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辦法救我主子?」虛弱的成書抓著大夫的衣領,凶神惡煞的問道。


    大夫用帕子擦著手,直歎氣:「就算取出佛子中的箭,後續的問題也很嚴重。高熱和發炎等等,若是佛子無法扛過去……」


    成書恨得眼都紅了,是唐瀅瀅和攝政王,他不會放過這兩人的。


    「大夫盡管救,剩下的事我們會處理。」樂音公子走了過來,把玩著短笛:「成書,這次佛子受了這麽大的罪,你準備如何做?」


    成書不傻,他陰冷的看向樂音公子:「有什麽要求你盡管說,能完成的我一定會完成,前提是你救活我主子。」


    成書十分滿意他的態度,拍了拍他的肩:「現在你的傷勢這麽重,還是先養傷再說。」


    「你盡管安心,我們會治好佛子的。但是,攝政王應該知道佛子的真正身份了。」


    成書的心頭一緊:「攝政王怎麽會知道我主子的身份?」


    「是你這張臉。你是知道的,這些年陛下和攝政王一直在暗中查當年宮亂的事,還保存著宮亂主要人員的畫像。」


    「早知道我就毀了那些畫像!」


    「毀了那些畫像有用嗎?攝政王可命人重新畫,而且還會引起懷疑。現在你要做的是,想辦法轉移攝政王的注意力,否則你主子很快會死的。」


    「你要我辦的就是這件事?」


    樂音公子點了下頭,玩味的笑著道:「成書,你要想好,是用你自己的命換你家主子的命,還是看著你主子被攝政王弄死。」


    他攤手:「不管哪個對我來說,都是很有趣的事。我最喜歡看的,是你們這些人做選擇時的掙紮。」


    成書聞言,連一絲情緒波動也沒有,仿若是在讚同樂音公子這話:「這件事我會辦妥的,希望你說到做到。」


    樂音公子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會同意。剛我就說了,用你的命換你家主子的命。」


    「就是不知道,你家主子醒來後得知你為他而死,他會不會難過。」


    成書仍舊是那副沒有情緒的樣子:「主子就是主子,不可能會為了一個奴才難過的。」


    「你也是個奴才,最是清楚能為主子而死,是一件多榮幸的事。」


    樂音公子無法理解成書的想法,也懶得去理解:「行,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這天,唐瀅瀅準備到藥鋪教學的時候,那乞丐又來了,還請唐瀅瀅到附近的茶樓談事。


    唐瀅瀅挑眉:「聽你這話的意思,你們是有所決定了?」


    乞丐沉沉的嗯了聲,臉色看著不是太好:「你們這些富貴人家的小姐,永遠不會知道我們這些乞丐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


    唐瀅瀅來了句:「在你看來,我們這樣的富貴人家,有必要了解你們乞丐過的是什麽樣子嗎?」


    不等乞丐回答,她又道:「本就是兩個不同的世界的人,即使出於好心接濟你們,也沒必要了解你們,不是嗎?」


    乞丐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不知從哪兒反駁。是啊,本就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根本沒必要了解。


    「唐大小姐,請吧。」


    唐瀅瀅見墨辰過來了,問道:「你要和我一起去見見這些乞丐的頭子嗎?」


    墨辰本是拿聘禮單子過來的,見狀自是要跟著的。


    兩人跟著乞丐來到了附近的一家茶樓。


    一家很普通的茶樓,裏麵多是下層百姓,在這裏喝一兩個銅板一碗的茶水,擺擺龍門陣,或者是問問哪兒有做事的。


    因此,當唐瀅瀅和墨辰兩個穿戴極好的人走進來時,大多數的茶客皆是盯著兩人看,還有那麽幾個打著不好的主意。


    墨辰冷冰冰的黑眸一掃——


    所有人不是低下頭,便是裝作在喝茶,沒誰再敢看一眼,連那些小心思都消失得幹幹淨淨,這明顯不是尋常富貴人家的。


    三人來到了雅間。


    雅間裏,坐著一個穿著普通的老者。


    唐瀅瀅認出這是她做過交易的乞丐,唇角一揚:「真是看不出來,你是乞丐的頭子。看你這副樣子,顯然是梳洗過的。」


    乞丐頭子不卑不亢的鞠了一躬,請了唐瀅瀅和墨辰坐下:「說是個頭子,其實就是討口飯吃的,讓唐大小姐笑話了。」


    唐瀅瀅微微笑著:「何來笑話一說?不管是何出身的人,皆是為了討口飯吃,隻是這討口飯的名頭不同罷了。」


    乞丐頭子在第一次見唐瀅瀅時,便知她不是那些沽名釣譽之輩:「唐大小姐這話說的在理,隻是很多人自以為高高在上罷了。」


    唐瀅瀅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確實如此。」


    「這次你請我來,是想清楚了嗎?」


    乞丐頭子不答反問:「唐大小姐想如何幫我們?」


    唐瀅瀅大概能明白他的顧慮和擔憂:「我不是要幫你們過多好的日子,或者是照顧你們的一日三餐,也不是要像善堂那樣。」


    「我隻是給你們一個好點的居住環境,幫病弱者和孩子看病,剩下的需要你們自己努力。」


    乞丐頭子心頭一鬆:「這對我們來說,是最好的。」


    「作為報答,我告訴唐大小姐一件事。從我們查到的情況得知,墨永寧易容成了某個官員。至於他易容成了誰,我們暫時沒查到。」


    唐瀅瀅眸色微沉:「你們有查到吳芷等人的下落嗎?吳沉父女及其族人和唐泉皆是失蹤了。」


    「以幕後黑手的算計,定是將這些人安排在一個很有用的位置上的。」


    乞丐頭子搖頭表示沒查到:「之前我們還能查到吳芷等人的下落,可後來這幾個人失蹤後,我們便無法查到他們的下落了。」


    「像是有人,故意抹除了他們的痕跡。哦對了,這兩日有人在購買數量不小的止血和治外傷的藥材。」


    唐瀅瀅猜測是蓮音的手下或者幫他的人,這就說明蓮音並沒有死,有可能是處在要死不死的階段。


    真是應了那句話,禍害遺千年。


    「我會安排人給你們改善居住環境,找大夫給你們看病。環境不會太好,這人一旦適應了一個環境,乍然換完全不同的環境,反倒對你們不好。」


    乞丐頭子太知道這點了,就比如他,常年是乞丐,現在梳洗換了身幹淨的衣裳,哪哪兒都不得勁,還總覺得不舒服。


    「唐大小姐要小心,我們沒查到是誰在幕後搞鬼,但所有的事都跟朝廷有關。」


    唐瀅瀅的眉心狠狠跳了幾下,和墨辰交換了一個眼神,和朝廷有關……


    「你們最近也多小心。幕後黑手一直視我為眼中釘,難保不會對你們出手。」


    這點乞丐頭子早就想到的:「多謝唐大小姐的好意,我們還是有辦法保命的。」


    「若真到了無法保命的時候,我們會將事情鬧大,到時對此人反而不好。」


    唐瀅瀅將自己的玉佩遞給他:「要是遇到了什麽事,可拿這塊玉佩來找我。」


    乞丐頭子雙手接了過來:「好。」


    聊了約莫大半個時辰,唐瀅瀅和墨辰告辭離開。


    馬車上。


    唐瀅瀅琢磨著一係列的事:「假如,所有的事都跟朝廷有關,那會不會是涉及到奪嫡?」


    墨辰不確定:「也有可能是權力紛爭。蓮音所求的是複仇和皇位,他合作的那人,所求的是權力。


    」


    「這個權力包含的就很廣了。」


    唐瀅瀅懂這點的,她掰著手指頭數有哪些人:「除去已經解決的那些,還有蓮音,唐泉父女倆,吳沉父女倆和吳家人,墨永寧,幕後黑手及其手下。」


    提到墨永寧,墨辰有個想法:「我想借口蓮音,大肆清查朝臣及其府邸。」


    唐瀅瀅驚了下:「這會不會太大動靜了?」


    「就是要大動靜。有些人或者事,要驚嚇驚嚇,才能有線索。」


    「話是這樣說,我擔心鬧得太大容易被這一個個的算計。」


    墨辰摟著唐瀅瀅的肩,寬慰道:「該擔心的,是那一個個的。假如這些人真有所算計,那不正好如了我的願嗎?」


    唐瀅瀅思索了下,笑了笑:「既然你有主意,那就按你的意思來辦。」


    「等會兒我進宮一趟,處理這件事。」墨辰拿出聘禮單子,遞給她:「你看看聘禮有沒有要改或者增加的。」


    唐瀅瀅一接過來看,聘禮單子便落在了地上,滾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且她手裏還有好大一卷。


    「……你這是搬空了攝政王府,還是搬空了陛下的私庫?」


    墨辰戲謔道:「不搬空了,如何能讓你死心塌地的定親?」


    唐瀅瀅斜了眼他,邊看聘禮單子邊說道:「按照規矩,聘禮不是給女方父母,便是當做女方的嫁妝,算作是私產。」


    墨辰把下巴放在她的肩上,溫柔道:「我的就是你的,你的還是你的。若是將來我窮了,就找你養我。」


    聽著他理直氣壯的話,唐瀅瀅輕笑出聲:「敢問攝政王,你是如何說出讓我養你這樣的話?」


    墨辰很享受這一刻的時光:「是王妃教導的好。以後,還請王妃多多教導,為夫甘願當一個耙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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