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夫人動怒,彩雲也不敢再問,隻乖乖應下此事,又帶幾個得力下人到庫房中挑了幾箱子並不值錢的玩意抬到江家。


    可江府這邊,江卿卿興致勃勃的出門參與賞春宴,回府卻形容狼狽,還身著一身丫鬟服飾。


    這事瞞不得其他人,隻是她一進門便藏在院子裏哭,裴姨娘縱然疼得要命,卻也無法,隻得等在門口。


    江父最疼江卿卿,待他回府,必定有法子問出她在外頭受了何等委屈?


    時至正午,江父才終於從外頭趕回來,隻是他臉上黑成一片,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便是伺候他多年的裴姨娘心中也滿是畏懼,連忙從下人手中接過一盞早就備好的涼茶,殷勤的捧到他身邊,滿臉堆笑的討好。


    “夫君今日怎麽回來的這樣晚?倒士叫妾身十分惦記。”


    見他喝茶的動作一頓,定是對自己心中的話不滿,裴姨娘立即替他打著扇子。


    清風徐徐吹來,江父臉上才好看幾分。


    隨手將茶盞遞給下人,江父向院中走,裴姨娘見他似乎已不生氣,心中大定,柳眉微簇,一邊扇風一邊憂心忡忡的在他耳邊提起今日之事。


    “老爺,卿卿帶人去了賞春宴,可方才回來卻似受了委屈一般隻知哀聲哭泣,對妾身的話理也不理。”


    偷看一眼江父,見他似乎並未著惱,裴姨娘鬆一口氣,有幾分苦惱的輕聲抱怨。


    “這孩子素來與妾身並不親近,隻對父親言聽計從,不如請夫君得空先去瞧瞧她?”


    聽著裴姨娘的話,江父頓住腳步,深深看她一眼,冷笑一聲:“那便如你所願。”


    裴姨娘雖覺他今日有些冷淡,卻隻以為是公務令他煩心,不由得更鬆一口氣。


    夫君這樣把卿卿放在心上,可見這孩子日後是錯不了的。


    一行人進入江卿卿的院子。


    丫鬟婆子們正緊張的趴在門外連聲安慰,直到見到老爺與姨娘前來,方退了一射之地。


    江父站在門口,猛的屈腿用力,竟一腳將那上好的黃花梨木門踹開。


    原本趴在桌邊哀聲哭泣的江卿卿愕然抬頭,委屈的眼淚順著紅腫的眼眶滑落下來。


    她連忙上前對父親告狀:“父親,今日女兒又被姐姐暗算……”


    “啊!”


    冷不防,來自父親的一個耳光將她抽的倒在地上,臉頰霎時紅腫起來。五個手指印清晰可見。


    裴姨娘疼得要命,可見江父麵色冷凝,並不敢上前求情,隻抹了一把眼淚,輕聲歎道。


    “孩子便是有千般錯處,為人父母,也當盡力周全,怎能非打即罵?”


    江父憋了一日的火氣,此時才終於迸發出來,屏退眾人,他厲聲嗬斥。


    “旁人在外頭如何閑言碎語?我本不當做一回事,可瞧見你身上當真穿著公主府的衣裳,我才知你竟真的又在外頭給我丟臉!”


    裴姨娘一聽還有這緣故,便不敢吭聲,隻驚慌的在兩人中間打量。


    江父陰著一張臉。不滿的訓斥。


    “你這上不得台麵的齷齪玩意,你可知你如今妄圖攀附權貴以色伺人的名聲已傳的京城中盡人皆知,你還有何可辯駁之處?”


    裴姨娘慌忙跪下,雖驚愕不已,仍攥著手帕連聲解釋。


    “還請老爺恕罪,此事定是一場誤會,咱們家的姑娘何曾做過那般事情?此事定是有人惡意誣陷!”


    江父此時怒火中燒,容不得旁人求情,隻厲聲嗬斥


    “便是有人設計陷害,可旁人怎麽不曾中計,還是她心懷陰謀詭計!”


    江卿卿原以為自己已夠委屈,如今父親的一腔怒火壓下來,更叫她慌亂不已。


    看向父親,她滿臉委屈的問。


    “難道父親還因三兩句閑言碎語就要處置了我不成?


    她堅定的站在父親麵前,已不複方才那般柔弱,反而義正詞嚴的開口。


    “女兒是無辜的!”


    被氣得很了,江父顫抖著手指責她:“縱然再無辜又能如何?如今有這樣一份名聲,你的婚事便要做難!”


    “這京城中的大門戶,又如何容得下一個名聲不好的媳婦?出了這樣的事情,還有誰會娶你?”


    江卿卿滿心抱怨。


    不等她開口,門外管家便匆匆趕來,恭敬開口。


    “主子,陳夫人身邊人帶了幾箱禮品親自上門,說是贈與二小姐的。”


    江卿卿一愣,這才想起被困在京兆尹的陳若初。


    她本不稀罕這些玩意兒,可見父親如此嫌棄,她主動出門,正好迎到彩雲。


    彩雲滿臉堆笑的同她恭敬行禮。


    “奴婢奉夫人的命令給二小姐送些禮品來,東西雖不貴重,卻是夫人的一片心意,待我家少爺轉危為安之時,夫人自會將剩下的全都補上。”


    原本還在為女兒婚事發愁的裴姨娘眼前一亮,走到彩雲跟前,看著這幾個箱子笑著問。


    “夫人這是何意?”


    彩雲並未直言,隻輕聲笑著回。


    “自然還是一切都如從前一般的意思。”


    看一眼麵帶淚光的江卿卿,彩雲上前行禮,輕聲提醒:“夫人的意思便是將好日子定在十日之後,不知二小姐意下如何?”


    “倘若二小姐並無意見,今日奴婢便叫府中下人將少爺接回來了。”


    還有這等意外之喜?


    剛剛還淚眼潸然的江卿卿看了一眼父親,心知眼下陳若初已是自己最好的選擇。


    畢竟他還不知京城中的消息。


    父女二人終究血脈連心,彼此之間是何意思?隻一眼就懂。


    江父立即笑著回:“難得兩個孩子願意,日子雖趕了些,也不算什麽,便一言為定!”


    彩雲輕笑著取了東西回府。


    當天下午,陳若初便被一輛馬車拉著送到了陳家後門處。


    陳夫人連忙令人將兒子引進門,見兒子身上並無重傷,隻是手上有一處傷口格外顯眼,其餘的便都是小傷,她方鬆一口氣。


    用手上帕子抹去眼角殘淚,陳夫人難掩喜悅的道。


    “當真是謝天謝地,我兒得以平安脫身。”


    陳若初卻並不鬆快,反而格外難看。


    有些事情便隻他一人知曉,譬如今日,他雖回了陳家,可在京兆尹,還有一份他簽字畫押了的認罪書留在案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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