死一個尚書,死的不冤。


    目光看向跪在地上顫抖的王柏,禱告詞已經在心中替他默念。


    沒人替他求情,就連南王也沒有,隻因證據確鑿,又加上這裏是金鑾殿。


    稍有不慎不說能否救,就連自己也會戴上結黨營私的高帽,到時候又麻煩了。


    “混賬,朕對你寄予厚望,你就是這麽回報朕,回報朝廷”


    皇上怒斥道。


    能夠成為六部尚書,那都是皇上的心腹,或者是他用來製衡朝堂之人。


    不然豈會把如此重要的位置交給他。


    “來人,將這個賊子拖下去”


    兩個侍衛走了進來,將如同泄氣的氣球一樣的王柏帶了下去。


    “周元”


    皇上目光掃過去。


    “微臣在”


    周元站出來作揖道。


    “嚴查此事,凡是發現售賣官職之人,全部抓起來嚴刑審問,務必查個幹幹淨淨”


    “是,微臣遵旨”


    此話一出,百官心中震驚,就連太子也是一臉詫異。


    不應該有大理寺審問嗎?


    王柏乃是南王的人,周元乃是晉王的人,兩人現在可是結盟關係。


    這讓刑部去查,豈不是左手倒右手。


    目光閃射,眉宇緊縮,太子不願意,為了絆倒王柏斬斷南王一臂,他可是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要是讓刑部去查,鐵定會將所有的事情全部推到王柏身上,然後再找幾個替死鬼。


    這件事就這麽不了了之,這跟他想的不完全一樣。


    他要借著這個機會重拳出擊,最好將朝堂上那些跟他作對的大臣都給他清楚掉。


    念此,正準備開口說道,腳步都已經挪動幾公分。


    “貪贓枉法,魚肉百姓,如此罪大惡極之人是如何瞞過朝廷,坐了這麽多年的郡守。


    吏部每年的審查到底在幹些什麽,難道跟那賊子是一夥的嗎”?


    皇上那銳利如刀的雙眸看向朝堂上每一個人,如此犀利的目光,如同泰山壓頂一樣讓人透不過氣來,無非直視。


    聽到這話,太子瞪大眼睛,原本想要說出來的話此刻全部變成為什麽。


    他不理解,自己明明是做了一件好事,為什麽戰火燒到自己頭上。


    吏部可是他手上最後一張牌,世家雖強。


    可是在朝堂之上的影響力已經很弱了,並不能直接幫他在金鑾殿上站穩腳跟。


    “陛下,臣失責,懇請陛下責罰”


    吏部尚書葛杯跪在地上說道。


    “哼,失責,你也知道失責。之前都幹什麽去了,若不是太子,朕還不知道朝堂之上居然有如此賊子。


    回去之後嚴查此事,若再有下一次,這個尚書就不要幹了”


    皇上生氣說道。


    “謝皇上開恩”


    葛杯鬆了一口氣,起身的身後有衣袖偷偷擦拭臉上的冷汗。


    好險,差點就給人陪葬去了。


    “退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百官跪拜。


    離開大殿之後,太子握緊拳頭,憤憤不平。


    “放心吧,這件事會到此為止”


    見南王臉上充滿了慍怒,晉王小聲說道。


    “那就多謝晉王”


    南王小聲說道。


    “沒事,你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


    雖然對於南王被砍一臂,晉王也挺開心的。


    不過眼下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敵人,要是南王勢力衰退的厲害,就憑他一個人也不是太子的對手。


    唇亡齒寒的道理,他還是懂得。


    不過將王柏送到他手上,這可是一個好機會,趁機剪掉一些太子得羽翼也是不錯得選擇。


    就在距離宮門不過十餘米的距離,雲玄走到解丞相跟前。


    “解丞相要不要勸勸太子,我聽說男人生氣的時候都喜歡欺負弱小,尤其喜歡打女人”。


    雲玄之所以開口,就是沒想到今日皇上居然會出手,不僅幫助南王擺脫麻煩。


    還趁機敲打了太子,目的就是要形成一個新的平衡。


    這半年來,太子仗著世家撐腰,幹掉了一些大臣,雙王也不示弱,也幹掉了一些大臣。


    這些事情在他們看來都是對自己有利益的事情,然而躍過棋盤,上升到下棋人的角度。


    這可就對於朝廷,對於國家沒有任何的利益,甚至還有很多的弊端。


    有知道,能夠有資格步入金鑾殿當官,甚至實在國都當官,拋開他們的人品來說。


    其本身也是極其優秀的,不然也不可能做到這一步。


    幹掉這些人是好事,但一下子幹掉太多,這就不是好事了。


    從哪裏找那些有實力有資曆替代他們的人呢?


    替代他們的人會不會跟他們一樣,成為一個毒瘤呢?


    太子是爽了,但這些問題全部都拋給了皇上,這可就不好了。


    自古以來,惹得老大不開心的,誰都沒有好日子過。


    “胤親王說笑了,太子不是這樣的人”


    解丞相雙眸一閃,隨後平靜說道。


    “本王就喜歡“打”女人,還用“棍子”打”


    說完,臉上浮現蕩漾的笑容。


    聞言,解丞相皺眉,眼神充滿了驚訝。


    打女人,這種不光榮的事情有必要說出來嗎?


    還這麽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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