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他們的營地後,我立即被帶到主將的帳篷。帳篷內布置得簡潔而溫馨,主將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麵色蒼白,看起來十分虛弱。


    作為醫師的本能,我快速走過去,開始為他診治。


    我拿出我隨身帶的銀針,抽出一根,準備紮針暫緩他的痛苦。


    “住手!你幹什麽!”主將的侍衛拿指著我大聲嗬斥。


    “我們誠心誠意與你們談和,你們不講信用,想要謀殺我們主將,找死!”說著就向我砍來。


    我能受這委屈?


    我畢竟是個女子,對方也不會用戰場上那套對付我。


    在他即將砍到我的時候,我反手對準他的酸麻穴來了一針,他瞬間站那不動了。


    “你使詐!你們中原人都這麽無恥嗎?你敢傷害我們主將,我們就是拚死也不會放過你們的!”他在那一個勁的大喊,動一下痛苦一下。


    我笑著看著他那痛苦的樣子。


    “這位將軍,滋味如何?”


    “你……”他痛苦的閉上眼睛,不動了,也不說話了,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你放心,我不會對你們怎麽樣的。我這個針叫銀針,用來救人的,不是用來殺人的。你先老老實實的待一會吧,別打擾我救人。”我白了他一眼,快速回到病人身邊施針。


    施完針,開始把脈,“你們主將這傷多久了?怎麽越來越嚴重了呢?不應該呀。”


    那人也不回答我,“問你話呢!還想不想救你們主將!”


    他猛地睜開眼睛,發現我是真的在治病,這才開口回答。


    “我們主將很愛惜每一個士兵,受了傷也把藥讓給了別人,自己的傷反而一拖再拖。我派人回去搬救兵,卻遲遲沒有回音,等來的卻是讓我們放棄這座城。我們主將哪肯啊,就一直死守,他放心不下城裏的百姓,怕被你們屠殺。他想跟你們求和,卻沒來得及就倒下了。”那位將軍的眼裏開始閃著淚花,但依然掩蓋不住他對他們主將的佩服。


    “放心,我來了,你們主將自然不會有事。這下你可放心讓我醫治了?”


    他使勁點點頭,臉上痛苦不堪。


    我走過去把銀針拔了出來,他瞬間像活過來似的,不斷活動著身體,臉上也有了笑容。


    “剛才多有得罪,請姑娘恕罪。”他給我行了個他們獨有的待客之禮。


    “將軍可願聽我調遣?”


    “願為姑娘效勞,姑娘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


    “好,將軍先派人去燒點熱水,為將軍淨身,準備幾條幹淨的布,再點上一盞燈。”


    一切準備就緒,我先施針為其減輕痛苦,再次為他把脈,感覺越來越不對勁。


    這次的把脈時間有點長,我的心仿佛進入了這位主將的每一條經絡之中,不斷探尋著病因。


    不知不覺,我的額頭上布滿了細珠。


    這麽棘手?連我都要束手無策了嗎?我不能放棄,再次繼續探尋每一根經絡。


    那位將領把一切準備妥當之後,進入帳篷之中,想詢問我還有什麽需要他做的。


    他見我一動不動在那把脈,滿頭是汗,想擦卻又不方便,於是他安排人去通知李知非當前的情況,請他定奪。


    “啟稟將軍,咯爾將軍派人來了,說有要事稟告。”


    “讓他進來。”這麽快就治好了?如果不是,難道遇到了什麽棘手的問題?


    來人把詳細情況描述了一遍後,便退出帳篷,在外等候。


    “將軍,怎麽辦,看來他們主將的傷勢比我們想象的要嚴重。你要去看看張姑娘嗎?”


    李知非想了一下,“你們在原地等候,我去看看。”


    李知非出了帳篷對著來人說,“前邊帶路。”


    李知非來到他們主將的帳篷內,看見我滿頭大汗,仍然不能放棄把脈。他快速拿了塊巾帕,用熱水洗了洗,擰幹後為我擦汗。


    就在這時,我猛的一下睜開眼睛,欣喜若狂,“找到了。”


    我無暇他顧,立刻拿出銀針,手法熟練而迅速地在主將的身上施針。每一針都精準無比,仿佛在彈奏一曲無聲的樂章。施完針後,我立即轉身走向案桌,手中緊握的筆在紙上飛舞,留下了一串串獨特的符號。那是我根據主將的病情精心調配的藥方,每一個字都承載著我對他的期望和信心。


    可能是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當我站起身的時候,一陣頭暈目眩襲來,差點讓我摔倒。幸好,李知非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他的眼中滿是擔憂,聲音溫柔而急切:“你沒事吧?別太勉強自己。”


    我擺了擺手示意沒事。


    “勞煩將軍速速安排人去煎藥。”我將藥方遞給了咯爾將軍。


    隨後又寫了兩張藥方,“這張是藥浴的藥方,這一張是藥浴完之後要喝的藥方。請將軍再派人著手去辦。”咯爾將軍結果藥方,立即命人去辦。


    我從口袋裏取出一顆藥丸,吃了下去。這是之前在醫館的時候捏的藥丸,用來恢複力氣的,我叫它大補丸。


    我稍事休息,約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就去主將身邊把銀針都拔了出來。


    在我拔出最後一根針的時候,那主將突然咳嗽起來,我趕緊扶住他的頭,以免嗆到,不一會就咳出了一大口黑血。


    “快給將軍擦一擦,擦完之後,把熬好的藥喂將軍喝下,然後把剩餘的衣服全脫了,讓將軍去泡藥浴,泡藥浴的時候,一定要把傷口的結痂全部取下來。要堅持泡上兩個時辰,中間要保持水的溫度,時間一到,立刻出來,把最後一張藥方的藥喝下。”


    他們的人按照我的方法,井然有序的快速忙碌著。不一會就聽見他們主將痛苦的聲音,“啊~”


    咯爾將軍滿臉的擔憂,“張姑娘,我家將軍這是怎麽了?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你家將軍中毒了,這毒我沒有見過,解不了,隻能將它逼出來,如果有那毒的方子,或許我可以配製解藥,但我沒有把握,還是得找到解藥才行。這毒很詭異,潛伏在心脈最深處,中毒時應是覺查不到的,否則你家將軍也不會拖到現在。而且這毒不僅會讓傷口恢複的很慢,而且還會越來越嚴重。中毒的人偶爾會頭暈,會微微心口疼,讓人外表看上去不是什麽大毛病。等到毒發時,全身的骨頭像斷了一樣疼痛,最後呼吸困難,痛苦而死。”


    咯爾將軍一臉震驚的看著我,“張姑娘既然不知道是什麽毒,為什麽還知道的這麽清楚?”


    “我探尋了你們將軍全身的經脈得出的結論,不知道你們那有什麽毒能讓人變得如此?我想,應該是有人不想讓你們將軍活著回去吧,讓他戰死沙場也算對得起他。查一查是什麽人幹的吧,否則我們談和會很困難。這應該不是你們將軍想看到的結果,即使死,他也不會安心。”


    “多謝姑娘,我一定會查清楚的。”咯爾將軍說完就離開了。


    這時,李知非也走了過來,笑眯眯的把臉湊向我,“不愧是我的顏兒,治病救人有一套,查案解毒又有一套。”


    “我是醫者,不是毒醫,那毒我解不了,隻能將毒暫時逼出來大半,剩下的餘毒隻能靠抑製,除非有解藥,或者有那毒的方子,否則,神仙難救。”


    我歎了一口氣,我行醫這麽多年,救人無數,自認為從未失手過,我曾經很驕傲很自豪。如今遇到過這種情況,我很難想象,如果我救不了他,我會怎麽樣。


    李知非看出了我的擔憂,輕輕的將我攬入他的懷中。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仿佛能撫平我內心的所有不安:“顏兒,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你的醫術和聰明才智,都是我所敬佩的。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在你身邊,支持你,陪伴你。”


    他的話語如春風拂麵,溫暖而寧靜。我依偎在他的懷中,感受著他的心跳和溫度,仿佛這一刻,所有的困擾和憂慮都暫時消失了。我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這份來自他的安慰和力量。


    帳篷外,夜色漸深,星光閃爍。而帳篷內,我們的世界仿佛靜止了,隻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聲在耳邊回蕩。這一刻,我知道,無論前方有多少困難和挑戰,隻要有他在,我就有了勇氣去麵對。


    “謝謝你,知非。”我不想再多說一些別的,我看著他,忽然感覺有些尷尬,


    “那什麽,我再去給那位將軍把把脈。”說完我轉身就跑了,我感覺我的臉在發燙。


    到了他們將軍的帳篷外,我剛要進去,咯爾將軍從裏麵出來了,“張姑娘,你來的正好,我們將軍想見你。”


    “他醒了?太好了。”


    我聽到這個消息後,無疑給了我很大的鼓勵,我的努力總算沒有白費。


    “民女見過將軍,將軍萬安。”身在別人的地盤,必要的禮節還是要有的。


    “姑娘不必多禮,你救了我,我感謝你還來不及,怎麽受你大禮。”他雖然還很虛弱,但吐字清晰,氣息基本穩定,已無大礙。


    “謝將軍,將軍也不必客氣,都是民女應該做的。”我又作了個揖。


    那位將軍見拗不過我,也不再說什麽。


    “張姑娘,別一口一個將軍了,叫我靖安就好,我的母親是你們中原人,給我起了個中原名字,也算是你們半個中原人了。”他說完之後,還笑了笑,看上去心情不錯。


    “靖安將軍,禮節不可廢。”我再次作了個揖。


    “將軍,我再為您把把脈。”


    待靖安點頭之後,我上前開始為他把脈。


    “毒已經壓製住了,但還是需要立刻找到解藥,我的方子最多隻能壓製半月。在那之前,還望靖安將軍盡快找到解藥,有毒的方子也行,我會盡力配製解藥。”


    “咯爾已經都跟我說了,我猜到我中了什麽毒,毒方沒有,解藥也來不及了,毒藥我倒是有一顆,不知道能不能幫到姑娘。”靖安將軍小心翼翼的把毒藥從口袋裏拿出來,遞給我。


    “靖安將軍,你……這……這是為何?”我接過那顆毒藥,心中充滿了困惑和不解。身為一個將軍,為什麽會隨身帶著一顆毒藥。


    靖安將軍微微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無奈和堅毅:“這是我們家族的自我約束和警醒。身為將帥,手中掌握著千軍萬馬,生死大權,難免會有誘惑和壓力。這顆毒藥,就是我們對自己的一種約束和警醒,提醒我們時刻保持清醒和理智,不忘初心,不迷失方向。重點是,不論是誰做了主帥,一旦不小心被俘,這顆藥就是我們最終的歸宿。”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在我領軍征戰的日子裏,我曾經遇到過無數的困難和挑戰,也曾麵臨過生死存亡的關頭。但是,每當我感到迷茫和動搖的時候,我就會看看這顆毒藥,提醒自己要堅守信念,不辜負家族和國家的期望。現在,我將這顆毒藥交給姑娘,希望你能用它來研製出解藥,救我一命。”


    “好,雖然我不是很有把握,但我盡力一試。”


    “咯爾將軍,半月之內,藥浴繼續,最後一張方子也不要停,你安排人做好準備。”


    “還有,給我安排一個安靜的光線好帳篷,再給我安排一個可信的人在外邊守著隨時聽我差遣。事不宜遲,請將軍火速安排。”


    我退出帳篷,立刻跟隨咯爾將軍來到了一處偏僻的帳篷之內。


    “嗯,咯爾將軍,這個位置非常好。裏麵的東西全部搬走,隻留一張桌子,要打掃的徹底幹淨,準備兩桶幹淨的井水,還有……”


    說完我的要求之後,咯爾將軍就快速去安排人辦這件事了。


    我到帳篷周圍轉了一圈,觀察了一下環境地勢什麽的,確保不會有風,存雨水等突發狀況,然後滿意的回到帳篷門口等著。


    待收拾完畢之後,我快速進入帳篷,做好研製解藥的準備工作。


    進入帳篷之前,我跟門口的侍衛囑咐了一番,除非人命關天,否則不要叫我。


    因為那顆毒藥的藥丸很小,所以我必須小心小心再小心,否則前功盡棄。


    就這樣,一天,兩天,三天,……時間來到了第十天,隻剩最後一次機會,就在這時,門口侍衛突然來報,靖安將軍快不行了。毒素發展的太快了,弄得我始料不及,怎麽辦,最後一次機會,就留給靖安將軍吧,是死是活,賭一把。


    我快速將藥捏成藥丸,一路小跑進入靖安將軍的帳篷,把藥丸塞到他的嘴裏,然後施針,以便藥丸能快速發揮最大的藥效。


    “張姑娘,怎麽樣?解藥研製出來了嗎?”咯爾將軍擔憂的不得了。


    我搖搖頭,“製毒不是我的強項,如今是最後一次機會,我也沒有把握,隻能聽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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