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想象有一天駱戎會說出這樣的話,尤其他並不是開玩笑地說出。


    駱戎是軍人,骨子裏就帶著堅定的使命感和責任感。


    他年輕時不止一次說過「一個都不能少」,而今卻希望他們可以激進一些?


    「不用這麽看我,我難道不比你們清楚我自己的性格嗎?」


    駱戎嗤笑一聲,往嘴裏扔了一顆花生米,嚼了嚼之後才繼續說道:「我這個人啊,固執、倔強、也愛麵子……可是我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我知道自己辦不到的事情,我會交給能辦到這些事的人去完成,比如你們——」


    「孩子們,你們正站在一個前所未有的獨木橋上,進一步可能是萬丈深淵,退一步卻是懸崖峭壁。相對來說,還是前麵的路有一線生機。」


    駱雲益聽到這裏,立即反問道:「既然如此,你為什麽要讓位呢,有你在大哥的推動能更快。」


    景歡也是如此認為,但隱隱覺得還有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已經發生。


    駱戎聞言緩緩搖頭:「不,我不能自己去做這樣的事情。」


    「不是我畏懼困難,而是要讓其他老頑固知道他們已經過時了,這個世界終究是年輕人的世界。」


    「他們不會服氣的,我退下來就是收拾他們。」


    駱戎似乎已經想到了萬全之策,他看了一眼駱雲瀚,看到對方正緊鎖眉頭。


    他指了指駱雲瀚,說道:「他大概還沒有反應過來,也是,畢竟於雁山現在也沒有想到吧。」


    「鬥了一輩子,也合作了一輩子,我們之間沒有一丁點兒默契,真可悲啊。」


    駱戎的心情忽然變差,他猛地站起身,站在窗前不再說話。


    景歡也看不懂於雁山與駱戎之間的關係,說他們是朋友嗎,不,他們之間充滿了猜忌。


    難道說他們是敵人嗎,可也不是。


    於雁山能在藏區掀起翻天覆地的變化,這意味著駱戎一直大力支持,不然以於雁山的力量幾乎不可能辦到這些事。


    他們為什麽有如此矛盾的關係,難道僅僅因為駱雲益的存在嗎?


    似乎也並不是。


    景歡越想越覺得他們之間的關係很奇怪,而答案,兩人都不可能回答。


    「也不是不相信吧,隻是你們兩個人既希望對方能猜中自己的想法,又不希望對方這樣想。」駱雲益同時也覺得於雁山和駱戎的關係很奇怪。


    有些話其他人說不得,不要說駱雲瀚和駱雲嶺不能說,就是於雁山和駱戎都不可能麵對麵這樣說。


    唯獨他,可以肆無忌憚地說下去。


    「你們想猜想著對方的底線,既把彼此想得最壞,又覺得對方不是這樣的人……」


    駱雲益說著忽然笑出聲:「爸,你和舅舅是戰友關係,大約比你與我母親的關係更好吧。」


    他帶著開玩笑的意思,但眼神中卻盡是認真。


    沒有人比他更清晰地知道駱戎、於雁山與於美華三人的關係,也沒有人能質疑他這句話。


    他們啊,恐怕都不願意承認這樣的事實。


    隨著駱雲益的大膽發言,屋子裏頓時安靜下來。


    沒有人能想到他今天會說出這番話。


    駱雲瀚和駱雲嶺小的時候駱戎正年輕,他們小時候犯錯可沒少挨打,如今想起來依然心有餘悸。


    到了駱雲益小的時候,駱雲瀚和駱雲嶺也長大了,而駱戎當時身居高位,也不會輕易打孩子。


    所以三兄弟之中,隻有駱雲益敢說這樣的話。z.br>


    駱戎當即轉過頭,眼神仿佛刀子一樣射向駱雲益。


    比起駱戎的不怒自威,駱雲益卻顯得很悠閑。


    他聳聳肩,悠然道:「難道不是這樣嗎,我從來沒有見過你和我母親心平氣和的說話,我甚至不知道我是怎麽來到這個世界上。」


    駱雲益不僅是質疑駱戎和於美華之間的關係,更是懷疑自己的出身。


    駱戎一直盯著駱雲益,半晌之後忽然笑了。


    「你想知道?」他踱步過來坐下,「我不認為有什麽值得懷疑的地方,你自己慢慢查嗎,查了也是白查。」


    「你不止一次問過這個問題,我無可奉告,你不信就查吧。」


    總而言之,他不可能說其他話。


    駱雲益也沒有打算能從父親嘴裏問出這件事的答案。


    他眼神一轉,隨即說道:「我的事情我自己解決,我現在有另一件事需要你們的幫助。」


    「給我安排一些活兒吧,我認為沒有人比我更適合與舅舅溝通。」


    駱雲益不再回避自己的責任,他需要與於雁山直接溝通。


    當然,也沒有人比他更適合充當這個交流的橋梁。


    駱戎指了指駱雲嶺:「你們商量,這種小事就不要找我了。」


    他說著站起來,邊走邊說:「我去看看我們的大科學家吧,可別氣壞了,畢竟還等著他處理後麵的事情。」


    「對了,」駱戎回過頭對景歡和駱雲益說道,「你們兩個趕快想辦法偷師吧,以後的藏區還是要交給你們,係統也是你們的,都利用起來。」


    他說完便匆匆離開,根本不給駱雲益和景歡拒絕或者答應的機會,實在是心急。


    「哈哈哈——」駱雲嶺看著父親走後,實在忍不住大笑起來,「以前還看不出我們家老頭有童心啊。」


    景歡猛然收回視線,疑惑地問道:「最近父親的身體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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