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一天,肖樺就收到一份開學大禮。


    “你怎麽能犯這樣的錯誤呢?政教處找到我的時候,我都不敢相信。”


    班主任極力的壓製著自己滿腔怒意,語氣沉到肖樺聽到了氣音。


    肖樺抱歉的看著劉老師。


    “本來這事過去好幾天了,也沒什麽事,卻無端端被人翻出來舉報了。”班主任語氣間明顯是對這種伎倆的不屑,卻又無可奈何。


    說道最後,劉老師慢慢平靜,竟然對肖樺在校內燃放祭祀用品的迷信行為表示理解,甚至對肖樺表示了同情。


    劉老師的通情達理更是讓肖樺為自己的一時腦熱無地自容。


    肖樺心中慚愧,倒不是為自己,而是為給老師帶來的麻煩。肖樺麵上盡量表現的冷靜,問劉老師:“學校準備怎麽處理?”


    劉老師重重的將自己手上的兩張照片扔在桌子上,無奈的說:“學校自然是想壓下來的,北城大學的保送資格你不要,將來還要參加高考的,你是學校的種子學生,學校當然要盡力的幫你。”


    劉老師沒有告訴肖樺,現在學校按兵不動一方麵是想要保住肖樺,另一方麵,學校拖延處理也是想知道對方是什麽人,意欲何為。


    肖樺忽然覺得慶幸,慶幸自己的成績。因為有著一份突出的表現,總是會被偏愛,即使在這種情況下,學校甚至摒棄原則的倒向自己。盡管肖樺知道,學校又學校的考量和立場,可無論如何,受益的是自己。


    肖樺隱隱覺得自己可能是惹到什麽人了,但到底是什麽人呢?自己那天明明隻見過保安,而顯然照片裏又自己的背影,不會是保安。那會是誰呢?


    之後的幾天,校方對肖樺事件處理的很拖延,知道一個星期之後才發布了處分通知,告示欄裏出現肖樺的名字的時候在學校裏形成一陣騷動。


    肖樺在教室前的過道裏倚著欄杆往下看,告示欄前湧了很多人,這倒是前所未見,通常即使有通報也沒見過這麽多人,一個背影在告示欄前站了很久,那個人站了多久,肖樺就看了多久,知道那人轉過身,緩慢的移出人群。


    即使隔著這麽遠,似乎也能感受的到許適周身散發的逼人寒氣,平時總是屁顛屁顛跟在身後的王樂樂沒有出現,隻有他一個人。


    許適忽然向著肖樺所在的方向抬頭,兩人目光猝不及防的相撞,但誰也沒有躲開,肖樺還是一如既往的淡漠,許適也看不出任何表情,兩人就這麽遙遙相望。


    許適原本煩躁不安的心在於肖樺目光相接的那一瞬間,忽然就安定了下來,盡管他們現在不在親密,盡管他甚至沒有勇氣當麵給她解釋,可她一如十年前一樣,隻要看著自己,就能讓自己安定下來。


    上課鈴聲響了,肖樺漠然的收回目光,轉身進了教室,許適還癡癡的看著那個早已沒人的地方,好像肖樺還在一樣,忽然身體被什麽東西猛烈撞擊,自己猛的向前傾去,許適穩住身形滿臉暴戾的看後麵,張斌哐哐的拍著籃球,不客氣的又朝他投來一記。


    “發什麽呆,趕緊回教室啊,又想站崗了。”


    兩人並排走著,張斌長臂一伸搭在許適肩上,許適嫌棄的皺起眉,肩膀一甩張斌的胳膊就被仍在身後。


    張斌無所謂的笑笑,“你這幾天不在狀態啊,怎麽了?”


    許適不說話。


    “和你學霸女朋友鬧別扭了?”


    許適沒好氣的說:“別多管閑事。”


    “還真是啊,那可惜了,不會是你被踢了吧。”


    許適斜睨著許斌,恨聲說道:“別他媽像個老太太一樣bb,有完沒完。”


    兩個剛拐上樓道,就聽到一聲河東獅吼:“遛彎呢?這都上課多長時間了還麻麻賴賴的,皮癢了是不?”


    這是他們的新班主任,也姓劉,叫劉啟楠。


    之前的班主任因為休產假,換了劉老師代班主任,但高中的班主任壓力大,三班和七班是出了名的兩個不省事的班,劉老師實在有些力不從心了,便提出推掉一個班,但三班是她從高一帶起來的,自然要給七班換了,於是期中之後就換了這位班主任,是一位有著二十年教齡的英語老師,為此,因為他們的英語成績在年紀倒數沒少發脾氣,勵誌要將他們的英語總排名推倒第一。


    可能做班主任的都有一個通病,就是嘮叨,也難怪,一個班裏近50人,成績參差不齊,搗鼓事也是各型各色,今兒個出這麽一檔子事,明兒個出那麽一檔子事,每天都在奔潰的邊緣徘徊。


    劉老師尤其看許適不順眼,甚至連明麵上都過不去,甚至有一次在班會上暗諷許適行為不檢,思想齷齪。許適冷言逼問哪裏行為不檢。劉老師卻說許適這是自己對號入座了。


    那一次下課,許適把班主任老師攔在教室裏非讓她把話說清楚再走,劉老師覺得麵上掛不住,梗著脖子跟一個和自己相差二十多歲的男孩爭論不休,直到引來了政教處的人強行把兩人分開。


    為此,學校周旋了好一段時間,許適才不在追究,此後,劉老師雖不再有過分言論,但明顯針對許適的意圖更明顯。


    許適抬眼掃了一眼劉老師,滿不在乎的徑直往教室走,劉老師跟在後麵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著,或許是因為被許適無視讓他有些下不了台,劉老師幹脆那班裏其他同學開涮。


    同學們對許適的怨言頗深,卻是敢怒不敢言。


    許適和許斌是前後座,兩人坐下後,班主任把巴拉啦的陣地搬到了講台上,一個一個點名教訓。


    許斌向後擠了一下桌子,許適抬眼看他,許斌偏過頭神秘的說:“聽說你那學霸女朋友和他們班班花搶朱健來著,你們是不是因為這個啊?”


    許適原本心不在焉的轉著筆,聽許斌這麽一說,頓的停下手上的動作,目光冷冽的看著許斌。


    “你別這麽看著我,不是我,是小胖說的。”


    許斌側著頭,拿起一本化學資料當著側臉。


    “許斌、許適,站起來!”


    許斌被這一聲爆喝嚇了一跳,猛地站起來,椅子像後劃過去留下一串刺耳的聲響。許適抬眼看了看許斌這幅窩囊相,一臉的無可奈何。


    許適和許斌被罰站在了門外,許適倚著牆站了幾分鍾,徑直向樓道走去。


    許斌對於許適的這種行為也是見怪不怪,忙跟上前。


    “你跟來幹嘛?不怕‘油嘴子’找你家長啊。”


    “油嘴子”是他們幾個經常被罰的男生給班主任起的綽號,因為班主任動不動就找家長告狀的行為而得名。


    “也不差這一回,馬上期末了,考完試不還得一回嗎,兩相比較,這就不是個事兒了。”


    許適冷哼一聲。


    “哎,你們真分了,你們要是分了,那我就上了哈!”


    許適停下腳步看他。


    “怎麽了,你不也是玩玩兒麽,和你平時的紀錄持平啊,我們還打賭呢,樂樂壓你至少堅持一個月呢,還賭了300塊錢呢。”


    許適皺眉,“你們他媽都有病吧。”


    許斌也不生氣,賴唧唧的跟在許適身後,繼續說道:“是有病,病得不輕,得的相思病。我還沒上過學霸呢,什麽滋味?哦噗!”


    許適忽然轉身,衝著許斌的肚子上就是一腳。


    許斌被這沒頭沒腦的一腳踢得茫然無措,火氣也是騰一下就竄上來了。


    “許適,你他媽有病吧,要老子命啊!”


    許適因為憤怒而滿臉通紅,額頭的血管乍起,像是要擠爆一樣。上前一把抓住許斌的領子向後猛走幾步,將許斌擠到牆上,咬著牙似乎費了很大的力氣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你他媽別打她主意。”


    許斌別勒的有些喘不上氣,但卻在聽到許適這句話後,嘿嘿的笑出了聲,因為現在班級都在上課,他壓低了聲音笑的有些氣悶,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居然笑的停不下來。


    許適厭惡瞪他一眼,甩開他,許斌還是嗤嗤的笑著,但不在跟著許適。


    許適向下走了幾階台階後,忽聽到後麵還坐在地上的許斌低聲說道:“許適,你不會真看上她了吧。你們現在可是兄妹關係,讓人知道了,兄妹戀,算不算醜聞啊。”


    許適背對著許斌站著,沒有回頭,隻是冷冷的撂下一句:“用不著你管。”


    醜聞?嗬嗬!


    許適從後門翻牆出去,抬手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未來城公寓。”許適上車報了許暢公寓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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