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堂儀式已完成,世子妃已入洞房等待,而我還在堂室隔壁的房間不肯離去。房間裏靜悄悄的,隻有我的喘息聲在回蕩。我的雙手無力地垂在兩側,仿佛連抬起的力氣都失去了。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仿佛有一塊巨石壓在胸口,讓我喘不過氣來。


    窗外,月色如水,透過薄薄的窗紗灑在地板上,映出一道孤獨的身影。我閉上眼睛,試圖平複內心的波瀾,但那些畫麵卻像潮水般湧來,讓我無法逃避。


    所有人都已離開,隻剩下我一個人孤零零的在房間裏。所有人都為世子妃的到來而忙碌著,又有誰會在意我這個妾室呢!


    不知道知非會不會去洞房呢?


    想到這,我的心再一次痛起來。我長舒一口氣,我緩緩起身,想回到西苑,離開這個讓我痛心的地方。


    然而,我剛走出房門,又被那幾個婢女架走,我一天沒吃東西了,身體沒有了力氣,隻能無奈的任由她們擺布。


    月光下的庭院顯得格外寂靜,隻有微風輕輕拂過樹梢,帶來些許涼意。我被那幾個婢女架著,腳步踉蹌地穿過了長長的走廊。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對世子妃的羨慕,也有對自己命運的無奈。


    我被架到了李知非的書房,原來他沒有去洞房。


    管家見我被架來,作了個揖,“夫人,得罪了。”


    我無奈的苦笑,你還有什麽不敢得罪我的!


    隨後他敲了敲房門,“世子,王爺說了,您今晚必須要在世子妃房裏留宿。”


    “不去!”李知非的聲音中充滿了堅決與反叛,仿佛是對所有既定規則的挑戰。我聽到了書房內摔碎東西的聲音,那是李知非憤怒的象征,每一聲都像是砸在我的心上,讓我為他感到擔憂。


    “世子,請您三思。”管家的聲音帶著幾分勸誡,卻也透露出無奈。


    突然,書房的門被猛地推開,李知非的身影出現在月光下。他的臉色鐵青,眼中閃爍著倔強的光芒。


    “顏兒?”他快速把婢女們都推開,然後把我攬進懷裏。“他們有沒有對你怎麽樣?你臉色怎麽這麽差?”


    “你們把她怎麽了!”他生氣的對著婢女們大吼。嚇得她們直接跪下,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顏兒,告訴我,她們有沒有對你無禮?”李知非的聲音低沉而充滿緊張,他的大手緊緊握住我的手腕,仿佛害怕失去我。他的眼神裏滿是關切,月光下的他,顯得更加堅定與決絕。


    我微微搖了搖頭,努力擠出一絲微笑,“我沒事,知非。隻是有些累了。”


    他皺起眉頭,顯然並不相信我的話,“真的?你沒有受傷?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輕輕搖了搖頭,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感受著他的溫暖。這一刻,仿佛所有的痛苦與困擾都暫時消散了。


    那管家也跪下了,“請世子爺去與世子妃完成洞房之禮。”


    “我要是不去呢!”李知非的眼神冷的可怕。


    “世子爺,您與世子妃完成洞房之禮,直到世子妃有孕,這是給王爺和尚書大人一個交代,更是給皇上一個交代。否則,夫人她……請您三思啊!”


    管家的聲音顫抖著,眼神看向我,不敢繼續說下去。李知非的臉色更加陰沉,他的雙手緊握成拳,青筋暴起,顯示出他內心的憤怒與掙紮。他緊盯著我,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和痛苦,仿佛在做著一個艱難的決定。


    突然,他猛地轉身,大步走向書房門口。我伸手想要抓住他,卻隻抓到了一片空氣。他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充滿了無奈和決絕。然後,向洞房方向走去,消失在月光下。


    我呆立在原地,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失落和悲傷。我知道,他去了洞房,去完成那個他並不願意的儀式。而我,隻能回到那個冷清的西苑,獨自度過這個漫長的夜晚。月光灑在我身上,映出我孤單的身影,我緊緊閉上眼睛,淚水無聲地滑落。


    管家與婢女們紛紛跟我行了個禮後退下,管家臨走前還無奈的歎了口氣。隻留我一個人呆呆的站在書房門口。


    我心灰意冷的一步一步走在回西苑的路上。這一路上我都在想,我嫁進世子府是為什麽,不就是為了能跟他長相廝守嗎,如今呢,嗬嗬!


    月光如水,靜靜地灑在我身上,卻無法溫暖我那顆已經冷卻的心。我獨自走在回西苑的路上,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刀尖上,痛得深入骨髓。周圍的景物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淒涼,樹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仿佛在訴說著它們的不幸。


    走到西苑的門口,我停下了腳步。那扇熟悉的門此刻卻顯得如此陌生,仿佛隔著我們之間無法逾越的鴻溝。我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推開了門。


    房間裏一片漆黑,仿佛被世界遺忘了一般。我走到窗邊,輕輕推開窗戶,讓月光灑進房間。光線逐漸照亮了整個房間,也照亮了我那孤獨的身影。


    微風吹來,那串風鈴也開始叮叮作響,像是在安慰我這顆受傷的心靈。


    會不會是皇上早就知道,我會落得這般境地,特地送我串風鈴來治愈我。


    我看著那串一直在叮叮作響的風鈴,開始苦笑,眼淚不自覺的流了下來。


    是我拖累了知非,如果不是我,他不會受他人脅迫,做自己不願做的事。


    我呆呆的坐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梧桐樹,伴隨著風鈴的響聲,我的思緒飄到了我與知非初識的時候……


    這想便是一夜,天微微亮,我的房間又來了一位不速之客,是一位身穿粉色服飾的婢女,“夫人,世子妃請您過去服侍。”


    我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緩緩站起身,望著窗外剛剛泛起的魚肚白,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一夜未眠,我的頭腦昏沉,身體也疲憊不堪,但我知道,我沒有選擇,隻能順從。


    我跟隨那位粉色服飾的婢女,穿過曲折的回廊,來到了世子妃的寢宮。寢宮的大門緊閉,隻有婢女輕輕叩響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門扉緩緩開啟,露出世子妃那張精致卻冷漠的臉。


    她坐在華麗的床榻上,身著一襲華貴的紫色長裙,裙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宛如一朵盛開的牡丹。她的眼神中透著一絲不屑和傲慢,仿佛在看一個低賤的仆人。


    我默默走過去,拿起衣架上的衣服,準備為世子妃更衣。世子妃緩緩起身,床裏麵露出一個熟悉的身影,是李知非。我瞬間瞪大了雙眼,呆呆的看著那個人。


    世子妃見我發現了裏麵那人,快速擋在我的眼前,“大膽,看什麽看,我夫君豈是你這個賤人能看的,還不快給我更衣。”


    我忍住心痛,不讓眼淚掉下來,輕聲的說了一句,“是,世子妃。”


    李知非聽見了我的聲音,立刻從床上爬了起來,他發現自己衣衫不整,也是一臉不可思議的瞪大了雙眼,“顏兒,我沒有……”


    我抬頭看向李知非,他的眼中充滿了焦急和慌亂,仿佛想要解釋什麽,卻又不知從何說起。他的衣衫確實不整,露出胸膛上的一塊肌膚,那是我從未見過的脆弱和狼狽。我的心瞬間揪緊,痛得無法呼吸。


    “知非……”我輕輕喚了他一聲,聲音帶著哽咽。


    世子妃似乎沒料到我會這樣反應,她愣了一下,然後冷笑一聲,“看來你們兩個倒是有幾分情深意重啊。不過,你別忘了你的身份,你隻是一個妾室,一個低賤的妾室!你憑什麽跟我爭!”


    她的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刺入我的心中。我緊緊咬住下唇,不讓淚水流出。是的,我隻是一個妾室,一個微不足道的妾室。我怎麽能跟她爭呢?


    “你閉嘴!”李知非怒氣衝衝的對著世子妃喊。


    我的倔強,我的尊嚴,在這時刻顯的尤為突出。我整理了一下情緒,福了一下身子,“妾為世子,世子妃更衣。”


    “顏兒,不是我,我沒有,我不知道她用了什麽手段,你相信我!……”


    我的自尊讓我此時此刻格外的清醒。


    我猛地抬起頭,眼神如刀般射向李知非。那一刻,我所有的情感都凝聚在了那雙眼睛裏,有憤怒,有失望,還有深深的痛苦。我緊緊地咬著嘴唇,努力不讓自己的聲音顫抖。


    “世子爺,”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請您自重。無論您和世子妃之間發生了什麽,都與妾無關。妾的職責隻是服從命令,為世子妃服務。”


    我說完,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轉身走向衣架,繼續為世子妃更衣。我的動作機械而僵硬,心中卻如同被撕裂般疼痛。我知道,我和李知非之間的那份感情,已經開始被摧毀了。


    在我為世子妃整理好衣裙,準備退出房間的時候,李知非突然衝到我麵前,緊緊握住我的手腕。他的眼神急切而焦慮,仿佛想要從我這裏找到一絲安慰和解釋。


    “顏兒,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我……”他的話語被世子妃的一聲冷笑打斷。


    “李知非,你真當我是瞎子嗎?你和她之間的勾當,我早就知道了。不過,我不在乎。你以為你對她有多深情,她不過是一個妾室,一個供你消遣的玩物而已。你以為她會真心待你,不過是圖你的權勢和地位罷了。”


    “你閉嘴!”李知非被她徹底的惹怒了,大聲的對她咆哮起來。


    我沒有興趣在這聽他們爭吵些什麽!我甩開他的手,快速向西苑走去。


    李知非呆呆的看著我離去的背影,仿佛心裏有什麽東西被抽走了。


    他轉過頭來,一下子掐住她的脖子怒吼道,“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麽手段,讓我躺在你的床上。你還故意讓顏兒看到這一幕,讓她誤會我,你簡直無恥至極!”李知非的眼神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他的手指緊緊掐住世子妃的脖子,仿佛要將她掐碎一般。世子妃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掙紮著想要掙脫李知非的手,卻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


    “你這個毒婦!”李知非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和失望,“我本以為你隻是個虛榮的女人,沒想到你竟然如此卑劣!你為了陷害顏兒,竟然不惜用這樣的手段!”


    世子妃被李知非的話震驚得無法言語,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恐和慌亂。她試圖解釋,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顫抖得無法發出。


    李知非一把把她推到了床上,穿好衣服轉身離去。隻留下世子妃一個人在不停的咳嗽喘著大氣。


    世子妃惡狠狠的瞪著雙眼,看著離去的李知非,“張顏兒,你給我等著!我們沒有真正的行夫妻之禮,你也休想!”


    李知非這一離去就再也沒有回來,他直接去了軍營。這樣,世子妃就沒有機會再作妖,讓顏兒誤會他。可他也知道,即使他在世子府,也見不到我了。皇上,王爺,尚書,三方的壓力,世子妃不懷孕,他休想見到張顏兒。因此,他不如待在軍營。


    他不知道的是,他這一走,就再也沒有人能護得住我了。


    在我回到西苑後,剛進房門,我突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我才想起來,我已經兩天沒有休息了,然後快速走到床邊,準累休息。


    這時,我的房門突然被打開,來人是叫我去服侍世子妃的丫鬟。


    趾高氣昂的說道,“世子妃說了,她想吃桂花糕,請張顏兒去做。”


    “可是我不會啊。”


    “世子妃說了,張顏兒如果不會做,就去學。”


    我微微皺起眉頭,心中湧起一股無奈。我知道,我無法拒絕世子妃的命令,隻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我站起身,跟隨著那個丫鬟走出了房門。西苑的花園中,桂花正盛開,金黃色的花朵散發出淡淡的香氣。我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複內心的煩躁。


    丫鬟領著我來到廚房,指著一個堆滿食材的桌子說道:“世子妃說了,你要做桂花糕,這些材料都準備好了。你去學吧。”


    我看著眼前的食材,心中卻是一片茫然。我從未做過桂花糕,甚至連如何開始都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能就這樣放棄,我必須盡力去完成這個任務。


    於是,我開始請教廚房會做桂花糕的師傅。


    我剛要開口,那丫鬟又喊,“世子妃說了,誰都不許幫她。”


    “夫人,請吧。世子妃說了,不許浪費,做不好,你把它們都吃了。”


    我瞪了那個丫鬟一眼,強忍住心中的怒火。我知道,無論我怎麽做,世子妃都會找茬。但我不能就這樣屈服,我要讓她知道,我張顏兒不是那麽好欺負的。


    於是,我開始動手製作桂花糕。我按照記憶中的方法,將糯米粉、糖和桂花混合在一起,小心翼翼地倒入蒸鍋中。蒸汽漸漸升騰,廚房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然而,事情並沒有像我想象的那樣順利。當我揭開蒸鍋的蓋子時,一股焦糊的味道撲鼻而來。我愣住了,看著眼前的桂花糕,它們已經變成了一團黑乎乎的糊狀物。


    不應該呀,我是按照工序做的呀,哪出了問題呢?


    還沒等我想明白,那婢女來到我的身邊,“夫人,我們世子妃可不喜歡這個做法的桂花糕,請夫人把它吃了重新做吧。”


    “你!欺人太甚!”我氣得渾身發抖,手指緊緊地握住蒸鍋的蓋子,仿佛要將它捏碎一般。這個婢女分明是在故意刁難我,她明知道這是我第一次做桂花糕,卻還故意說世子妃不喜歡這種做法,讓我重新做。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我知道,我不能就這樣被擊倒。我抬頭看向那個婢女,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和決心,“好,我吃。”


    我拿起一塊黑乎乎的桂花糕,閉上眼睛,一口咬了下去。那焦糊的味道瞬間在口腔中散開,幾乎讓我忍不住想要吐出來。但我強忍住惡心,硬是將那塊桂花糕咽了下去。


    待我將它們全部吃完,那婢女又說,“世子妃說,她不想吃桂花糕了,她想吃乳釀魚,請夫人做一道給世子妃嚐嚐,要現殺的魚,世子妃說了,如果她不滿意,就請夫人把它吃光。”


    我咬緊牙關,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這個婢女明顯是在故意刁難我,每一次的要求都如此苛刻,仿佛是在試探我的底線。


    我瞪了她一眼,轉身走向廚房的後門。我知道,廚房的後門通向一個小池塘,裏麵養著一些魚。這個池塘是專門為廚房準備的,平時很少有人來。


    我快步走到池塘邊,隻見池水清澈,魚兒在水中遊來遊去,仿佛在嬉戲玩耍。我深吸一口氣,伸手抓住一條魚,迅速將其殺死並處理幹淨。


    然後,我開始準備製作乳釀魚的食材。我按照記憶中的方法,將魚身切成薄片,用調料醃製片刻。接著,我取出乳釀,倒入鍋中加熱,待其融化後,將魚片一片片放入鍋中。


    我還在心裏想,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一通操作過後,我還自信滿滿,可做完之後就不是那回事了。


    然後,我滿懷期待地揭開鍋蓋,一股奇特的香氣撲鼻而來。我瞪大了眼睛,看著鍋中的乳釀魚。那乳釀的香甜與魚的鮮嫩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味道。然而,當我仔細端詳那些魚片時,卻發現它們有些過於熟透了,甚至有些糊在了鍋底。


    我愣住了,心中的自信瞬間消失無蹤。原來,盡管我盡力模仿記憶中的方法,但由於缺乏經驗,我還是沒能掌握好火候和翻煎的時機。


    就在這時,那個丫鬟走了進來,她看著鍋中的乳釀魚,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她走到我的身邊,輕聲說道:“夫人,這就是你做的乳釀魚嗎?看來,世子妃是不會滿意了。按照她的要求,您需要把這道菜吃光,包括那些糊在鍋底的魚片。”


    我瞪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怒火。這個丫鬟分明是在故意羞辱我,她明知道這道乳釀魚做得不好,卻還要故意說出來,讓我難堪。但我不能就這樣屈服,我要讓她知道,我張顏兒不是那麽好欺負的。


    我深吸一口氣,盡量保持冷靜。我伸手拿起筷子,夾起一塊乳釀魚,放入口中。那焦糊的味道再次在口腔中散開,幾乎讓我忍不住想要吐出來。但我緊咬牙關,硬是將那塊魚咽了下去。


    我抬頭看向那個丫鬟,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和決心。她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會如此果斷地采取行動。我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板,目光堅定地看著她。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轉身離開了廚房。我站在原地,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成就感。我知道,這隻是開始,未來的日子裏,我還會麵臨更多的刁難。但我不能害怕,因為那樣反而稱了她們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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