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烈覺得自家老六張素的劍法,練的有問題。


    周宮良卻隻覺得迎麵刺來的劍光,淩厲無儔、凶猛絕倫,最重要的是他作為坤元山傳人太多年了完全沒想到對方敢於出手,一時先機盡失。


    但他畢竟是此界數一數二人物的弟子,修道多年法力深厚,猛地一抬手掌,一股剛猛強勁的霸道劍氣,以其身軀為中心擴散開來。


    離塵子的弟子,沒有人是祭煉防禦法寶的,此界最頂尖劍修道統,丟不起那個人。


    張素控禦劍光急變,凝煉無比的劍光仿佛是飛燕一般,在周宮良周身護體劍氣之上一掠而過,以極快的劍光輕點,吸引劍氣防禦力量集中到攻擊點,其它地方的力量自然就薄弱了,再全力運劍一舉摧毀敵人的防禦。


    說來簡單,可是實際操作起來卻是複雜至極。


    隻是張素將自己平生絕大部分心力,都投入劍中,方才可以有如此驚世劍藝。


    外層防禦劍氣被突破,周宮良隻覺得眉前寒意一掠,便有點點黑雨落下來。


    “啊!賤婢你……”


    雖然下一刻就運轉法力生長出來了,但是周宮良如何不知道此人剛剛剃了自己眉毛。四周同階修士,也不可能注意不到。


    周身剛猛劍氣頓時十倍噴薄爆發,不顧一切的追擊橫斬向飛身疾退的張素。


    隻是在這個時候,兩人之間已經憑空現出一隻紫色大手,五指伸展緊握間,將周宮良斬出的那道剛猛劍氣直接捏爆,甚至於使道道劍氣逆轉而回,反攻向周宮良。


    “姓周的,你若真的有本事,一個勁的追我徒弟做什麽?若是真有膽色你我二人下場練一練,你若能撐得過十招不死,我張烈調頭就走,此生你周宮良走到哪裏,我避讓哪裏。”


    張烈與周宮良、餘則晨這些人是同一個輩分的,所以張素可以直接出手,周宮良吃了虧,惱羞成怒就是不懂事,同理,剛剛若是張烈出手,那就是他心胸狹窄不懂事了。


    “你!”


    周宮良聞言激怒,但是當他的目光對上張烈的目光時,卻終究是咬牙切齒,一身劍氣按捺不出。


    他是能夠清晰判斷出的,眼前這個天下第十自己真的遠不是對手。


    “我們走。”


    周宮良狂怒之下,拂袖而去。


    繼續在這裏越久越是丟人,周宮良寧可遠遁數十萬裏,去找另一處進入點。


    “之前觀你劍藝,我原本以為離塵子真尊長於劍巧之術,今日見他四弟子的剛猛劍氣方知,離塵子真尊僅僅隻是因材施教啊。”


    修劍至極,劍氣裂天,周宮良雖然並沒有修煉到那個境界,但是以張烈的水準,卻可以看得出他所走路數的深遠強橫,並且也契合他的心性性格。


    “是啊,我們九人各自所傳承的劍術,可能隻有師尊一身劍術絕學的十之一二,甚至還有所不足。”


    之前的爭鬥,並不是餘則晨想看到的,但是他也沒有辦法,張烈帶著血盟修士由南荒趕來,天然就加入到他的陣營,那麽無論張烈做什麽,都會受到大師兄與四師兄兩邊人的排擠,打壓。


    大師兄劍一,四師兄周宮良,五師姐宮紫媛,以及自己,都是有較大可能獲得師尊道統傳承的人,就算他們自己不想,身邊周圍的人也會推著他們前行,一定要爭,不想爭都不行。


    以餘則晨為例,海外三山島餘家還有一眾修士等著繼承餘道人道統遺澤,若是餘則晨不爭坤元山的道統,那家族中立刻就要雞飛狗跳,千夫所指,那些原本還相處的不錯的親族,十之八九都要反目成仇。


    一邊是與師兄弟爭,一邊是與親族爭,並且想不爭都不行,他們也根本不會相信,因為你有爭的實力。


    四個時辰之後,海麵高空之上,一輪旋轉中的黑暗空洞出現了。餘則晨向其中打入了十數繁瑣複雜的道訣,而後輕輕呼出一口氣,對張烈道:


    “走吧,可以進入滅魔洞天了。”


    接著,血盟的修士,海外餘家的下屬修士,紛紛攀上那巨大黑龍,飛入空洞當中。


    在一陣失重的感覺之後,黑龍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此時此刻,巨大黑龍是身處於萬丈高空之上,罡風凜冽如刀,好在敖離龍元法力深厚,擴散法力護住周身,飛降而下。


    隻見下方十萬裏山河,無盡遼闊大地山川。


    在此洞天的東南角,有一座如劍豎立一般的山鋒,立在那裏,斬破罡雲。


    即便是不用餘則晨說,眾人也知道,那裏便是坤元山,那裏便是居住著天下第一劍修的地方。


    來到坤元山的附近,在修士匯聚之地飛降下來,融入其中,因為有餘則晨的引導這並不困難。


    “福澤綿綿,根基深厚,元烈你注意到了沒有,這滅魔洞天當中居住生活的修士,幾乎都是這樣的命格。”


    族長張相神精通於相麵占卜之術,在初步的觀察之後發現異常,來到張烈的近處,輕聲商討。


    “福澤綿綿,浩劫茫茫才對。這些跟隨離塵子、餘道人斬滅魔道的修士,全部都是福澤深厚,但是此方天地天機無限混亂,有福有德之人未必能活得久長,天地厭棄之人未必不能橫行大運。”


    “兩千多年積累之福報,全部都要看能不能斬除滅魔洞天,否則的話,福澤也會轉為劫數。”


    張烈與自家的族長,有什麽說什麽就可以了。


    “卻是如此,斬魔若不成功,福澤、功德反成劫數,真是劍仙之道,不進則死。”


    目前來看,離塵子與餘道人的千年謀算,成功的把握還是頗高的,否則也不會有那麽多的修士,像玄月教謝媚娘,南紫府洲元神修士苦竹老人全部都趕過來湊熱鬧,想要在這功德道果上分一杯羹。


    在餘則晨的安排之下,以太昊劍門為首的血盟修士,暫且在滅魔洞天當中居住下來,並且逐漸加入其中,為斬去此界禍根出上一份力。


    …………


    滅魔洞天當中,三分之二為魔染之土,土地貧瘠生靈異化,其中蘊含無數凶獸、無盡危險。


    三分之一則為道土,以餘道人,離塵子這兩位地仙元神為首,幾十萬修士居住生活在這裏,世世代代與魔修戰鬥。


    積累下大量福澤功德,但是滅魔洞天一日不破,乾坤魔祖一日不除,這些福澤功德就無從轉化、使人受益。


    滅魔洞天當中天機混亂,就算是十世善人轉生到這裏也沒有用,也很可能淒慘痛苦的度過一生。


    九天十地封魔大陣雖然厲害,但是在這兩千年的爭戰當中,那些魔道修士也窮盡智慧,成功掌握了一些,每隔一段時間才可以攻伐魔修一次,過了這個時段之後必須及時返回道土,否則的話滅魔洞天內元氣混亂,劫數重重,就算是元嬰境修士也有可能死在裏麵。


    但與此同時,此地處於兩界交匯之處,奇珍異寶無數,在太昊劍門抵達的第二年,道土魔土邊界處突然有一片火山爆發,在其中飛出各種天地靈物,珍惜靈玉礦石。


    為了此地,雙方血拚連場,那些天地靈物,奇珍異寶都還在其次,更加重要的是不能讓魔修獲得這些資源,恢複元氣。


    這場戰役,太昊劍門以及血盟修士都參加了,雖然收獲不少,但是同樣也死傷慘重。


    在無盡殺戮與血汙中成長起來的修士,無論是劍修還是魔修,都遠遠比外麵世界的修士,可怕數倍。


    至少無論太昊劍門還是血盟修士,都沒見過剛剛被困住,還沒怎麽樣就直接自爆金丹的魔修。


    許多初到此地的修士真的是被嚇壞了,返回之後當天就想離去。


    然後被張烈出手斬殺,已經上了戰場,就不再是想來就能來,想走就能走的了。


    這不是一個人的事,而是讓你走後所有人士氣的崩塌。


    來到滅魔洞天後的第四年,經過陣法師推衍,終於等到了洞天內大部分區域劫數平複的時刻。


    張烈自己也是六階上品的陣法大師,他在這幾年間也不斷的計算推衍,得到一些情報。


    滅魔洞天東西九萬八千裏,南北四萬六千裏,呈橢圓形。


    在劫數平複之後,坤元山道土境的諸多修士傾巢出動,攻向麵前那片魔染的大地。


    張烈這一夥人同樣也是如此的,說起來這滅魔洞天當中還真的有張家一個仇敵:


    血影天魔段天涯。


    這廝屢戰不死,當年張烈初遇他的時候,就幾乎將他廢掉了,但是五百年後的今天,段天涯由煉魂血魔化為血影天魔,魔威更熾,修為更深。


    與張家糾纏幾百年的歲月,無數張家修士、同盟,都死在他的手上,當然,段天涯自身也幾次險些真的被張相神殺死。


    近兩百年段天涯返回滅魔洞天潛修,相對消停一些了,但是雙方的仇恨已經根本無從化解,來了這滅魔洞天之後調查清楚,張相神直接就對張烈說:“必殺此獠!”


    說這話的時候,張相神恨得咬牙切齒,多少張家精英死在這此人手上,這是血債必須血償。


    因此,張烈,張相神,他的六大真傳弟子,再加上妖皇敖離,五名血盟元嬰修士,幾十名金丹真人,在調查到血影天魔段天涯的洞府所在後,直接出動,要圍殺了此獠。


    “我已經消耗了十年壽數,施法以遮蔽天機。”


    “這段時間段天涯的靈覺感應會有所下降,是殺他的最好機會!”


    聽聞此話,張烈也是皺眉,道:


    “族長,這樣做代價太大了吧?”


    “元烈,你不必再說了,不這樣做我此心難安,我和此人爭鬥數百年,隻要能夠殺了他,折壽十年算什麽,折壽一百年我也甘願。”


    段天涯在滅魔洞天當中的洞府,隱藏的神秘無比,又有六階陣法守護,可惜的是,魔道中人終究是疏於陣法的,此陣法頂多算是半連接地脈,根基遠遠不夠穩固。


    段天涯在被族長封住靈覺之後,張烈在外麵觀察半個時辰,而後十四名元嬰同時出手,以強橫法力強行破除掉了此山峰中的六階護山陣法。


    轟隆隆隆,地動山搖,地脈暫時封閉,一切土遁法術破除。


    五道靈光,第一時間自那魔窟當中飛出來,正是以段天涯為首元嬰境魔修。


    “張相神,張烈!想不到你們兩人竟然追殺到這聖魔洞來了,追得真是狠啊。不過我也已經徹底煉成了血影神刀,剛好,今日就拿你們血祭刀鋒。”


    一隻獨目的段天涯,雖然看到了四麵八方的十四名元嬰修士,以及五十名金丹真人,但卻並沒有任何的畏懼。


    他修煉的是遇血而強的血影神功,很多時候敵人的數量並沒有什麽意義,弱者越多,越有足夠的鮮血讓他將自身魔功推行到極限。


    血刀高舉,疾揮而落,一刀下去,高空之上就仿佛那萬千銀河,憑空落下!


    雄渾浩蕩,舉手間威勢天成,隻是簡單的一刀,卻有斬破蒼穹之力。


    億萬萬道血色交錯震蕩的刀氣,互相融合碰撞,不知形成多少種變化,一刀既落,切開萬物!


    隻是這一刀,張相神就知道,對方與自己的修為已經拉開距離了,自身修道的時間本就比對方更短,又被對方阻了一次道途,進度更是落下,現在已經遠遠不是段天涯的對手了。


    “可惜,你真正的對手並不是我啊,沒能及時洞察到這一點,這就是你今日會殞落於此的原因!”


    雖然心中這樣想著,但是張相神還是第一時間提聚起自身全部的功力,迎擊上去。


    滅魔洞天內,劫數平息的時間極為有限,大概隻有三四個時辰,魔道修士在陣法方麵不如正道修士,所以有心算無心,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是現在應該也已經全麵反應過來了,如果不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殺滅段天涯,大家返回的時間將會變得極為緊張,極為凶險。


    張家雖然在血盟修士當中極有威信,但也不能這樣的肆意揮霍。


    “天火玄變四靈共生,元嬰入滅!”


    張相神雙掌開合間有無數火光,衝天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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