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的火焰如河水般靜靜地流淌,除了讓天尊巔峰都難以承受的高溫外,這裏倒是個靜謐的好地方。


    隻不過,看著那紅色的石柱,就會讓林予作嘔。


    如此平和的火焰,居然跳動不了一顆平和的心。


    就像花族一樣,嬌豔的背後卻是肮髒的靈魂。


    這兩個種族,哪怕窮其一生,都無法擺脫命運的壓榨,因為它們的內裏,早已腐化。


    “前輩,讓那些殘魂滾,我看著就惡心。”林予沉聲說著,“另外,這裏不用您來壓製,我要用這火,沉澱一下修為。”


    四象神殿再度浮現在空中,幾縷紅色物質瞬間鑽進了圖騰中,不敢再出來遊蕩。


    林予盤膝坐在圖騰前方,這裏的火焰已經無法對他產生威脅。


    事實上,現在元界的天尊,也沒有幾個能對他造成威脅。


    不過,聽聞青龍老祖的話語,林予想幹一票大的。


    於是,他劃破了手掌,並將其探入火焰河流中。


    林予操控氣血,卷起來一縷火苗,這一下便如油鍋澆水,赤紅色的火焰順著林予的血液攀爬而上,並不是附著在林予的體表,而是順著血液鑽進了林予的體內。


    “哼!”林予一聲悶哼,雖然這裏的火焰無法對他造成傷害,但那是對於他的體表而言。


    像他這般引火入體,即便是神主都不敢輕易嚐試。


    朱雀焰雖然安靜,但安靜的背後是恐怖的高溫,否則朱雀族當年又如何能夠掌控天空呢?


    赤紅色的火焰河流開始在林予體內遊走,經脈,血液,甚至是骨髓中,都充滿了鮮紅的火苗。


    這些小火苗看似安靜柔弱,實際上每一朵都能夠輕易燒死一位尊者。


    而林予,竟然讓這些火苗在自己的體內燃燒。


    從外看去,林予渾身赤紅,皮膚上甚至能夠看到火苗的抖動。


    既然朱雀圖騰的火焰對他身體沒有威脅,那就另辟蹊徑,燃燒一下體內吧。


    然而下一刻,一聲龍吟在林予體內響起。


    這一聲龍吟,伴著被挑釁的怒火,林予感覺自己的血龍血脈同樣開始燃燒。


    “來了!”林予忍受著劇烈的疼痛,抿嘴笑著。


    他之所以敢引火入體,就是因為青龍老祖那一句話,他想以朱雀焰為引,激活血龍血脈的妖之火。


    不要總是等我快死了才燒,平時沒事也要燒,燒燒更健康。


    血龍血脈的燃燒,似乎在宣告著這裏,這具身軀是自己的主場。


    那些火焰同樣是紅色,隻不過是血紅色,紅得更加深邃和內斂。


    林予甚至能夠聞到一股濃鬱的血煞氣息。


    似乎感受到了血龍血脈的不尋常,朱雀焰更加安靜了,隻是在血液,經脈和神府中小心地燃燒,不敢去惹惱血龍之火。


    此時的林予感覺自己就像丹爐裏的藥材,在被兩種火焰淬煉,他能發覺疼痛的背後,有一絲絲輕鬆。


    那是因為體內血液和經脈中的一些雜質被燃燒殆盡。


    就連神府中那些虛浮的神元,都被灼燒,有的甚至被燒毀。


    隻有那些穩固堅韌的神元才會在火焰中生存。


    這便是林予的目的,以火淬體。


    不是淬外,而是淬內。


    這一年的修為提升得太快,但沒辦法,時間不等人,一旦邢殤邁入準帝,那麽他必然兵發妖域,甚至是薑家。


    而自己能做的,就是要追上他,雖然很難,但不試試又怎麽知道呢?


    邢殤即便再妖孽,那也是從神主邁入準帝,需要將九顆主位星辰合一,其難度,沒有個三年五載,絕不會辦到。


    而自己相對要輕鬆一些,一旦在天尊巔峰和神主大圓滿之時,再逆兩次天,林予相信屆時哪怕是邁入準帝的邢殤,自己也有一戰之力。


    大圓滿對準帝,別人不敢想,但林予作為逆天之人,還有什麽不敢想呢?


    這也是唯一的出路和方式了。


    似乎器魂前輩也看出了這一點,而且,他老人家似乎也有點著急。


    難道要出什麽大事了嗎?


    林予搖了搖頭,不再多想,任憑火焰焚燒自己。


    當務之急還是提升穩固修為,多想無益,多想無益。


    “這小子還真敢啊。”黑衫老者在神殿內,悠哉地同器魂老者下著棋。


    “沒有這小子不敢的,”器魂老者落下一子,似乎是在回憶,“當初在下界,這小子幹的事,夠他死幾百次了。”


    “嗬嗬,多虧了前輩照看,才給這元界一絲機會。”黑衫老者同樣落子。


    朱雀老祖則在一旁如藝妓一樣,溫順地端茶倒水。


    “你我,都以為自己是棋手,卻不知,亦是他人手中之棋子。”器魂老者抿了一口茶,不知道他這種靈魂體是怎麽喝茶的。


    聽到這句話,朱雀老祖手中茶壺一抖,她真是不理解,誰能將眼前兩位存在當做棋子?


    “天地棋局,每個人都是棋子,你我無非是大一點的棋子罷了,”黑衫老者摩挲著手中的棋子說道,“就連最大的那顆,似乎也在準備著什麽。”


    “帝劫會波動整個元界,絕不會隱匿下來。”器魂老者堅定地說著。


    “那至少最近這幾萬年,沒有經曆過帝劫。”黑衫老者眉頭皺緊,將他一臉的褶皺進一步拉扯。


    “所以這位,究竟要做什麽?能證帝而不曆劫,難道他是在躲避什麽?”器魂老者畢竟是帝器,眼光狠辣獨到。


    “躲避?”黑衫老者放下棋子坐直腰身,手扶著胡須思索著,“躲避大劫?”


    從剛剛那一句之後,朱雀老祖就再沒有聽到一個字。


    很難想象,她這位一步準帝,元界的頂峰存在,在這座宮殿中,依然如螻蟻般渺小。


    “錯不了了,”器魂老者同樣丟下棋子,“這位定然知曉大劫之存在,所以不敢渡劫。”


    “為何不敢?”


    “他怕一旦渡劫,大劫便會降臨!”


    “大劫降臨還會有預知?”


    “如果,我們大膽的假設,”器魂老者站了起來,走到宮殿的門口仰望著赤紅的天空,“如果,祂,有意誌呢?”


    黑衫老者跟了上來,聽聞這一句瞳孔猛縮!


    活了數萬年,幾乎飽覽元界所有古籍的他,也不敢往這個方向上想。


    如果天有意誌?


    那麽,這盤天地棋局,真的所有人都是棋子。


    天怎麽會有意誌?


    “那為什麽要降下大劫?”黑衫老者問道。他曾猜測大劫由天而降,卻從未敢想過,天還能有意誌!


    “那就不得而知了,”器魂老者歎口氣說道,“或許隻有大帝這個層麵,才會知曉吧。你終究差了一步,而我,也終究隻是一個器魂罷了。不過...”


    器魂老者將視線挪下,落在那位已經枯坐半年之久的青年身上,“不過,總算是有人,觸碰到了棋手,不是麽?”


    “是啊,”黑衫老者的眼光更加堅定,“還是要再快些啊,隻不過這一次的劫難...”


    “這不光是他的劫難,也是元界的劫難,”器魂老者打斷了他的話,“必須要靠他自己扛過才行。”


    “那他自己要是扛不過呢?”


    “扛不過,元界便沒有未來,”器魂老者走回了殿內,“如果靠著我們扛過,那他就沒有未來。”


    “所以,未來,隻能靠他自己。”


    “他,就是這個時代的主角,一個人的舞台,匯聚萬眾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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