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尊重你。”
驥星河站在瘸子的身前，用之前從未有過的，極具壓迫力的俯視角度，問道：“你可以尊重我嗎？”
他的身高不知不覺間，已經長到了一米九八，此時所穿的軍靴因為要針對異星環境而具備的防護功能，鞋底的厚度高達五公分。
兩米零三的高度，麵對此時穿著軟底拖鞋，赤腳身高隻有一米八二的瘸子。
像是一個老師，在看著一個在課堂上看網絡的學生。又像是一個父親，在看著自己逃學的孩子。
瘸子是學生，也是孩子。
但他不是學生，也不是孩子。
他昂首挺胸的麵對著，隻靠名字就能夠在帝國止小猩兒夜啼的驥星河，
“老頭子，所有人，隻能和我一樣尊敬您，沒有人能夠比我更尊敬您！”
“我帶來了很多勝利，還能夠帶來更多的勝利。”驥星河說這話的時候，沒人會覺得他大言不慚，隻認為理所當然，所以他說的理所當然，問的也理所當然：“這些勝利，是為了讓你放棄你自己嗎？”
瘸子沉默了，醫療區安靜無比，剛剛走進來的沉木，帶著他的家夥事小心翼翼的出聲：“我證明，他沒有放棄他自己，他隻是想要一個更強的他自己。”
驥星河轉過頭看向了沉木，眼神中有著明顯的失望。
也不知道是因為這件事本身，還是因為這件事他知道的太晚。
“強，等於好嗎？”
聽到驥星河的這個問題，在場的人們突然感覺心中一緊，聽起來驥星河的語氣很平靜，可卻有一種莫名的力量隨之而來，直接貫入了人們的內心深處。
星月不止一次的聽過武帝三世的聲音，她感受不到驥星河聲音中的力量，卻能夠感受到人們的變化，於是欣喜，又有些悲傷。
驥星河為此，又付出了什麽呢？
七十歲的他還在訓練自己的機甲駕駛技巧，不辭辛勞的研究著甲分身之術，真的隻是他努力的一角。
沉木的小心翼翼突然消失了，聲音洪亮了起來：“對於生存在這個時代的我們來說，強，就等於好，就像是您一樣。”
驥星河又問：“那勝利了之後呢？這個時代，結束了呢？”
人們能夠感覺到，無形的壓力更大了，隻是暫時還沒人能夠想到這種壓力來自於驥星河的聲音，來自於聲音中蘊含的某種實質性的力量。
隻是認為驥星河的身份、功勳、威嚴在作祟。
沉默了片刻的瘸子，在這股壓力下有了一些變化，他搶在了沉木之前開口。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現在，我隻想贏，我隻想像您一樣帶來很多勝利，帶來更多的勝利。”
這一開口，瘸子內心的負擔全然消失不見，他連珠炮一樣盯著驥星河的側臉。
像是夢想成為機修師不想成為機甲戰士的秦王戰，終於長大了一些，對秦佟關於他人生規劃的安排，發出了聲嘶力竭的抗衡。
“前些天，我們在您的帶領下，打掉了反星河軍團一半的伯爵甲，五分之一的侯爵甲，我們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勝利。可帝國還有多少伯爵甲，還有多少侯爵甲呢？
我們拚盡全力，可以打掉反星河軍團，因為反星河反不了驥星河。但帝國皇家近衛機甲營呢？它們，真的永遠都不會參戰嗎？
三百架公爵甲，我們拿什麽打？我們麵對它們，和它們的常規機甲軍團麵對我們獨立團的時候，又有多少區別呢？是的，我們有您在，您可以像之前的每一次戰鬥一樣，頂在最前麵，頂在最危險的地方。
可那是三百架公爵甲啊，還有很多武流商、艾達康那樣的帝國親王駕駛的親王甲啊。我相信，您可以像之前一樣，不管它們來多少架親王甲，十架還是二十架，您都能夠頂住它們，殺死它們。
但我們，真的頂不住那些公爵甲啊。”
驥星河保持了沉默，因為他無言以對。
獨立團的戰力，在聯邦五大獨立團中位列第一，甚至可以說是獨一檔的存在。但就算是獨立團，真正能夠應對的也隻有侯爵甲、伯爵甲組成的帝國反星河兵團。
星月很強，在有輔助設備的情況下，最多能夠同時操縱三百架斬山甲，但這三百架斬山甲的戰鬥力，不過是正常獨立團的平均戰力水平而已。
無關星月所用的是斬山甲，還是將軍級、國士級的機甲，因為星月也有極限。
麵對公爵甲，強如星月，也隻能通過減少同時操縱的機甲數量，來提升機甲的平均戰鬥力。
公爵甲級別的戰鬥力，三十架是極限，親王甲級別的戰鬥力，三架是極限。
而三十架和三百架之間的區別有多大？三架和三百架之間的區別又有多大？
這還要考慮到帝國會使用通訊幹擾裝置的可能性，甚至是必然性。
真要算起來，瘸子還是太高看驥星河了，太盲目迷信了。如果同時有十架帝國親王甲出現在戰場上，驥星河就算是駕駛帝王甲都擋不住它們衝向獨立團。
追十架公爵甲都能跑掉最多六架，更何況是親王甲呢？
瘸子也沒想到，有一天他能夠把驥星河說的沉默了。
莫名有些高興的他，突然笑了起來。
“您不要總是想著戰術穿插、遊擊迂回，常言道，窮則戰術穿插，富則火力覆蓋。帝國一直比我們富裕，隻是之前從未在麵對我們的時候全力以赴過，而當帝國的皇家近衛機甲營參戰的時候，它們不會給我們以前那樣的機會，一定是堂堂正正的正麵對決，勝負就在一戰之間。
老頭子，我能做的不多，運氣不好，兩架公爵甲我肯定是能擊破的，運氣好，三五架公爵甲我肯定是能擋住的。
而這，是我對您最大的尊重！”
在瘸子的聲音停下來之後，場間再次陷入了安靜之中，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的沉木，瘋狂的對改造項目的醫療團隊負責人打眼色。
醫療負責人其實不敢說話，驥星河的脾氣再怎麽好，聯邦三十萬機甲戰士的老父親這個稱號，聽起來再怎麽慈祥。
也架不住驥星河現在是正兒八經的聯邦中將，且晉升上將隻是缺了一道人們都認為其實沒必要的手續。
別說是在戰爭年代了，和平年代這樣的軍銜本身，都能夠給不知道多少人帶來壓力。
但沉木、瘸子也不好得罪啊，而且事已至此。
“咳。”醫療負責人幹咳一聲，小心翼翼的出聲道：“驥將軍，我們這一次的改造，參考了那一位正在使用的維生係統，以及後續的身體修複計劃，我本身就是那一位的醫療團隊顧問之一。經過理論認證，以及之前相關的實驗記錄、經驗，我們可以保證，王貴上校的意識不會受到任何影響，駕駛機甲的方麵我也不好多說，但至少，最壞的結果，他也可以像是那一位一樣。”
這說的是李征帆。
沉木也知道李征帆，借機補充道：“那一位現在的身體，其實就是一架小型的機甲，在沒有神經鏈接技術的情況下，帝國都能夠做到讓他如常活動。而我們有神經鏈接技術，結合我們比帝國更先進的機甲科技，醫療科技等等，瘸子的戰鬥力絕對會有本質上的提升。
當然，還需要更進一步的適應性訓練，但以瘸子的精神意誌和天賦來說，這絕對不存在問題。而且在參戰過程中，因為需要保護的……核心體積減小，理論上絕對能夠給瘸子帶來更好的保護效果。
至於之後的事情……”
雖然沉木很想說，瘸子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還是個未知數，但這話是萬萬不敢對驥星河直接說出來的。
雖然獨立團犧牲了那麽多人，聯邦有那麽多驥星河認識的人犧牲，還有很多驥星河不認識，但卻認識驥星河的人犧牲。
驥星河也曾多次做出了會讓很多人犧牲的戰鬥計劃，但驥星河真的已經習慣了犧牲嗎？
真的會像是其他將軍和指揮官們一樣，把人命當成冰冷的數字嗎？
沉木以及很多人都清楚，驥星河今天的阻止，並不僅僅是因為瘸子一個人。
在場的還有一個左手，獨立團的老兵和新兵裏，殘兵連序列的人數比例真的不少，比另外四個獨立團加起來都要多很多倍。
因為另外四個獨立團，除了韓力的陷陣獨立團之外，都不要殘兵連序列的兵。
而且，像是薑雲、王康那些身體完好無損的人，完全沒有和瘸子一樣，不擇手段也要增強實力的想法嗎？
驥星河要阻止的不是瘸子的全麵改造，而是一扇會被瘸子或者是左手等人開啟的一扇門。
那扇門的後麵，是很多生而為人，卻再也不像人的人。
“我們的生物材料機甲技術，已經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可以用的，相關的資料您有時間可以看看。”
沉木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說道：“加上我們對氣的力量掌握程度不斷加深，瘸子未來極有可能恢複正常，而且是強的離譜，比現在還正常的那種正常。您不是也說過，那一位，是可以被治愈的嗎？”
瘸子抬了抬腿，是那條機械腿。
臉上的笑容燦爛無比，像是在和最好的朋友們，開一些並不好笑，但所有人都會笑的很開心的玩笑。
“一隻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反正，有些東西我這些年也用不上。等能用上的時候……我覺得，肯定比現在的更好用。”
沒有人笑。
也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看著驥星河。
包括了驥星河自己，他在看著自己的內心。
良久之後，他轉身離開，步伐看起來依然穩健，腰背看起來依然挺拔，高大的身體看起來依然能夠遮風擋雨。
但不知道為什麽，人們看到驥星河此刻的背影，卻全都感受到了驥星河的年齡。
他不是聯邦中將，不是星河級機甲戰士，隻是一個七十歲的老人。
踏踏的腳步聲，在人們繼續保持的沉默中，停在了門口的位置。
有感應功能的金屬門自動開啟，就像是他擋不住的那扇門。
隻要他繼續往前走，隻要他們繼續往前走，就一定會開啟。
驥星河的聲音響起。
他說。
“通知科學院，給我打造的那架新機甲，按照瘸子的……進行適配改造。如果，瘸子能發揮出那架新機甲的戰力，他就還是獨立團的人，如果他做不到，送他回蔚藍星。”
聲音落下時，驥星河抬腳繼續往前走，穿過了金屬門，穿過了那扇門。
七十歲老人的背影消失不見，聯邦中將驥星河依然威名赫赫。
金屬門隨之關閉，那扇門多了一道門檻。
沉木看向了瘸子。
“我不太同意老頭子的觀點，但我尊重他，所以我會遵守他的命令。你，怎麽說？”
瘸子臉上的笑容再次燦爛了起來。
他說。
“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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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高不知不覺間，已經長到了一米九八，此時所穿的軍靴因為要針對異星環境而具備的防護功能，鞋底的厚度高達五公分。
兩米零三的高度，麵對此時穿著軟底拖鞋，赤腳身高隻有一米八二的瘸子。
像是一個老師，在看著一個在課堂上看網絡的學生。又像是一個父親，在看著自己逃學的孩子。
瘸子是學生，也是孩子。
但他不是學生，也不是孩子。
他昂首挺胸的麵對著，隻靠名字就能夠在帝國止小猩兒夜啼的驥星河，
“老頭子，所有人，隻能和我一樣尊敬您，沒有人能夠比我更尊敬您！”
“我帶來了很多勝利，還能夠帶來更多的勝利。”驥星河說這話的時候，沒人會覺得他大言不慚，隻認為理所當然，所以他說的理所當然，問的也理所當然：“這些勝利，是為了讓你放棄你自己嗎？”
瘸子沉默了，醫療區安靜無比，剛剛走進來的沉木，帶著他的家夥事小心翼翼的出聲：“我證明，他沒有放棄他自己，他隻是想要一個更強的他自己。”
驥星河轉過頭看向了沉木，眼神中有著明顯的失望。
也不知道是因為這件事本身，還是因為這件事他知道的太晚。
“強，等於好嗎？”
聽到驥星河的這個問題，在場的人們突然感覺心中一緊，聽起來驥星河的語氣很平靜，可卻有一種莫名的力量隨之而來，直接貫入了人們的內心深處。
星月不止一次的聽過武帝三世的聲音，她感受不到驥星河聲音中的力量，卻能夠感受到人們的變化，於是欣喜，又有些悲傷。
驥星河為此，又付出了什麽呢？
七十歲的他還在訓練自己的機甲駕駛技巧，不辭辛勞的研究著甲分身之術，真的隻是他努力的一角。
沉木的小心翼翼突然消失了，聲音洪亮了起來：“對於生存在這個時代的我們來說，強，就等於好，就像是您一樣。”
驥星河又問：“那勝利了之後呢？這個時代，結束了呢？”
人們能夠感覺到，無形的壓力更大了，隻是暫時還沒人能夠想到這種壓力來自於驥星河的聲音，來自於聲音中蘊含的某種實質性的力量。
隻是認為驥星河的身份、功勳、威嚴在作祟。
沉默了片刻的瘸子，在這股壓力下有了一些變化，他搶在了沉木之前開口。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現在，我隻想贏，我隻想像您一樣帶來很多勝利，帶來更多的勝利。”
這一開口，瘸子內心的負擔全然消失不見，他連珠炮一樣盯著驥星河的側臉。
像是夢想成為機修師不想成為機甲戰士的秦王戰，終於長大了一些，對秦佟關於他人生規劃的安排，發出了聲嘶力竭的抗衡。
“前些天，我們在您的帶領下，打掉了反星河軍團一半的伯爵甲，五分之一的侯爵甲，我們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勝利。可帝國還有多少伯爵甲，還有多少侯爵甲呢？
我們拚盡全力，可以打掉反星河軍團，因為反星河反不了驥星河。但帝國皇家近衛機甲營呢？它們，真的永遠都不會參戰嗎？
三百架公爵甲，我們拿什麽打？我們麵對它們，和它們的常規機甲軍團麵對我們獨立團的時候，又有多少區別呢？是的，我們有您在，您可以像之前的每一次戰鬥一樣，頂在最前麵，頂在最危險的地方。
可那是三百架公爵甲啊，還有很多武流商、艾達康那樣的帝國親王駕駛的親王甲啊。我相信，您可以像之前一樣，不管它們來多少架親王甲，十架還是二十架，您都能夠頂住它們，殺死它們。
但我們，真的頂不住那些公爵甲啊。”
驥星河保持了沉默，因為他無言以對。
獨立團的戰力，在聯邦五大獨立團中位列第一，甚至可以說是獨一檔的存在。但就算是獨立團，真正能夠應對的也隻有侯爵甲、伯爵甲組成的帝國反星河兵團。
星月很強，在有輔助設備的情況下，最多能夠同時操縱三百架斬山甲，但這三百架斬山甲的戰鬥力，不過是正常獨立團的平均戰力水平而已。
無關星月所用的是斬山甲，還是將軍級、國士級的機甲，因為星月也有極限。
麵對公爵甲，強如星月，也隻能通過減少同時操縱的機甲數量，來提升機甲的平均戰鬥力。
公爵甲級別的戰鬥力，三十架是極限，親王甲級別的戰鬥力，三架是極限。
而三十架和三百架之間的區別有多大？三架和三百架之間的區別又有多大？
這還要考慮到帝國會使用通訊幹擾裝置的可能性，甚至是必然性。
真要算起來，瘸子還是太高看驥星河了，太盲目迷信了。如果同時有十架帝國親王甲出現在戰場上，驥星河就算是駕駛帝王甲都擋不住它們衝向獨立團。
追十架公爵甲都能跑掉最多六架，更何況是親王甲呢？
瘸子也沒想到，有一天他能夠把驥星河說的沉默了。
莫名有些高興的他，突然笑了起來。
“您不要總是想著戰術穿插、遊擊迂回，常言道，窮則戰術穿插，富則火力覆蓋。帝國一直比我們富裕，隻是之前從未在麵對我們的時候全力以赴過，而當帝國的皇家近衛機甲營參戰的時候，它們不會給我們以前那樣的機會，一定是堂堂正正的正麵對決，勝負就在一戰之間。
老頭子，我能做的不多，運氣不好，兩架公爵甲我肯定是能擊破的，運氣好，三五架公爵甲我肯定是能擋住的。
而這，是我對您最大的尊重！”
在瘸子的聲音停下來之後，場間再次陷入了安靜之中，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的沉木，瘋狂的對改造項目的醫療團隊負責人打眼色。
醫療負責人其實不敢說話，驥星河的脾氣再怎麽好，聯邦三十萬機甲戰士的老父親這個稱號，聽起來再怎麽慈祥。
也架不住驥星河現在是正兒八經的聯邦中將，且晉升上將隻是缺了一道人們都認為其實沒必要的手續。
別說是在戰爭年代了，和平年代這樣的軍銜本身，都能夠給不知道多少人帶來壓力。
但沉木、瘸子也不好得罪啊，而且事已至此。
“咳。”醫療負責人幹咳一聲，小心翼翼的出聲道：“驥將軍，我們這一次的改造，參考了那一位正在使用的維生係統，以及後續的身體修複計劃，我本身就是那一位的醫療團隊顧問之一。經過理論認證，以及之前相關的實驗記錄、經驗，我們可以保證，王貴上校的意識不會受到任何影響，駕駛機甲的方麵我也不好多說，但至少，最壞的結果，他也可以像是那一位一樣。”
這說的是李征帆。
沉木也知道李征帆，借機補充道：“那一位現在的身體，其實就是一架小型的機甲，在沒有神經鏈接技術的情況下，帝國都能夠做到讓他如常活動。而我們有神經鏈接技術，結合我們比帝國更先進的機甲科技，醫療科技等等，瘸子的戰鬥力絕對會有本質上的提升。
當然，還需要更進一步的適應性訓練，但以瘸子的精神意誌和天賦來說，這絕對不存在問題。而且在參戰過程中，因為需要保護的……核心體積減小，理論上絕對能夠給瘸子帶來更好的保護效果。
至於之後的事情……”
雖然沉木很想說，瘸子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還是個未知數，但這話是萬萬不敢對驥星河直接說出來的。
雖然獨立團犧牲了那麽多人，聯邦有那麽多驥星河認識的人犧牲，還有很多驥星河不認識，但卻認識驥星河的人犧牲。
驥星河也曾多次做出了會讓很多人犧牲的戰鬥計劃，但驥星河真的已經習慣了犧牲嗎？
真的會像是其他將軍和指揮官們一樣，把人命當成冰冷的數字嗎？
沉木以及很多人都清楚，驥星河今天的阻止，並不僅僅是因為瘸子一個人。
在場的還有一個左手，獨立團的老兵和新兵裏，殘兵連序列的人數比例真的不少，比另外四個獨立團加起來都要多很多倍。
因為另外四個獨立團，除了韓力的陷陣獨立團之外，都不要殘兵連序列的兵。
而且，像是薑雲、王康那些身體完好無損的人，完全沒有和瘸子一樣，不擇手段也要增強實力的想法嗎？
驥星河要阻止的不是瘸子的全麵改造，而是一扇會被瘸子或者是左手等人開啟的一扇門。
那扇門的後麵，是很多生而為人，卻再也不像人的人。
“我們的生物材料機甲技術，已經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可以用的，相關的資料您有時間可以看看。”
沉木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說道：“加上我們對氣的力量掌握程度不斷加深，瘸子未來極有可能恢複正常，而且是強的離譜，比現在還正常的那種正常。您不是也說過，那一位，是可以被治愈的嗎？”
瘸子抬了抬腿，是那條機械腿。
臉上的笑容燦爛無比，像是在和最好的朋友們，開一些並不好笑，但所有人都會笑的很開心的玩笑。
“一隻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反正，有些東西我這些年也用不上。等能用上的時候……我覺得，肯定比現在的更好用。”
沒有人笑。
也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看著驥星河。
包括了驥星河自己，他在看著自己的內心。
良久之後，他轉身離開，步伐看起來依然穩健，腰背看起來依然挺拔，高大的身體看起來依然能夠遮風擋雨。
但不知道為什麽，人們看到驥星河此刻的背影，卻全都感受到了驥星河的年齡。
他不是聯邦中將，不是星河級機甲戰士，隻是一個七十歲的老人。
踏踏的腳步聲，在人們繼續保持的沉默中，停在了門口的位置。
有感應功能的金屬門自動開啟，就像是他擋不住的那扇門。
隻要他繼續往前走，隻要他們繼續往前走，就一定會開啟。
驥星河的聲音響起。
他說。
“通知科學院，給我打造的那架新機甲，按照瘸子的……進行適配改造。如果，瘸子能發揮出那架新機甲的戰力，他就還是獨立團的人，如果他做不到，送他回蔚藍星。”
聲音落下時，驥星河抬腳繼續往前走，穿過了金屬門，穿過了那扇門。
七十歲老人的背影消失不見，聯邦中將驥星河依然威名赫赫。
金屬門隨之關閉，那扇門多了一道門檻。
沉木看向了瘸子。
“我不太同意老頭子的觀點，但我尊重他，所以我會遵守他的命令。你，怎麽說？”
瘸子臉上的笑容再次燦爛了起來。
他說。
“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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